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說我懂事,我反手送他吃牢飯_第2章 2
第2章 2
5.
“等一下。”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突然在階梯教室後方響起。
聲音不大,卻藉著教室的擴音裝置,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齊刷刷地回過頭。
陸承從第一排的座位上緩緩站起身。
他今天穿了一身極具質感的黑色高定西裝。
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
透著一股上位者獨有的慵懶與壓迫感。
他邁開長腿,順著臺階一步步走上講臺。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硯的神經上。
系主任皺起眉頭,面露不悅。
“這位先生,我們學院正在開內部會議。”
“無關人員請馬上離開。”
陸承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他徑直走到我身邊,視線落在那份放棄宣告上。
隨後,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張暗金色的名片。
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輕輕推到系主任面前。
“我是陸承。”
“本次全國美展的核心策展人。”
“同時也是組委會特派的現場監督員。”
系主任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湊近看了看名片上的燙金頭銜。
原本傲慢的態度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陸、陸總......”
系主任結結巴巴地開口,腰桿不自覺地彎了下去。
“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這真是......”
陸承冷笑了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客套。
“我如果不來,還真看不到這麼精彩的一齣戲。”
他轉過頭,目光凌厲地掃過沈硯。
“全國美展的參賽資格,什麼時候變成你們學院可以私下授受的商品了?”
“所謂的自願放棄流程,合規嗎?”
沈硯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試圖擋在我面前。
“陸先生,這是我們系裡的內部決定。”
“蘇晚同學確實是自願放棄的,她馬上就要簽字了。”
沈硯一邊說,一邊拼命給我使眼色。
眼神里滿是警告和祈求。
我看著他這副虛偽到極點的嘴臉。
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
那支黑色鋼筆“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不是自願的。”
我抬起頭,聲音清脆響亮。
“這份宣告上的簽名,是沈硯偽造的。”
此話一齣,臺下瞬間炸開了鍋。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臺上,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知夏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
沈硯急了,伸手就想來抓我的胳膊。
“晚晚!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是不是因為我最近太忙沒陪你,在跟我鬧脾氣?”
陸承上前一步,穩穩地擋在了我身前。
他反手扣住沈硯的手腕,猛地一甩。
沈硯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險些摔倒。
“是不是胡說,看證據就知道了。”
陸承拿出手機,直接連線了講臺上的多媒體投屏。
大螢幕瞬間亮起。
我昨晚發給他的那個名為「真相」的壓縮包,赫然出現在螢幕中央。
陸承點開滑鼠,第一張截圖彈了出來。
那是沈硯三年前的備忘錄。
「追蘇晚,拿金獎穩。」
「等名額拿到手,換給知夏。」
這兩行字被放大了數十倍,刺痛了每一個人的眼睛。
臺下的議論聲瞬間沸騰了。
“這男的也太噁心了吧!”
“三年前就開始算計了?這是什麼品種的極品渣男!”
“拿女朋友當工具人,給小三鋪路?”
沈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慌亂地衝向講臺,想要拔掉連線線。
“假的!這都是假的!”
“蘇晚,竟然P圖偽造證據!”
陸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隨後,他點開了那個音訊檔案。
音響裡傳出了一陣清晰的對話聲。
“只有拿到美展金獎,她才能拿到清美的保送資格......”
“晚晚,你那麼懂事,把名額讓給她吧......”
“好啊,我讓。”
沈硯那熟悉的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與算計。
在寬敞的階梯教室裡不斷迴盪。
每一句,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硯的臉上。
臺下的學生們徹底怒了。
“真不要臉啊!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把偷竊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林知夏還裝可憐呢,原來是個知三當三的綠茶!”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向第一排的林知夏。
林知夏的臉色慘白如紙。
她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眼看著周圍的罵聲越來越大。
她突然雙眼一翻,身子軟綿綿地朝旁邊倒去。
“知夏暈倒了!”
旁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現場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
6.
林知夏的演技實在拙劣。
她倒在椅子上,睫毛還在不安地瘋狂顫動。
沈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推開陸承。
他衝下臺,一把抱起裝暈的林知夏。
“知夏!知夏你醒醒!”
沈硯紅著眼眶,轉頭衝我怒吼。
“蘇晚,你滿意了嗎!”
“你非要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把知夏逼死你才甘心嗎!”
“那個錄音根本就是你用AI合成的!”
他死死抱著林知夏,試圖用受害者的姿態博取同情。
系主任見狀,趕緊拿起話筒出來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
“這屬於學生之間的感情糾紛,不要佔用公共講臺!”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關多媒體的電源。
“蘇晚,你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撤了。”
“這件事系裡會私下調查,今天的大會到此結束!”
系主任擺明了想保住學院的顏面,強行壓下這件事。
我冷笑了一聲,直接越過陸承走上前。
一把奪過了系主任手裡的話筒。
“感情糾紛?”
我看著臺下那一張張震驚的臉,聲音冰冷刺骨。
“偽造他人簽名,非法剝奪他人重大參賽權益。”
“這叫感情糾紛?”
我拉開隨身帶的帆布包。
從中抽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高高舉起。
檔案的封面上,赫然蓋著一枚鮮紅的公章。
“這是市司法鑑定中心今早剛出的筆跡鑑定報告。”
我翻開最後一頁,將結論對準了臺下的所有人。
“經專業機器比對與專家鑑定。”
“後臺那份《放棄參賽宣告》上的簽名筆跡。”
“與沈硯本人的日常書寫習慣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結論為:系同一人書寫。”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哪怕是不懂法的人也知道,司法鑑定中心的公章意味著什麼。
那是鐵證如山。
是任何狡辯都無法推翻的法律重錘。
沈硯抱著林知夏的手猛地一鬆。
林知夏差點從椅子上滑到地上,立刻發出一聲痛呼。
這也徹底暴露了她裝暈的事實。
周圍的學生立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嘲笑聲。
“裝暈被拆穿了,笑死我了!”
“司法鑑定都出來了,沈硯還敢說是AI合成的?”
“這兩人絕配啊,一個造假,一個裝死!”
沈硯的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他看著我手裡的鑑定報告,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臺階上。
“晚晚......晚晚我錯了!”
“我是一時糊塗,我真的是一時糊塗啊!”
“你看在我們三年感情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之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
我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三年的感情?”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三年用來算計我的感情,你哪來的臉提?”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
並直接打開了擴音。
“喂,你好,我要報警。”
“有人偽造我的簽名,侵犯了我的重大個人權益,涉嫌詐騙。”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聲音清晰。
“好的,請提供您的具體位置。”
沈硯聽到這句話,徹底崩潰了。
他瘋狂地磕頭,額頭砸在木地板上砰砰作響。
“晚晚!求求你撤案!”
“我會被開除的!我的保研資格也會沒的!”
“你以前那麼懂事,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狗樣子。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極致的痛快。
“沈硯,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以前懂事,是因為我瞎了眼。”
“現在,你的懂事,我裝夠了。”
不到十分鐘,兩輛警車就停在了教學樓下。
四名警察大步走進階梯教室。
在全系同學的注視下。
警察給臉色慘白的沈硯戴上了手銬,直接押上了警車。
系主任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人群開始慢慢散去,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著剛才的驚天大瓜。
我轉過頭,卻發現林知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此時,美院二樓的獨立畫室裡。
林知夏趁亂溜了回來。
她臉色陰沉,咬牙切齒地踹翻了旁邊的畫架。
“蘇晚這個賤人!竟然敢報警抓阿硯!”
她煩躁地在畫室裡走來走去。
突然,她的餘光瞥見了我桌上那個鎖著的櫃子。
因為走得急,櫃子的鎖釦並沒有完全扣死。
林知夏做賊心虛地看了一眼門外。
然後湊過去,輕輕拉開了櫃門。
裡面放著的,是我為這次全國美展準備了半年的最終底稿。
畫作雖然只完成了一半。
但那驚豔的冷調色彩和極具張力的構圖。
瞬間讓林知夏嫉妒得紅了眼。
她死死盯著那幅畫,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貪婪。
她掏出手機,對著底稿連拍了十幾張高畫質照片。
“蘇晚,你把我害得這麼慘。”
林知夏冷笑著收起手機。
“這幅畫,就當是你給我的補償了。”
7.
學校的處分檔案下發得極快。
當天下午,紅底黑字的通報就貼在了院系公示欄的正中央。
沈硯因涉嫌偽造文書、嚴重違反校紀校規。
被給予記大過處分,並直接取消保研資格。
我站在公示欄前,冷眼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名字。
心裡沒有一絲同情。
回到畫室,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畫材供應商的電話。
“李叔,以後沈硯來拿進口顏料和畫布,不用記我賬上了。”
“對,以前他欠的那些尾款,您直接找他要就行。”
結束通話電話,我又聯絡了之前合作的幾家畫廊。
過去三年,沈硯打著“天才青年畫家”的旗號。
在畫廊賣出了不少高價作品。
但圈內人都不知道,那些畫的核心構圖和光影處理。
全是我一筆一筆替他改出來的。
“王總,沈硯上週送去的那幅《暮色》,我不署名了。”
“您仔細看看右下角的暗部透視,那是我慣用的技法。”
“既然分道揚鑣了,我不想我的心血再被他拿去變現。”
不到半天時間。
沈硯苦心經營了三年的資源網,被我連根拔起。
他徹底成了一個沒有資源、沒有代筆的空殼。
處理完這一切,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轉身準備收拾畫具。
畫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陸承斜倚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袋。
“清理門戶的速度挺快。”
他輕笑了一聲,邁步走進來。 將檔案袋遞到我面前。
“看看這個。”
我疑惑地接過來,抽出裡面的檔案。
最上面是一份S級簽約合同。
落款是陸承名下那家全國頂級的“雲圖畫廊”。
“合同年限五年,違約金我替你付。”
陸承看著我的眼睛,語氣篤定。
“另外,有幾位國寶級的老爺子,看了你之前的畫作。”
“他們對你的‘冷調畫風’很感興趣。”
“只要你這次美展拿下金獎,他們願意聯名收你做關門弟子。”
我握著合同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不僅是一份合同,更是一條通往藝術殿堂的通天大道。
“謝謝您,陸先生。”
我真誠地道謝,將合同小心收好。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美展官網推送的複審名單公示。
我點開連結,隨意地往下滑動。
當看到林知夏的名字時,我的目光猛地頓住了。
她提交的初審作品圖,赫然放大在螢幕上。
那是一幅名為《深淵》的油畫。
畫面上大面積的冷藍色調,交錯的荊棘構圖。
甚至連左上角那抹刻意留白的壓抑感。
都跟我鎖在櫃子裡的底稿一模一樣!
我猛地轉頭,衝向自己的儲物櫃。
鎖釦鬆鬆垮垮地掛在上面。
拉開櫃門,我的底稿安靜地躺在裡面。
但邊緣卻有一道明顯的摺痕。
那是被人匆忙翻閱後留下的痕跡。
我死死盯著那幅畫,怒火瞬間直衝天靈蓋。
林知夏。
她不僅偷我的名額,現在連我的心血也要原封不動地偷走!
我剛想截圖儲存證據。
手機螢幕上方突然彈出一條微博特別關注的推送。
林知夏發了一條長文。
配圖是幾張用鉛筆畫得極其粗糙的“早期草圖”。
文案寫得楚楚可憐:
「我知道自己家境不好,比不上某些人有背景。」
「但藝術是純粹的,我的心血不容玷汙。」
「蘇晚,你搶走我的男朋友還不夠,連我的參賽作品也要抄襲嗎?」
這條微博還艾特了美展官方和幾家藝術類大V。
我看著那幾張刻意做舊的假草圖。
直接氣笑了。
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
林知夏,你可真是把無恥發揮到了極致。
8.
輿論發酵的速度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林知夏顯然是花了大價錢買了水軍。
不到兩個小時,
#美院才女蘇晚抄襲#的詞條就衝上了熱搜。
無數不明真相的網友湧入我的微博。
評論區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抄襲狗滾出美術圈!”
“仗著家裡有錢就欺負貧困生,真噁心!”
“聽說她還報假警把前男友抓了,這種毒婦就該封殺!”
美展組委會迫於巨大的網路輿論壓力。
連夜釋出了通告。
宣佈在調查清楚抄襲事件之前,暫停我的複審資格。
畫室裡,陸承看著網上的通告,眉頭緊鎖。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去查林知夏的賬戶流水,把水軍公司給我揪出來。”
“聯絡法務部,準備起訴。”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頭看向我。
“不用擔心,資本的手段我比她熟。”
“明天一早,我會讓林知夏在美術圈徹底消失。”
他語氣霸道,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但我卻搖了搖頭,伸手按住了他的手機。
“陸先生,謝謝你的好意。”
我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清醒而堅定。
“但如果靠資本壓人,別人只會說我心虛。”
“說我仗勢欺人,說我用錢堵住了林知夏的嘴。”
我轉頭看向櫃子裡那幅被看過的底稿。
毫不猶豫地拿出來,雙手用力。
“嘶啦——” 畫布被我撕成了兩半。
陸承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這是幹什麼?”
“破繭。”
我將撕碎的畫作扔進垃圾桶,聲音平靜得可怕。
“沈硯曾經一直PUA我,說評委喜歡冷調畫風。”
“為了迎合他,我畫了三年的冷調。”
“但這根本不是我真正的風格。”
我走到空白的新畫布前,拿起調色盤。
“我要在複審現場的白板上,一筆一筆把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陸承看著我,眼底的欣賞越來越濃。
他輕笑了一聲,收起手機。
“好,我等你。”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
我把自己關在畫室裡,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沒有網暴,沒有謾罵,沒有沈硯和林知夏。
只有畫布,顏料,和我壓抑了三年的靈魂。
我打破了所有關於“冷調”的刻板印象。
將這三年的委屈、憤怒、覺醒與涅槃。
全部揉碎了,融進鮮豔刺目的色彩裡。
畫筆在畫布上瘋狂遊走。
每一筆都像是劃破黑夜的刀刃。
第三天凌晨。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我看著畫布上的作品。
眼眶微熱,嘴角卻揚起了最肆意的笑容。
這才是真正的蘇晚。
複審現場作畫考核日,如期而至。
市中心的美術館外,擠滿了聞風而來的媒體和網紅。
林知夏穿著一身租來的高定禮服。
化著精緻的妝容,在閃光燈下得意洋洋地走上臺階。
她對著鏡頭,笑得溫婉可人。
“清者自清,我相信評委會給我一個公道。”
她以為勝券在握。 卻不知道,地獄的大門已經為她敞開。
9.
距離考核開始只剩最後五分鐘。
考場的大門被工作人員緩緩關上。
林知夏坐在第一排的畫架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她以為我已經被輿論壓垮,不敢來了。
就在門縫即將合上的那一刻。
一隻白皙的手突然伸出,穩穩地按住了門框。
“抱歉,我沒遲到吧?”
我揹著巨大的畫筒,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
我今天穿了一件極簡的白襯衫,扎著高馬尾。
沒有化妝,眼神卻亮得驚人。
全場的鏡頭瞬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齊刷刷地對準了我。
“蘇晚竟然還敢來?”
“抄襲者怎麼還有臉踏進考場!”
評委席上的幾位專家也皺起了眉頭。
組委會主席看了看手錶,冷冷地開口。
“蘇晚,你的複審資格還在待定狀態。”
“主席。”
陸承從評委席最邊緣的位置站了起來。
他今天戴了一副金絲眼鏡,斯文敗類的氣質拉滿。
“既然是抄襲風波,不如就讓她們在現場一決高下。”
“真金不怕火煉,假的,自然畫不出靈魂。”
主席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限時三小時,現場作畫。”
“主題:掙脫。”
倒計時開始。
考場內只剩下畫筆摩擦畫布的沙沙聲。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擠出大紅和明黃的顏料。
畫刷在畫布上狂野地鋪開底色。
完全拋棄了之前那幅底稿的構圖。
反觀林知夏。
她看著題目,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
她原本打算在現場默寫那幅偷來的《深淵》。
但《深淵》表達的是絕望,與“掙脫”的主題完全背道而馳。
她咬著牙,只能硬著頭皮修改構圖。
可是,她根本不懂我那幅畫的核心透視原理。
冷調顏料的調和比例更是完全搞錯。
畫到最後,畫面變得灰暗髒亂,像一灘發黴的死水。
三小時到。
所有畫架被工作人員轉過來,面向評委席。
當我的畫作《繭》展露在眾人面前時。
全場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畫面上,一隻血紅色的蝴蝶正撕裂灰暗的蟲繭。
色彩張力極具侵略性,彷彿要衝破畫布撲面而來。
那種絕境中爆發的生命力,震撼了每一個人的眼球。
幾位國寶級的老爺子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
“天才!這才是真正的藝術共鳴!”
而林知夏的那幅畫,放在《繭》的旁邊。
就像是地攤上十塊錢三張的劣質印刷品。
僵硬,死板,毫無靈氣。
組委會主席走下臺,停在林知夏的畫面前。
他指著畫面的左下角,目光嚴厲。
“林知夏,你這幅畫的暗部透視,為什麼是反的?”
“還有,冷藍和灰白的調和比例,你用的是多少?”
林知夏慌了神,支支吾吾地往後退。
“我......我當時沒注意......比例是......”
她連最基礎的色彩理論都答不上來。
我冷笑一聲,走上前,指著她的畫。
“她當然答不上來。”
“因為這幅畫的核心構圖,是她偷拍我的廢稿硬湊出來的!”
我字字鏗鏘,毫不留情地指出她畫作中的三處致命結構錯誤。
“光源邏輯混亂,透視點偏移,色彩冷暖衝突。”
“林知夏,連抄你都抄不明白,你拿什麼跟我比?”
媒體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將林知夏慘白的臉拍得一清二楚。
她被逼到了絕境,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指著臺下角落裡的人影尖叫起來。
“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是沈硯!是他逼我這麼做的!”
全場的目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作為“文書偽造案”汙點證人被帶到現場的沈硯。
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戴著手銬,死死盯著林知夏,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10.
“林知夏!!”
沈硯雙眼猩紅,不顧手腕上的冰冷手銬。
瘋了一樣想往臺上衝。
兩邊的法警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壓在原地。
但他依然像條瘋狗一樣,衝著林知夏咆哮。
“是你天天在我耳邊吹風!”
“說蘇晚根本不愛我,說只要拿到名額你就跟我在一起!”
“現在事情敗露了,你想把鍋全甩我頭上?”
“做夢!”
林知夏臉色慘白,嚇得連連後退。
她還在試圖維持自己那可憐的人設。
“你胡說!明明是你自己要討好我!”
“我根本不知道你那份放棄宣告是偽造的!”
“蘇晚,你相信我,我真的是被他騙了啊!”
她轉過頭,竟然還想伸手來拉我的衣角。
我嫌惡地側過身,避開了她的觸碰。
“別碰我,嫌髒。”
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你們倆到底誰騙誰,去跟警察說吧。”
沈硯見林知夏還在狡辯,徹底被激怒了。
他突然轉頭看向押著他的警察,大聲吼道。
“警官!我要舉報!”
“林知夏不僅教唆我偽造簽名,她還涉嫌商業誹謗!”
“網上黑蘇晚抄襲的那些水軍,全是她花錢買的!”
“她轉賬的記錄,還有教唆我的聊天截圖,全在我的雲盤裡!”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媒體的閃光燈簡直快要把這兩人閃瞎了。
林知夏徹底瘋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名聲、前途、一切都毀了。
她突然像個潑婦一樣,尖叫著撲下臺階。
長長的指甲直接抓向沈硯的臉。
“沈硯!你去死啊!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啪!”
沈硯雖然戴著手銬,但還是狠狠一腳踹在了林知夏的肚子上。
兩人瞬間在考場的過道里滾作一團。
互相撕咬,互相謾罵。
什麼體面,什麼藝術家的清高。
此刻全碎成了滿地的渣滓。
“都住手!老實點!”
帶隊的警官厲喝一聲,幾名警察迅速上前。
強行將像瘋狗一樣的兩人分開。
“林知夏,你涉嫌尋釁滋事和商業誹謗。”
警官面無表情地掏出手銬。
“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銀手鐲“咔噠”一聲,鎖在了林知夏纖細的手腕上。
林知夏雙眼一翻,這次是真的暈了過去。
像一條死狗一樣,被兩名女警拖出了考場。
沈硯也被法警重新押走。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滿是懊悔和絕望。
“晚晚......我真的後悔了......”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直接轉過了身。
11.
鬧劇收場,考場重新恢復了寧靜。
但所有人的目光,依然聚焦在我的那幅《繭》上。
組委會主席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他轉頭看向評委席上的幾位國寶級大師。
幾位老爺子眼眶微紅,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主席重新拿起麥克風,聲音洪亮。
“經過評委會一致裁定。”
“本屆全國美展金獎得主——蘇晚!”
“同時,清華美院的保送資格,即刻生效!”
話音剛落,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那幾位國寶級的老爺子甚至親自走下臺。
將代表藝術界最高認可的證書,鄭重地交到我手裡。
“丫頭,你的畫裡有骨氣。”
其中一位大師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得格外慈祥。
“願不願意做我的關門弟子?”
我握著證書的手微微顫抖。
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三年了,我終於堂堂正正地,拿回了屬於我的一切。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老師,這是我的榮幸。”
鎂光燈再次閃爍,記錄下了這一榮耀的時刻。
人群漸漸散去。
我揹著畫筒,走出美術館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格外刺眼,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臺階下。
陸承靠在車門上。
手裡依然拿著那份S級畫廊的簽約合同。
他看著我,深邃的眼眸裡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恭喜蘇大畫家,實至名歸。”
我快步走下臺階,站定在他面前。
毫不猶豫地拿過他手裡的筆,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總,合作愉快。”
陸承收起合同,順勢牽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寬厚溫暖,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不只是合作。”
他低頭看著我,語氣鄭重而深情。
“蘇晚,我說過,我會讓你在頂峰閃閃發光。”
一個月後,判決結果下來了。
沈硯因涉嫌詐騙和偽造文書,被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
他的保研資格被取消,學籍被直接開除。
林知夏因商業誹謗和尋釁滋事,被判處拘役六個月。
同時,她面臨著美展組委會和我的鉅額名譽索賠。
而我,在陸承的雲圖畫廊,
舉辦了人生第一場個人畫展。
畫展的名字就叫《破繭》。
開幕式那天,人山人海,一畫難求。
我穿著一襲紅裙,站在最中央的那幅《繭》面前。
陸承端著兩杯香檳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在想什麼?”
他輕輕碰了碰我的杯子。
我看著畫裡那隻振翅欲飛的血色蝴蝶。
仰起頭,將杯裡的香檳一飲而盡。
“在想,重生的感覺,真好。”
我轉過頭,對上陸承深情的眼眸。
這一次,我不再是誰的墊腳石,也不再是誰的附庸。
我是蘇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