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喝完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我讓婚禮上響起了大悲咒_第2章 2
第2章 2
5
《大悲咒》的梵唱從四面八方的音響裡湧出來。
滿場的笑聲、碰杯聲、寒暄聲,一瞬間全被壓了下去。
賓客們端著酒杯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來不及收。
幾個正在夾菜的老人筷子懸在半空,面面相覷。
主持人握著話筒,嘴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追光燈還打在顧白身上。
他站在舞臺中央,嘴角的笑意凝固了,慢慢轉過頭,看向控臺的方向,眼睛裡全是茫然和驚恐。
然後他猛地轉頭看向幕布後面——
我站在那裡,正對著他,慢慢放下抬起的右手。
隔著一整片攢動的人頭,我看見他的臉,從漲紅變成煞白,又從煞白變成鐵青。
那雙眼睛裡最後殘存的一絲得意,被梵唱碾碎得乾乾淨淨。
“關了!給我關了!”
他嘶吼著朝控臺衝過去,皮鞋在舞臺上踩出慌亂的腳步聲。
音響師一臉無辜,攤開手大聲回他:
“顧總,我這邊操作不了啊,可能是裝置故障!”
故障?
顧白衝到控臺前,看見音響師面前空蕩蕩的——播放鍵根本沒按,線也拔了。
而那首《大悲咒》還在響。
因為聲源壓根不在控臺。
我提前讓人在宴會廳四周的裝飾花牆裡,藏了六個藍牙音箱,全部聯在我手機上一鍵同步播放。
他瘋狂地在花牆底下翻找,扯翻了兩盆進口玫瑰,狼狽得像條在泥裡打滾的狗。
賓客們終於反應過來,開始交頭接耳。
“怎麼回事?婚禮放這個?”
“這曲兒不對吧......誰點的?”
“顧主任,您在找什麼呢?”
張總的臉已經黑透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是唱的哪一齣?五百萬的投資,你就用這個歡迎我?”
顧白滿頭大汗地從花牆後面鑽出來,西裝上沾滿了泥土和花瓣,領帶歪在一邊,狼狽至極:
“張總您聽我解釋——裝置故障!真的是故障!馬上就好!您稍等!”
“故障?”張總冷笑一聲,站起身來整了整衣領,“故障到連婚慶公司都控制不了?故障到有人提前在花牆裡藏音響?顧白,你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錢好騙?”
說完他拎起公文包就走,路過我身邊時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大步朝門口去了。
顧白想去追,又被滿場起身的賓客堵住了去路。
有人開始離場,有人舉著手機錄影,議論聲越來越大:
“這到底什麼情況?新娘呢?”
“是啊,新娘一直沒露面。”
“我剛才看見顧白跟主桌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摟摟抱抱,親得跟什麼似的......”
“那不是新娘!那是伴娘!我認得,蘇晴嘛,晚晚資助的那個貧困生!”
“伴娘坐在新娘的位置上?還跟新郎摟摟抱抱?”
“造孽啊......”
蘇晴還坐在主桌上,整個人僵住了。
她臉上塗著我那支限量版正紅色口紅,襯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微微發抖,手死死攥著桌布。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跑,但雙腿發軟,椅子往後一倒,“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白色吊帶裙的下襬翻起來,露出半個大腿。
周圍的人紛紛退開,像躲瘟疫一樣。
幾個賓客舉著手機對準她,閃光燈閃個不停。
“拍什麼!別拍了!”她尖叫著用手擋臉,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顧白終於從人堆裡擠回來,一把拉起地上的蘇晴,壓低聲音吼道:
“你他媽坐這兒幹什麼?回後臺去!”
蘇晴紅著眼眶:
“我......”
“回去!”
他推了她一把,蘇晴踉蹌著鑽進幕布後面。
顧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在舞臺上站定,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各位親朋好友!各位領導!剛才確實是裝置出了點問題,現在馬上恢復正常——主持人!繼續!”
他轉頭尋找主持人,卻發現主持人早沒了影。
現場的音樂停了。
寂靜像一塊巨大的石頭,沉沉地壓在每一個人頭頂。
然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幕布後面傳來。
一下,一下,清晰而從容。
我推開幕布,走了出來。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目光瞬間聚集到我身上——
大紅嫁衣,金線繡鳳,珠翠滿鬢。
正紅色的口紅在追光燈下鮮豔欲滴。
我沒有笑,也沒有哭,就那麼一步一步走到舞臺正中央,走到了顧白麵前。
他愣愣地看著我,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條擱淺的魚。
“林晚......你......你聽我說......”
我沒理他。
轉身面向滿堂賓客,脊背挺得筆直,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今天這場婚禮,不辦了。”
全場譁然。
“我林晚,跟顧白,從今天起,一刀兩斷。”
“至於為什麼——”我轉頭看向幕布後面,蘇晴正貼著牆根試圖偷偷溜走,我抬手指向她,“讓她自己說。”
蘇晴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我......我......”
顧白急了,衝上來想拉我的手腕,我一側身躲開:
“林晚!你瘋了!你收了我的錢!”
“錢?”我從包裡摸出那張銀行卡,當著他的面,兩根手指捏著,高高舉起來。
然後——
“咔嚓。”
一聲脆響,銀行卡斷成兩截,落在地上。
“十萬塊?”我笑了一聲,“顧白,你那條命都是我救的。五年前你創業失敗要跳樓,是我把你從樓頂拽回來的。”
“你公司的啟動資金,是我哥拿了三十萬。”
“你那個副主任的位置,是我爸找了關係。”
“新房首付一百二十萬,全是我掏的。”
“現在你拿十萬塊,就想買我閉嘴?”
滿場寂靜。
賓客們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憤怒。
顧白的臉色由白轉青,冷汗順著額角淌下來。
“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我從手機裡翻出那張外賣照片,舉起來對著所有人,“那這個呢?”
照片放大在手機螢幕上,清清楚楚——
家門大敞,顧白穿著家居服接奶茶,蘇晴穿著我的婚紗,在客廳裡擺弄頭紗。
“昨天下午拍的。”我看著顧白,一字一句,“你們倆拜天地的時候,被我婆婆親眼撞見的。”
婆婆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發抖但堅定:
“我作證!我親眼看見的!這個畜生——”她指著顧白,“跟這個女人在我兒媳婦的婚紗前面拜堂!還喝了交杯酒!”
滿場炸開了鍋。
“天哪......”
“這不就是騙婚嗎?”
“蘇晴不是晚晚資助的貧困生嗎?白眼狼啊!”
“顧主任平時人模人樣的,居然幹這種事!”
蘇晴終於站不住了,“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白色吊帶裙蹭了一地的灰,妝花得跟鬼一樣。
她哭著喊:
“晚晚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顧白勾引我的!他說他早就不愛你了!他說只要結了婚拿到你家五百萬投資就把你踹了!我是被他騙的!”
顧白猛地轉頭瞪她: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爬我床的!”
兩個人當著所有賓客的面,開始狗咬狗地互相撕扯。
我站在舞臺中央,冷眼看著他們,心裡翻湧的那股噁心終於慢慢平息了。
然後我轉身,朝臺下鞠了一躬:
“各位長輩,各位親朋,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對不住。”
“今天這頓飯,算我林晚請的。”
“願意留下的,吃好喝好;不願意留的,門口有紅包,一人一份,算我賠罪。”
說完我轉身走下舞臺,經過顧白身邊時停了一步,側頭輕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一個人聽得見:
“你公司的賬,我上個月已經查完了。”
“明天早上九點,稅務局見。”
顧白的臉,徹底垮了。
6
走出宴會廳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天邊露出一線淡金色的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打在溼漉漉的地面上,亮得晃眼。
林嘯追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眼眶通紅:
“晚晚......你太虎了......哥都不知道你後面還有這手......”
我笑了一下,鼻子有點酸:
“不然你以為我昨天那一晚上在幹什麼?”
我什麼都沒幹。
我只是坐在酒店房間裡,對著顧白公司那一堆財務報表,一夜沒閤眼。
五年了,這家公司每一筆賬我都清清楚楚。
挪用的公款、虛開的發票、做假的流水——我早就影印了全套,鎖在保險櫃裡。
本來我是想等結婚以後,慢慢幫他填坑的。
可他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現在去哪兒?”林嘯問。
“回家。”
“回哪個家?”
“回爸媽家。”我拉開車門坐進去,“我要睡一覺。睡醒了再說。”
林嘯沒再問,發動了車。
手機在包裡震個不停。
顧白的電話一個接一個,蘇晴的微信刷了滿屏,全是“晚晚姐我錯了”“我孩子不能沒有爸爸”“求你別舉報”之類的鬼話。
我直接關了機。
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風灌進來,涼絲絲的。
這一覺我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七點,手機剛開機,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顧白公司的財務總監發來一條:
“林總,稅務局的人八點半到。”
我回了個“好”。
然後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材料我發你郵箱了,起訴離婚、追回借款、股權分割、名譽侵權,該準備的全準備上。”
張律師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林小姐,您確定要走到這一步?”
“確定。”
“那好,最遲三天,我把材料遞上去。”
掛了電話,我開啟微信,顧白的頭像上掛著99+條未讀訊息。
最後一條是凌晨四點發的:
“林晚,我求你了,別搞我公司,我什麼都不要了,房子車子都給你,我帶著蘇晴走還不行嗎?”
我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不行。”
然後把他拉黑了。
蘇晴的訊息我沒看,直接刪了對話方塊。
我媽端著一碗粥推門進來,坐在床邊看著我:
“晚晚,你爸今天一早就去單位了,說要把顧白的副主任撤了。”
我喝了一口粥,嗯了一聲。
“你別難過,這種男人,早看清早好。”我媽摸了摸我的頭髮,“咱家不缺那點錢,也不缺那口氣。”
“媽,我沒難過。”我抬頭看她,認真地說,“我就是覺得噁心。五年的感情,餵了狗。”
我媽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上午九點,顧白的公司被稅務稽查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圈子。
下午三點,他被單位停職接受調查。
晚上七點,蘇晴在朋友圈發了一條長文,聲淚俱下地控訴顧白“誘騙無知少女”,說自己“也是受害者”,求大家“給她一條活路”。
評論區被罵了兩千多條。
“無知少女?你穿人家婚紗的時候挺懂的嘛。”
“受害者?你踩人家珍珠頭紗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
“活路是你自己堵死的,沒人對不起你。”
第二天,蘇晴把朋友圈刪了,換了新號。
但截圖早就傳遍了。
林嘯打電話來,笑得不行:
“晚晚你看蘇晴發的那個宣告沒?我他媽笑到肚子疼——她是受害者?她受害者還跟人拜堂?”
我靠在沙發上,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讓她蹦吧,蹦不了幾天了。”
“對了,”林嘯突然正經起來,“顧白他媽今天一早來咱家了,拎了一堆東西,在門口站了兩個小時,說替她兒子賠罪。”
“你怎麼說的?”
“我說東西留下,人走吧。你媽心軟,差點讓她進門,我攔住了。”
“謝謝哥。”
“謝什麼。”他的聲音低下去,“晚晚,你變了好多。”
“是嗎?”
“換以前你早就哭了。”
我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
“哭什麼呀。該哭的是他們。”
掛了電話,我翻開手機相簿,看到一張舊照片。
五年前的冬天,顧白站在我宿舍樓下,抱著一束玫瑰,凍得鼻子通紅,衝我傻笑。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點了刪除。
回收站清空。
乾乾淨淨。
7
一週後。
顧白的公司被稅務部門查了個底朝天,挪用公款三百七十萬,虛開發票兩百多萬,偷逃稅款八十多萬。
不僅要補繳罰款,還有刑事責任。
他那個副主任的位置,正式被免了。
房子因為是婚前我全款買的,登記在我名下,產權清晰,他分不走一分。
他借走的那二十八萬車位錢,我讓律師發了律師函,限期歸還,否則起訴。
他公司那三十萬啟動資金,我哥當年是以借款形式給的,有借條有轉賬記錄,連本帶利一併追討。
他給我那十萬塊的銀行卡,斷成兩截被我扔進了垃圾桶,我沒要,也沒打算要。
不值。
顧白徹底慌了,到處找人託關係想見我一面。
先是透過他大姑找到我媽,又透過他同學找到林嘯,最後甚至跑到我公司樓下去堵我。
那天傍晚我剛下班,一齣寫字樓大門就看見他蹲在臺階邊上。
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夾克,跟一週前婚禮上那個春風得意的副主任判若兩人。
看見我出來,他猛地站起來,踉蹌著衝過來:
“林晚!林晚你聽我說!”
保安攔住了他,他在保安手裡掙扎著,伸著脖子朝我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你別搞我公司!那是我全部的心血!”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著他。
他眼裡全是血絲,聲音都在抖:
“蘇晴的孩子......她根本沒懷孕!她騙我的!她說懷孕了逼我跟她在一起!我是被她算計了!你信我一次!”
我從包裡摸出一張紙,走過去,隔著保安遞給他。
那是一份親子鑑定報告。
他接過去,看清上面的字之後,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下去,蹲在地上半天沒站起來。
“蘇晴的孩子,是你的。”我平靜地說,“她上週去做了羊水穿刺,鑑定結果我今天剛拿到。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醫院查。”
“你還在替她撒謊。”
“我沒有。”
我看著他蹲在地上抖成一團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顧白,別把責任都推給女人。”
“是你自己選的。”
“你選了她,選了那五百萬,選了這條路。”
“現在路走死了,別怪我。”
我轉身走了,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
走出十幾步,我還是停了一下,背對著他說了一句:
“公司那筆債,我不會追太狠。罰款你自己想辦法,進去幾年好好反省。”
“畢竟......你曾經是我愛過的人。”
這話說出口的時候,連我自己都不信了。
但我還是說了。
算是給那五年,一個體面的句號。
8
蘇晴那邊,崩得比顧白還快。
她那個弟弟,本來拿著我轉過去的二十八萬彩禮,正在張羅結婚。
訊息爆出來之後,女方家直接退了婚,彩禮全數退回——但退回的是蘇晴的賬戶,因為錢是從她賬上走的。
她媽跑到我公司門口哭了一天,說“蘇晴還小不懂事”,說“晚晚你就原諒她這一次”,說“我們全家都靠你養活”。
我讓我媽轉了兩萬塊錢過去,附了一句話:
“最後一次。以後別再找我了。”
她媽收了錢,回了句“謝謝晚晚”,再沒來過。
蘇晴在原來的公司待不下去了,整個圈子都知道她的事,沒有一家單位敢要她。
她去了一家小餐館當服務員,被人認出來拍了照發到網上。
“最美白眼狼當街端盤子。”
那條帖子轉了一千多次,她當天就辭了工。
後來聽說她回老家了,具體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有一天晚上我在家翻舊物,翻出她大三那年寫給我的信。
信紙很舊,字跡很工整:
“晚晚姐,謝謝你供我讀書。你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好的人。我以後一定要努力工作,好好報答你。”
我把信摺好,放回了信封裡,沒有扔。
留個念想吧。
念想是給我的,不是給她的。
她早就不配了。
9
婚禮鬧劇之後整整一個月,我才第一次出門跟朋友吃飯。
飯桌上大家都很默契地沒提顧白,但聊著聊著還是有人忍不住問:
“晚晚,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
我想了想,夾了一筷子菜:
“難過過。但難過完了,就過了。”
“他劈腿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裡看他的賬本,看了一整夜。說實話,看著看著我就沒那麼難過了。一個人在你背後做那麼多噁心事,你恨都來不及,哪有時間難過。”
朋友沉默了一會兒,舉起杯子:
“敬你。”
“敬我什麼?”
“敬你拿得起放得下。”
我笑了,跟她碰了碰杯:
“敬我自己。”
那頓飯吃得挺開心的。
吃完飯出來,秋天的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街上有人在賣烤紅薯,香氣飄了老遠。
我買了一個,捧著暖手,一口一口慢慢吃。
甜。
真甜。
林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晃著車鑰匙:“走,送你回去。”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你媽說的。”他拉開車門,“她還讓我跟你說,家裡陽臺空著,想養花養花,想種菜種菜,都隨你。”
我坐進副駕,抱著烤紅薯,車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盞滑過去。
“哥。”
“嗯?”
“我打算出去玩一趟。”
“去哪兒?”
“不知道。走到哪兒算哪兒。”
“行。”林嘯笑了一聲,“錢夠不夠?哥給你轉。”
“夠了。”我靠在座椅上,“這次,我自己來。”
車駛過立交橋,城市的霓虹在夜空中交織成一片暖色的網。
我看著窗外,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徹底搬開了。
顧白、蘇晴、那場婚禮、那五年——全都留在身後了。
前面的路還很長。
我一個人走,也沒關係。
10
三個月後。
十一月的清晨,我從大理的一家客棧裡醒來。
推開窗,蒼山在晨霧裡若隱若現,洱海的水面泛著碎金一樣的光。
我裹著外套走到露臺上,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看著遠處山腳下的村莊慢慢亮起燈火。
手機響了,是林嘯發來的語音。
“晚晚,顧白的判決下來了,三年,緩刑四年,罰款加補稅一共四百多萬,房子車子全賣了才填上。”
“蘇晴沒訊息,聽說在老家開了個小賣部。”
“你媽讓你在外面玩夠了早點回來,過年給你燉排骨。”
“還有,”他頓了一下,“婚紗我給你收好了,等你想處理的時候再說。”
我聽完,嘴角勾了一下,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知道了。過年回。”
發完訊息,我把手機揣進口袋,端著咖啡坐到了露臺的藤椅上。
晨風吹過來,帶著湖水潮溼的氣息。
對面山腰上有一條細長的雲,慢慢翻過山脊,散成一片淡淡的霧。
我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書,翻開書籤夾著的那一頁,上面寫著一句話:
“凡是過往,皆為序章。”
我看了兩遍,輕輕合上書,抬起頭來。
遠處的天際線上,太陽正好從山後面躍出來,金紅色的光鋪滿了整個湖面,晃得人眼睛發酸。
我眯起眼,嘴角翹起來,對著那片光輕輕說了一句:
“林晚,你挺好的。”
“以後會更好。”
洱海的風吹過,把這句話帶走了。
帶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