生父逼我養老,我砸三千萬意外險送他上路_第2章 5知意
第2章
5
“知意,你真願意替你爸出這筆賠償金?”
李桂芳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排骨湯,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眼神里滿是試探。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手指上剛剛結痂的血跡。
“當然。”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小口,語氣溫和得彷彿昨天那個蹲在地上撿碎玻璃的人不是我。
“媽,我想通了。血濃於水,他畢竟是我親爸。”
我放下碗,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李桂芳面前。
“這裡面有兩百萬。一百萬去還高利貸,剩下的,算是給爸壓驚的零花錢。”
李桂芳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一把抓過銀行卡,激動得語無倫次。
“哎喲,我就知道我們知意是個孝順孩子!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壞了!”
我看著她那副見錢眼開的嘴臉,心裡只覺得悲哀。
“另外,那塊古董表,我已經花重金從當鋪贖回來了。”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按著手印的收據影印件,輕輕推到她面前。
“當鋪的老闆說,是你親自拿去死當的。這收據我留個紀念,以後也好提醒自己,別再把貴重物品亂放。”
李桂芳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手裡那張兩百萬的銀行卡衝昏了頭腦。
“贖回來就好,贖回來就好。以後媽肯定不亂動你的東西了。”
她敷衍著,轉身跑去客臥向趙強邀功。
我看著她的背影,冷冷地笑了。
證據,我從來不會嫌多。
從那天起,我徹底改變了策略。
我不再冷著臉,而是化身成了二十四孝好女兒。
趙強嫌家裡的飯菜沒胃口,我直接在市裡最豪華的酒樓給他辦了張十萬的儲值卡。
趙強嫌那輛越野車撞過人晦氣,我二話不說,又給他提了一輛百萬級別的跑車。
只要他開口,無論多離譜的要求,我都笑著滿足。
李桂芳每天容光煥發,四處向那些跳廣場舞的老姐妹炫耀。
“我女兒現在可懂事了,一個月給她爸幾十萬零花錢,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趙強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那輛拉風的跑車,每天深夜都停在市郊一家隱秘的地下賭場門口。
那是我透過一個“不經意”的酒局,讓他結識的一群狐朋狗友帶他去的。
趙強這種人,貪婪是沒有底線的。
當普通的吃喝玩樂已經無法滿足他時,賭博,就成了最快的死亡加速器。
起初,他只是小打小鬧。
贏了幾次後,他開始覺得自己是賭神附體。
很快,我給的那一百萬零花錢就見了底。
半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我被一陣劇烈的砸門聲驚醒。
我開啟門,幾個滿臂紋身的壯漢推開我,直接衝進了客廳。
趙強被他們像死狗一樣拖了進來,扔在地上。
他渾身是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剛捱過一頓毒打。
“林小姐是吧?”
領頭的壯漢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將一張欠條拍在茶几上。
“你爸在我們場子裡借了三百萬,連本帶利,現在是五百萬。今天要是拿不出錢,我們就留他一條腿。”
李桂芳嚇得尖叫一聲,躲在門後瑟瑟發抖。
我裝出極度驚恐的樣子,臉色慘白地看著地上的趙強。
“爸......你怎麼會欠這麼多錢?”
趙強爬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知意,救救爸!他們真的會砍死我的!你那麼有錢,五百萬對你來說就是小意思啊!”
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爸,我哪有那麼多錢了?之前的房子解押、給你買車、買保險,我的現金流已經斷了。”
我顫抖著手,從包裡拿出一張卡,遞給那個壯漢。
“大哥,這卡里只有一百萬,是我最後的積蓄了。您先拿著,剩下的,寬限我們幾天行嗎?”
壯漢接過卡,看了一眼地上的趙強,冷哼一聲。
“行,看在林小姐的面子上,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要是見不到剩下的四百萬,準備好棺材吧!”
壯漢們走後,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李桂芳撲過去,抱著趙強嚎啕大哭。
“這可怎麼辦啊!四百萬,把我們賣了也湊不夠啊!”
我蹲下身,看著失魂落魄的趙強,輕輕嘆了口氣。
“爸,實在不行,我們只能把房子賣了。”
趙強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那天半夜,我起床去廚房倒水。
路過陽臺時,我看到趙強正背對著我抽菸。
月光下,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張紙。
那是他從我書房裡翻出來的,“三千萬意外險”的保單影印件。
他死死盯著上面的數字,菸頭燙到了手指都沒有察覺。
我站在陰影裡,看著他眼裡閃爍的貪婪與瘋狂。
“三千萬......只要老子弄出點意外,這錢不就是我的了?”
6
“死丫頭,你給老子交個底,這保險要是殘了能賠多少?”
趙強坐在沙發上,右手的小拇指處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三天期限已過,我一分錢都沒給他拿。
討債的人找上門,當著李桂芳的面,活生生剁了他一根手指。
李桂芳嚇得當場暈了過去,現在還躺在房間裡掛點滴。
而趙強,在經歷了極度的恐懼和劇痛後,並沒有收斂,反而徹底陷入了瘋狂。
他拿著那份保單影印件,死死盯著我,眼神像餓極了的狼。
我裝作一副被嚇壞的樣子,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連連後退。
“爸,你問這個幹什麼?這是我買來防萬一的,受益人是我,你拿不到錢的!”
我越是表現得驚慌失措,趙強眼裡的光就越亮。
“放屁!”
他把保單狠狠拍在茶几上,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
“老子專門找律師問過了!只要被保人發生意外致殘,理賠金是直接打給被保人本人的!而且,老子有權要求更改收款賬戶!”
他一步步逼近我,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
“三千萬啊......就算只斷一條腿,按比例也能賠個大幾百萬!夠老子把債還清,還能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了!”
我看著他那副自作聰明的嘴臉,心裡冷笑連連。
那個所謂的“黑律師”,當然是我安排的。
給出的法律解釋半真半假,剛好夠把趙強這種法盲忽悠得找不著北。
“爸,你別做傻事!保險公司查得很嚴的,要是被發現是騙保,要坐牢的!”
我繼續扮演著一個驚慌失措的女兒,試圖“勸阻”他。
“坐牢?老子在裡面待了二十年,還怕坐牢?”
趙強不屑地啐了一口。
“只要老子做得乾淨點,弄個普通的交通事故,誰他孃的能查出來?”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眼神逐漸變得陰狠。
晚飯時,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強一反常態地沒有大呼小叫,而是沉默地吃著飯,眼神不停地閃爍。
我像往常一樣,從酒櫃裡拿出一瓶高度白酒,體貼地給他倒滿。
“爸,你手指還有傷,少喝點。”
我嘴上勸著,手裡的酒瓶卻沒停,直接給他倒了滿滿一大杯。
趙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烈酒下肚,他的膽子似乎也壯了起來。
“桂芳,去把老子的車鑰匙拿來。”
他突然開口,聲音嘶啞。
李桂芳剛醒過來不久,臉色還有些蒼白。
聽到這話,她愣了一下,趕緊放下碗筷。
“強哥,外面下著這麼大的暴雨,你手指還有傷,又喝了酒,出去幹什麼啊?”
“讓你拿你就去拿!哪那麼多廢話!”
趙強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李桂芳猶豫了一下,還是大著膽子勸了一句。
“強哥,那些要債的還沒走遠,你現在出去太危險了,萬一......”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餐廳裡響起。
趙強一巴掌扇在李桂芳的臉上,直接把她扇倒在地。
“等老子拿到錢,就帶你吃香喝辣,給老子閉嘴!”
李桂芳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真的不敢再出聲了。
她像一條被打怕了的狗,連滾帶爬地去玄關拿了車鑰匙,雙手遞給趙強。
趙強一把抓過鑰匙,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仰頭灌下。
半斤高度白酒下肚,他的腳步已經有些踉蹌了。
但他眼裡的瘋狂卻燃燒到了極致。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死丫頭,給老子把賬戶準備好,等老子的好訊息!”
“砰”的一聲,大門被重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李桂芳捂著臉在地上低聲啜泣。
我沒有去扶她。
我轉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
狂風暴雨中,那輛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咆哮著衝進了雨幕。
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軟體。
剛才趙強在客廳裡說的每一句話,包括他密謀騙保、毆打李桂芳的聲音,都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我按下儲存鍵,將檔案上傳到了雲端。
“老子今晚就去借條腿,回來讓你這死丫頭把錢全吐出來!”
錄音的最後,是趙強囂張的宣言。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冷笑起來。
借條腿?
只怕你連命都得留下。
7
“是林知意家屬嗎?市醫院急診,病人快不行了。”
凌晨三點,刺耳的電話鈴聲在死寂的公寓裡響起。
我按下擴音,交警急促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趙強涉嫌醉酒駕駛,在盤山公路發生嚴重車禍,車輛墜崖。現在人在ICU搶救,家屬馬上過來簽字!”
我平靜地“嗯”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沒有驚慌,沒有錯愕。
我甚至在結束通話電話後,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慢條斯理地喝完。
李桂芳聽到動靜,披頭散髮地從客臥衝出來。
“知意,誰的電話?是不是你爸出事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車禍,在市醫院。”
我放下水杯,拿起外套。
李桂芳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連鞋都沒換,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當我們趕到醫院時,急診室的走廊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交警正在向醫生詢問情況。
看到我們,交警走過來,臉色凝重。
“林女士,你父親的情況非常糟糕。他嚴重醉駕,血液酒精濃度超標三倍。”
交警遞過來一份事故現場的照片。
“加上雨天路滑,越野車馬力過大,他在過彎時完全沒有減速,直接衝破了護欄,翻下了十幾米高的盤山公路。”
照片上,那輛價值百萬的越野車已經摔成了一堆廢鐵。
駕駛室嚴重變形,到處都是觸目驚心的血跡。
李桂芳看了一眼照片,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強哥啊!你怎麼這麼狠心,丟下我一個人啊!”
她哭得昏天黑地,死死抓著旁邊醫生的白大褂。
“醫生,求求你救救他!花多少錢我們都治!”
醫生疲憊地搖了搖頭,抽出一沓病危通知書。
“病人多處內臟破裂,顱骨重度骨折,現在全靠體外迴圈機吊著最後一口氣。”
醫生看向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林女士,作為直系親屬,你需要做個決定。如果繼續使用ECMO(體外膜肺氧合)等高階生命維持裝置,每天的費用在數萬元,而且......醒來的機率幾乎為零。”
李桂芳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治!知意,你那麼有錢,快簽字啊!救救你爸!”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媽,醫生說了,醒來的機率幾乎為零。”
我接過醫生手裡的筆,在病危通知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我翻到最後一張關於是否使用高階生命維持裝置的同意書。
我毫不猶豫地在“拒絕”那一欄打了個勾。
“按常規治療,聽天由命。”
我將檔案遞給醫生,聲音異常平靜。
“你瘋了!那是你親爹!”
李桂芳尖叫著撲過來,試圖搶奪我手裡的檔案。
“你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嗎!你這個冷血的畜生!”
我側身躲開,看著她撲了個空,摔在地上。
“他自己找死,怪得了誰?”
我冷冷地看著她。
“難道要我傾家蕩產,去救一個強姦犯嗎?”
李桂芳愣住了,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半小時後,護士通知我們可以進去看最後一眼。
ICU病房裡,只剩下儀器的滴答聲。
趙強渾身插滿了管子,整個人被紗布包裹得像個木乃伊。
他的眼睛微微睜開著,渾濁的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
看到我走近,他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他想說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能用那種極度驚恐、又帶著刻骨仇恨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我走到病床邊,微微俯下身。
我看著他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溫柔地笑了。
“爸,你這腳油門,踩得真準。”
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
“三千萬,我替你收下了。你在下面,好好花。”
趙強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變成了一條直線。
“滴——”
刺耳的長鳴聲在病房裡迴盪。
李桂芳尖叫著撲在病床上,嚎啕大哭。
而我的手機螢幕,在此時悄然亮起。
是一條簡訊。
“林女士您好,關於您父親趙強的意外身故理賠案,我司理賠專員已正式介入調查。”
8
“警察同志,就是她!是她買酒買車害死我老公的!”
市公安局的調查詢問室裡,李桂芳像個瘋婆子一樣指著我,聲嘶力竭地咆哮。
趙強的屍體還沒火化,保險公司的理賠專員和警方就聯合介入了調查。
畢竟,三千萬的意外險,剛買不到一個月被保人就死了,這其中的騙保嫌疑太大了。
李桂芳為了獨吞這筆鉅額理賠金(她天真地以為作為配偶自己能分一大半),毫不猶豫地將矛頭對準了我。
“是她故意買那種大馬力的車!是她天天在家裡灌我老公喝酒!”
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試圖博取警察的同情。
“她就是嫌棄我老公,想害死他獨吞保險金!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啊!”
兩名警察和一名保險公司的調查員坐在對面,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
“林女士,對於你母親的指控,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主審的警官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
我坐在椅子上,姿態放鬆,甚至還帶著一絲被打擾的無奈。
“警官,我不知道我母親為什麼要這麼汙衊我。”
我嘆了口氣,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推到桌子中間。
“這裡有我給趙強買車的所有發票和合同。你們可以看看,那輛車是他自己親自去4S店挑的。”
我抽出一份4S店的銷售證明。
“銷售員當時極力推薦選裝安全輔助系統,是趙強自己強烈要求不裝的。4S店的監控錄影應該還能查到。”
調查員接過檔案,仔細翻看著,眉頭微微皺起。
我繼續拿出一疊銀行流水。
“自從法院判決我贍養他之後,我每個月按時給他打五千塊錢生活費。後來他嫌不夠,我又給了他兩百萬。”
我指著流水上的數字,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我一個單身女人,為了滿足他的胃口,連房子都準備賣了。我怎麼可能想害他?”
李桂芳急了,猛地拍著桌子。
“你撒謊!那天晚上明明是你給他倒的酒!”
“是嗎?”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了一段監控影片。
“這是我家客廳的監控。原本是為了防賊裝的,沒想到現在成了我的清白證明。”
影片裡,清晰地記錄了那天晚上的全過程。
趙強囂張地要車鑰匙,李桂芳勸阻。
然後,趙強狠狠一巴掌將李桂芳扇倒在地。
影片裡的我,一直站在旁邊,滿臉驚恐地試圖勸阻趙強不要喝酒開車。
“爸,你別做傻事!保險公司查得很嚴的,要是被發現是騙保,要坐牢的!”
監控裡,我的聲音清晰可聞。
而趙強那句“只要老子做得乾淨點,弄個普通的交通事故”,更是成了最致命的鐵證。
警官和調查員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了。
“另外,”我收起手機,語氣平靜,“我建議你們查一下趙強手機裡的瀏覽器搜尋記錄。”
警官立刻撥通了技術科的電話。
幾分鐘後,技術科傳來了訊息。
趙強的手機裡,在車禍前幾天,頻繁搜尋過以下詞條:
“如何製造車禍騙保?”
“斷腿能賠多少錢?”
“意外險理賠金能打給別人嗎?”
真相大白。
根本不是我蓄意謀殺,而是趙強自導自演了一齣騙保的戲碼。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車技,也低估了那輛越野車的威力。
醉酒加上超速,讓他弄假成真,直接把自己送上了黃泉路。
而我,在法律層面上,堪稱完美無瑕。
我不僅盡到了贍養義務,還在他生前給予了鉅額的經濟支援,甚至在他企圖犯罪時進行了“勸阻”。
調查員合上面前的卷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女士,感謝您的配合。事實已經很清楚了,趙強屬於意外身故,雖然存在騙保動機,但最終結果屬於合同約定的理賠範圍。”
調查員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您的理賠程式完全合法,最遲下週,三千萬就會打入您的賬戶。”
我站起身,禮貌地握了握手。
“謝謝。”
李桂芳癱坐在警局冰冷的地上,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她看著我一滴眼淚都沒流的臉,終於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指控有多麼可笑。
9
“知意啊,媽熬了你最愛喝的雞湯,快開門。”
一週後,三千萬的理賠金如期打入我的賬戶。
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一長串零,我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可視對講機的螢幕上,李桂芳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她似乎完全忘記了幾天前在警局裡,她是如何歇斯底里地指控我謀殺的。
我走到玄關,沒有開門,只是按下了對講鍵。
“有事嗎?”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李桂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慈母的模樣。
“知意,你看你這孩子,怎麼跟媽還生分了呢?”
她對著攝像頭揚了揚手裡的保溫桶。
“你爸走了,媽知道你心裡難受。以後啊,就剩咱們娘倆相依為命了。”
她頓了頓,終於暴露了真實的來意。
“那筆保險金,聽說已經到賬了?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拿著那麼多錢不安全。快開門,媽幫你保管著,以後都留給你當嫁妝。”
我看著螢幕裡那張貪婪而虛偽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相依為命?”
我冷笑出聲。
“李桂芳,你是不是覺得我失憶了?”
我直接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順著門縫塞了出去。
“你看看裡面的東西,再決定要不要跟我相依為命。”
李桂芳狐疑地撿起檔案袋,開啟。
第一張,是當鋪的死當收據。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她的簽名和手印,證明是她親手把養父留給我的古董表賤賣了。
第二張,是趙強那些狐朋狗友的證詞影印件。
證明是李桂芳協助趙強,試圖變賣我名下的老洋房。
李桂芳的臉一下白了,拿著檔案的手也抖了起來。
“知意......你這是幹什麼?媽當時也是沒辦法啊,你爸他逼我......”
“他逼你?”
我隔著門,毫不留情地打斷她。
“二十年前他強暴你,是逼你。現在他要賣我的房子、當我的東西,還是逼你。”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你永遠都在被逼無奈,永遠都在妥協。然後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一次次把我推向深淵!”
李桂芳見軟的不行,索性撕破了臉皮。
她把保溫桶重重地摔在地上,雞湯灑了一地。
“林知意!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指著大門破口大罵。
“我是你親媽!我生你養你,沒有我哪有你?現在你爸死了,這錢就該有我的一半!你敢不認我,我就去法院告你,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不孝女的真面目!”
“你去告啊。”
我猛地拉開大門。
李桂芳被我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手裡拿著另一疊檔案,直接甩在她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去告之前,先看看這些。”
我指著地上的檔案,聲音冰冷刺骨。
“這是當年你為了掩蓋趙強強姦的事實,偽造年齡去領結婚證的底檔。”
“這是這些年,你縱容趙強家暴我,我留下的所有醫療證明和報警記錄。”
我步步緊逼,看著李桂芳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
“你去法院告我,看看法官是判你敲詐勒索、包庇罪,還是判我正當防衛!”
李桂芳徹底癱軟在地上。
她看著那些鐵證,終於意識到,那個曾經任她揉捏、被她用道德綁架死死拴住的女兒,早就死在了她幫著強姦犯毀掉養父遺物的那一天。
現在的我,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復仇者。
“滾。”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吐出最後一個字。
“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砰”的一聲,大門在她面前重重關上。
門外,傳來李桂芳絕望的哭嚎聲。
“你去告。看看法院是判你敲詐勒索,還是判我正當防衛。”
10
“林女士,這套房子您確定要降價兩百萬急售嗎?”
中介小王坐在我對面,看著那份房屋買賣合同,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這可是市中心絕版的老洋房,您要是願意等,絕對能賣個好價錢。”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趕時間。只要能全款,今天就可以過戶。”
小王嚥了口唾沫,立刻拿出印泥。
“沒問題!買家已經準備好資金了,馬上就能籤!”
半個月後。
我已經登出了國內所有的銀行卡、手機號和社交賬號。
這座城市裡,再也沒有林知意這個人存在的痕跡。
聽說,李桂芳這半個月過得生不如死。
趙強死後,那些高利貸找不到債主,理所當然地找上了作為“合法妻子”的李桂芳。
她不僅沒拿到一分錢的保險金,反而背上了幾百萬的鉅額債務。
她天天在我以前的公寓小區門口堵人,哭天搶地地喊著我的名字。
可惜,那套房子早就換了主人。
新業主不堪其擾,報了警,她被當作尋釁滋事拘留了幾天。
出來後,她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東躲西藏,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避著高利貸的追捕。
晚景淒涼,這是她軟弱和愚蠢應得的下場。
惡人死於貪婪,愚人死於懦弱。
而我,拿著那帶血的紅利,迎來了真正的自由。
萬米高空之上。
飛往瑞士的國際航班平穩地飛行著。
我坐在頭等艙的靠窗位置,看著窗外如棉花糖般潔白的雲層。
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我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塊絕版的百達翡麗古董表。
錶盤上的玻璃已經換了新的,指標正滴答滴答地走著,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就像養父還在世時,用那雙溫暖的大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我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冰涼的錶盤,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但我卻釋然地笑了。
二十年的夢魘,終於結束了。
那對爛人,終於在我的生命裡徹底爛透了。
而我,乾乾淨淨地活了下來。
空姐推著餐車走過來,用甜美的聲音詢問。
“女士,請問需要喝點什麼嗎?”
我轉過頭,看著她。
“一杯香檳,謝謝。”
接過酒杯,我舉起它,對著窗外的陽光,輕輕碰了碰那塊古董表。
飛機起飛的轟鳴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但我此刻的心,卻無比寧靜。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法律認他是爹,可地獄認他是鬼。這筆賬,我替閻王爺結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