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助人情結後,惡鄰一家葬身火海_第 9 章 她沒有打傘
第 9 章
她沒有打傘,渾身的病號服被雨水溼透,緊緊貼在變形的身軀上。
臉上的口罩已經不見了,暴露出那半張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可怖的臉。
路過的行人紛紛驚恐地避讓。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手裡的傘穩穩地撐著。
劉翠芳衝到離我兩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破敗的“呼哧”聲。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摻雜著極度的仇恨、嫉妒,甚至還有一絲扭曲的哀求。
她伸出那雙燒得像雞爪一樣的手,顫抖著指向我。
“呃......呃啊......”
她拼命張大嘴,想說些什麼,但損毀的聲帶只能擠出破碎的氣音。
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一攤爛泥。
“怎麼?想罵我?”
我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卻像刀子一樣扎進她心裡。
“是不是想說,如果我當初沒有搬走,那場火燒死的就是我?”
劉翠芳的瞳孔猛地放大,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顯然被我說中了心事。
她瘋狂地搖頭,手舞足蹈,喉嚨裡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像是在絕望地抗議。
我往前邁了一步。
“劉翠芳,你是不是覺得老天爺不長眼?”
“憑什麼你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你老公要拋棄你,整個小區的鄰居要撕了你。”
“而我,卻能平平安安地生下孩子,住進豪宅?”
每一句話,都精準地踩在她最痛的神經上。
劉翠芳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水坑裡。
她雙手痛苦地抓扯著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野獸。
她突然開始瘋狂地磕頭,泥水濺了她一臉。
“呃......求......呃啊......”
她含混不清地吐出幾個音節。
她在求我。
求我什麼呢?
求我放過她?求我給她錢治病?還是求我幫她證明火不是她放的?
我冷漠地看著她在地上蠕動。
“現在知道求人了?”
我微微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
“當初在電梯裡,你指著我的肚子罵我是神經病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當初你指揮孫大勇把飛線掛在窗外,無視整棟樓人命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劉翠芳,你記住。”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不是報應。這是你們自己選的路。”
“你們親手點燃了那把火,現在,就好好在火裡燒著吧。”
我站直身體,轉身開啟車門,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車子啟動,從後視鏡裡,我看到劉翠芳依然跪在雨中。
幾個追趕出來的護士終於找到了她,七手八腳地將她強行拖回了醫院。
她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拽走,留下一路的泥濘。
三天後。
小區群裡爆出了一個炸裂的訊息。
一直潛水不說話的李哥,突然在群裡發了一連串的影片和照片。
李哥:【各位街坊!最新訊息!孫大勇那個王八蛋跑了!】
王大媽:【什麼?!跑了?去哪了?】
李哥:【他趁著劉翠芳做手術沒人看著,半夜把醫院賬戶裡剩下的幾萬塊錢全捲走了!連夜買了長途大巴票跑回老家了!】
群裡再次炸開了鍋。
【他媽的!他跑了我們找誰要賠償!】
【報警!趕緊報警抓他啊!】
【真是個畜生!老婆在手術檯上生死未卜,他卷錢跑路!】
我看著這些資訊,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孫大勇那種骨子裡透著極度自私的人,在被逼到絕境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現在身上揹著失火罪的刑事案底,還揹著鉅額的民事賠償,能跑到哪裡去?
果不其然。
僅僅過了不到48小時。
王律師就打來電話。
“紀女士,好訊息。”
“孫大勇在老家的火車站被當地警方抓獲了。”
“由於他有潛逃行為,不僅會被依法羈押,後續量刑上肯定會從重處罰。”
“至於劉翠芳,因為無人支付醫療費,醫院已經停了她的部分高昂自費藥,現在只能進行最基礎的維持治療。等她稍微好轉一點,看守所就會來接人。”
我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出漫長而醜陋的戲,終於要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