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愛慕虛榮的我,遇上了老實相親男_第2章 2
第2章 2
5.
他邁開長腿,大步朝我走來。
人群下意識地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他走到我面前,脫下那件外賣服。
不由分說,一把裹在我裸露的肩膀上。
“傅懷安......”我哭著喊他的名字。
聲音都在發抖:“你別看我......我很髒,我是個騙子......”
“閉嘴。”他低聲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
他轉過身,把手裡拎著的一個紅色塑膠袋,重重拍在旁邊的酒桌上。
“喲,這又是哪來的窮屌絲?”
趙公子看清了傅懷安的打扮,笑得前仰後合。
“送外賣的配假名媛,絕配啊!”
“怎麼,來接你的主子回地下室啊?”
周圍的富二代們再次爆發出鬨笑。
傅懷安面無表情。
他動作利落地解開塑膠袋,從裡面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啪”的一聲。
他直接把本子甩在趙公子的胸口上,然後掉在桌面上。
那是一本剛捂熱乎的房產證。
“看清楚。”傅懷安的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全場的笑聲。
趙公子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周圍的人也湊了過來。
房產證上,赫然印著兩個名字。
傅懷安,洛靈。
“這......這是什麼意思?”趙公子皺起眉頭。
“意思是,她不是沒房的騙子。”
傅懷安盯著趙公子,一字一句地說。
“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在她公司旁邊首付了一套二手學區房。”
“名字,寫的是她。”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穿著外賣服的男人。
我也懵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本房產證,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把老家房子賣了?就為了給我買房?!
“還有你剛才說的高仿。”傅懷安冷冷地看著趙公子。
“她以前穿高仿,是因為我家道中落沒護好她,讓她受了委屈。”
“但以後不會了。”
他轉過頭,看著我。
“洛靈,我說過,彩禮八十八萬,我送外賣加代駕,肯定能攢夠。”
“房子有了,彩禮在攢。”
“你不用再為了一個破包,來看這些人的臉色。”
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我冰涼的手指。
“你不是說要結婚嗎?”
“走,我們回家,明天就去領證。”
我反握住他的手,眼淚流了下來,“好,我們回家。”
傅懷安牽著我,在一群人震驚的目光中,大步走下了遊艇。
6.
傅懷安騎著他那輛破舊的電動車,載著我穿過半個城市。
我坐在後座,雙手死死環著他的腰。
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眼淚流了一路。
車子停在我租的地下室門口。
傅懷安停好車,轉頭看我。
“別哭了。”
他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擦著我的眼淚,“明天我就找搬家公司,咱們搬去新房子。”
“雖然是二手的,但我全刷了新漆。”
我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
“傅懷安。”
“嗯?”
“我騙了你。”
我站直了身體,迎著路燈的光,看著他的眼睛。
“我不是什麼破產千金。”
“我從來都沒富過。”
“我的名牌大學是假的,外企總監是假的。”
“我就是一個賣保險的專員,一個月底薪三千塊。”
我一口氣把所有的底牌全掀了。
既然要重新開始,我就不能再帶著哪怕一個謊言走進他的生活。
“我接近你,一開始就是覺得你好騙。”
“我嫌你窮,我拿你的退役金,是想看你笑話。”
“我今天去遊艇,也是為了去傍大款,去騙一個真名牌包。”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他的暴怒。
等待著他把房產證收回去,罵我一句“賤人”,然後轉身離開。
空氣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說完了?”傅懷安的聲音響起。
我睜開眼,點了點頭。
他突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甚至還伸手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他嘟囔了一句。
我愣住了:“啊?”
“我還以為你以前頓頓吃兩千塊的法餐呢。”
傅懷安看著我,一臉認真。
“你要是真過慣了那種日子,我跑斷腿也養不起你啊。”
“原來你是裝的啊,那太好了。”
我傻眼了。
“你不生氣?”我難以置信地問,“我騙了你啊!我虛榮,我拜金!”
“你虛榮,是因為你沒過過好日子。”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你拜金,也沒見你騙走我一分錢啊。”
“那張退役金的卡,你一分都沒動過,不是嗎?”
我喉嚨一酸,眼淚又湧了上來。
“洛靈。”他按住我的肩膀,“在部隊裡,我們只看行動,不聽廢話。”
“你遇到事沒把我推出去,這就夠了。”
“以後別裝了,累不累啊。”
我猛地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去他媽的名媛圈。
去他媽的富二代。
我洛靈這輩子,就死磕這個送外賣的退伍兵了。
7.
第二天,我們去民政局領了證。
九塊錢,兩個紅本本。
我把那張存著十八萬八退役金的銀行卡,鄭重其事地拍在桌子上。
“傅懷安,這錢咱們不能動。”
我盤腿坐在二手房的舊沙發上,開始規劃未來。
“你不能再送外賣了,太傷身體。”
“我也把保險公司的工作辭了。”
傅懷安正在擦桌子,聞言愣了一下。
“辭了?那咱們吃什麼?”
“自己幹。”
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這些年為了裝名媛,加了無數個高階小區的業主群。”
“我研究過他們的消費心理,知道他們喜歡什麼。”
“咱們拿這筆退役金,去高檔小區門口開一家精品生鮮店!”
傅懷安放下抹布,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生鮮店?”
“對!”我越說越興奮。
“你不懂,那些有錢人買菜,根本不看價格,只看品質和包裝。”
“我負責選品、包裝和社群營銷。”
“你負責進貨、品控和送貨上門。”
“咱們夫妻店,絕對能賺錢!”
傅懷安看著我手舞足蹈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行。”他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不怕我把你的退役金全賠光了?”我故意問。
“賠光了,我再去送外賣。”
他握住我的手,“聽你的,老闆娘。”
說幹就幹。
我雷厲風行的性格終於用在了正道上。
不到半個月,我們在市中心一個高檔小區門口,盤下了一間轉讓的鋪面。
裝修不用太豪華,但必須乾淨、明亮。
我把以前包裝自己“名媛人設”的精力,全用在了包裝水果和蔬菜上。
普通的車釐子,用牛皮紙盒一裝,打上英文標籤,價格翻倍。
普通的土雞蛋,墊上拉菲草,貼上“原生態散養”的牌子,瞬間高大上。
傅懷安每天凌晨三點起床,去農批市場搶最新鮮的貨。
他在部隊裡練出的火眼金睛,看生鮮一挑一個準。
加上他為人實在,沒多久就跟幾個大批發商混熟了,拿到了最低的進貨價。
開業第一天。
我穿著乾淨的圍裙,站在收銀臺前。
沒有高定禮服,沒有假名牌包。
但我笑得比在遊艇上的時候,燦爛一百倍。
“洛靈生鮮,正式營業!”
我把以前加的那些高階業主群全利用了起來。
在群裡發試吃邀請,搞社群團購。
很快,店裡迎來了第一批客人。
“哎喲,這小夥子長得真精神。”
一個穿著真絲旗袍的富太太,看著正在搬貨的傅懷安,滿臉讚賞。
“老闆娘,你們家這草莓看著不錯啊。”
“張姐,這可是丹東空運的九九草莓。”
我熟練地切換出甜美的笑容。
“傅懷安,給張姐挑兩盒最大的,洗乾淨切好送過去!”
“好嘞!”
傅懷安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打包。
看著他忙碌又踏實的背影,我心裡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8.
精品生鮮店開業不到半個月,我就發現了問題。
生意是好,但招來的爛桃花也不少。
我雖然不穿高定禮服了,但底子還在,稍微化個淡妝,站在收銀臺前就是活招牌。
比如今天,一個開著路虎的中年男人,天天來買最貴的陽光玫瑰。
每次結賬,眼神都在我身上打轉。
“老闆娘,加個微信唄?”
男人笑得油膩,掏出手機往前湊。
“以後我讓公司食堂的採購,都從你這走,只要你平時多陪我聊聊天就行。”
我剛準備用“這是工作號不閒聊”來敷衍他。
“砰”的一聲悶響。
一把剁骨刀重重地剁在了收銀臺旁邊的實木砧板上。
傅懷安穿著黑色背心,手裡拿著半個剛劈開的榴蓮。
他冷冷地盯著那個男人。
“買單就掃碼,不買就滾。我老婆不加陌生男人微信。”
男人被傅懷安身上的煞氣嚇了一跳。
看了看那把嵌在砧板裡的刀,又看了看傅懷安手臂上鼓起的肌肉。
嚥了口唾沫,灰溜溜地走了。
我看著傅懷安黑得像鍋底的臉,忍不住偷笑。
“吃醋啦?”我湊過去,拿手指戳他的腰。
他放下榴蓮,一把抓住我的手。
直接把我抵在收銀臺後面的牆上。
低頭,狠狠地吻住了我。
帶著一點點霸道和懲罰的意味。
“以後這種人,我見一次趕一次。”
他聲音沙啞,眼底滿是佔有慾,“老婆太招人,真想把你藏在家裡。”
我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像個偷腥的貓。
“好,都聽傅老闆的。”
而且雖然店裡有傅懷安乾重活。
但我每天站十幾個小時,還要負責給高檔水果做精美包裝,腿還是腫得像蘿蔔。
晚上回到二手房。
我剛踢掉鞋子癱在沙發上,傅懷安就端著一盆熱水走了過來。
他單膝跪在地上,把我的腳放進溫水裡。
粗糙的大手,力道適中地揉捏著我的小腿肚。
“疼不疼?”他皺著眉,滿眼心疼。
“不疼,數錢的時候可精神了。”我笑嘻嘻地說。
他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我。
“洛靈,跟著我,讓你受苦了。”
“以前你連下樓拿個快遞都要化妝,現在天天圍著圍裙聞魚腥味。”
我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
“傅懷安,以前那是裝的。”
“裝出來的精緻,裡面全是空的,風一吹就散了。”
“現在雖然累,但我心裡踏實。”
我踢起一點水花,故意濺在他臉上。
“再說了,有你這麼帥的老公天天給我洗腳,別的名媛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他被我逗笑了,扯過毛巾給我擦乾腳。
然後一把將我打橫抱起,走向臥室。
“既然不累,那咱們乾點正事。”
“喂!明天還要早起去農批市場呢!”
“不差這半小時。”
他用腳踢上臥室的門,把我的抗議全都堵在了唇齒間。
9.
做了一段時間之後,生鮮店的生意,比我預想的還要火爆。
我深諳那些富太太的心理。
她們不怕貴,就怕東西不夠好,服務不夠貼心。
我建了三個VIP社群。
每天在群裡發傅懷安凌晨去農批市場挑貨的實拍影片。
主打一個“原生態、最新鮮、嚴選品控”。
店裡的水果,我全換成了環保又高階的牛皮紙加拉菲草包裝。
買滿五百,傅懷安親自送貨上門,還順手幫客戶帶垃圾下樓。
不到三個月,我們的“洛靈生鮮”就在這個富人區徹底打響了名號。
日營業額從一開始的兩三千,直接飆升到了過萬。
年底對賬那天。
我坐在收銀臺後面,按著計算器,手都在哆嗦。
“傅懷安......”我嚥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正在拖地的男人。
“怎麼了?算錯了?”他拄著拖把走過來。
“純利潤,扣掉房租水電和進貨成本。”
我把計算器推到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氣。
“三十五萬。”
“三個月,我們賺了三十五萬!”
傅懷安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
他湊過來,在我的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
“老闆娘真厲害。”
我眼眶一熱,猛地抱住他的脖子。
這三十五萬,每一分都是我們起早貪黑,一箱一箱水果搬出來的。
沒有謊言,沒有算計。
這種把錢實實在在握在手裡的感覺,比背十個真愛馬仕還要踏實。
“明天去把房貸提前還一部分。”
我靠在他懷裡,精打細算,
“剩下的留作流動資金。等明年,咱們把隔壁的鋪面也盤下來,擴大規模。”
“都聽你的。”
傅懷安揉著我的後腦勺,聲音溫和,“不過明天上午先歇半天。”
“為什麼?”
“帶你去商場。”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說,“說好了給你買個真包的,我沒忘。”
我心頭一軟,剛想說不用浪費錢了。
店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喲,這不是洛大總監嗎?”
一個尖銳又做作的女聲傳了進來。
我抬起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10.
進來的不是別人。
正是之前在那個“名媛群”裡,跟我很熟的假姐妹,安妮。
她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踩著高跟鞋,扭著腰走了進來。
那個男人,居然是趙公子。
“親愛的,你快看啊。”
安妮舉著手機,鏡頭直接懟到我臉上,滿臉幸災樂禍。
“咱們以前那個眼高於頂的洛靈,現在居然淪落到在這兒賣菜了!”
趙公子穿著一身浮誇的潮牌,雙手插兜,冷笑了一聲。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遊艇上那個被趕下去的撈女啊。”
他走到水果攤前,隨手拿起一個包裝精美的蘋果,上下拋了拋。
“怎麼,騙不到富二代,只能騙騙這些買菜的大媽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換作以前,被熟人撞破我在幹這種“底層工作”,我可能會羞愧得想死。
但現在,我只覺得他們像兩個跳樑小醜。
“買東西就挑,不買就滾。”
我面無表情地指了指門外,“別擋著我做生意。”
“脾氣還挺大!”
趙公子臉色一沉,猛地把那個蘋果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蘋果摔得稀巴爛。
他又一腳踹在那個裝滿進口車釐子的貨架上。
嘩啦啦——
十幾盒昂貴的車釐子滾落一地,紅色的汁水濺得滿地都是。
“洛靈,你裝什麼清高?”
趙公子指著我的鼻子,惡狠狠地罵道。
“上次在遊艇上,你男人拿個破二手房的房產證裝逼,害得老子被圈子裡的人笑了半個月!”
“今天老子就是來砸場子的!”
安妮在一旁咯咯直笑,繼續舉著手機錄影。
“家人們誰懂啊,昔日假名媛現出原形,賣爛水果坑人啦!”
我看著滿地的車釐子,心疼得直抽抽。
那都是傅懷安凌晨三點,一箱一箱扛回來的!
我直接拿起收銀臺上的計算器,手指飛快地按了起來。
“進口車釐子,一盒兩百八,你踢翻了十五盒。”
“靜寧蘋果,一個三十,你砸爛了一個。”
我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盯著趙公子。
“加上貨架損壞,誤工費,清掃費。”
“一共五千塊。掃碼還是現金?”
趙公子愣了一下,隨即誇張地大笑起來。
“你窮瘋了吧?五千塊?老子就是不賠,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湊近收銀臺,眼神輕蔑極了。
“一個賣臭魚爛蝦的,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信不信我一個電話,讓城管把你這破店封了!”
“你動她一下試試。”
一道冰冷徹骨的聲音,突然從他背後響起。
11.
趙公子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
傅懷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拖把。
他走過來,擋在了我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線條硬朗得嚇人。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上過戰場的肅殺之氣。
瞬間把趙公子這個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富二代壓得死死的。
“你......你想幹什麼?”
趙公子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聲音有點發抖,但還是強撐著面子。
“我警告你,現在可是法治社會!你敢動我,我讓你去蹲大牢!”
傅懷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趙公子,然後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
一把揪住了趙公子的衣領。
就像拎小雞一樣,硬生生把他整個人提得雙腳離地。
“放開我!你個臭送外賣的!放開!”趙公子在半空中瘋狂掙扎,臉憋得通紅。
旁邊的安妮嚇得尖叫一聲,手機都掉在了地上。
“我老婆說,一共五千塊。”
傅懷安盯著趙公子的眼睛,聲音低沉得像悶雷。
“賠錢。然後,把地上的車釐子,一顆一顆給我撿起來,吃下去。”
“你做夢!”趙公子咬牙切齒。
傅懷安眼神一寒。
他壓根沒廢話,直接單手拎著趙公子,大步走到店門口。
外面剛好是一個露天的垃圾桶。
傅懷安手臂一發力,直接把趙公子大半個身子按在了垃圾桶邊緣。
“我數三聲。”
傅懷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不拿錢,我就把你塞進去。”
“一。”
“救命啊!殺人啦!”趙公子殺豬般地慘叫起來。
“二。”
傅懷安的手往下壓了壓,趙公子的臉已經貼到了垃圾桶裡的剩飯剩菜上。
“我給!我給!別按了!”
趙公子徹底崩潰了,眼鼻涕一把淚地大喊。
傅懷安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回了地上。
趙公子連滾帶爬地掏出手機,手抖得像篩糠,掃了收銀臺的碼。
“支付寶到賬,五千元。”
聽到提示音,我冷笑了一聲。
“錢付了,現在,把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傅懷安指了指滿地的車釐子。
趙公子咬著牙,屈辱地蹲在地上。
就在這時,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怎麼回事?小洛,店裡進賊了?”
12.
我抬頭一看,是張姐。
那個經常來我們店裡買水果的闊太太,也是這個高檔小區的業委會主任。
張姐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身後還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看到一地狼藉,張姐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張姐,您怎麼來了?”我趕緊迎上去。
趙公子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抬起頭。
當他看清張姐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張......張總?”趙公子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我愣住了。
張姐看了趙公子一眼,眼神里滿是嫌惡。
“我當是誰在這兒撒野,原來是老趙家那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
張姐冷哼了一聲,轉頭看著我。
“小洛,他砸了你的店?”
我點了點頭,如實說道:“他嫌我們是賣菜的,故意來找茬。”
“好大的威風啊。”
張姐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公子。
“趙耀,你們家那幾個破連鎖酒店,這半年的生鮮供應,都是從我們‘永輝商貿’拿的貨吧?”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永輝商貿?!
那可是本市最大的生鮮供應鏈集團,壟斷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高階餐飲供貨!
難怪張姐買東西從來不看價格,原來人家是真正的行業大佬!
“張總,誤會,都是誤會......”
趙公子此刻連個屁都不敢放,冷汗刷刷地往下掉,腰都快彎到地上了。
“我不知道這家店是您罩著的,我嘴賤,我該死!”
“你確實該死。”
張姐語氣冰冷,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小洛夫妻倆老老實實做生意,賺的都是乾淨錢。比你這種只知道啃老、到處惹是生非的廢物強一百倍!”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李,通知下去。”
“從今天起,全面停止對趙氏連鎖酒店的生鮮供應。另外,給圈子裡的朋友打個招呼,誰要是敢接趙家的單子,就是跟我張淑芬過不去。”
電話結束通話。
趙公子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張總!張總我錯了!求您高抬貴手啊!”
趙公子瘋了一樣磕頭。
斷了生鮮供應,對於他們那種主打高階餐飲的酒店來說,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他爸要是知道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滾出去哭。”張姐厭惡地揮了揮手。
兩個黑西裝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趙公子和那個早嚇傻了的安妮拖了出去。
店裡終於恢復了清靜。
13.
我看著張姐,半天沒回過神來。
“張姐......謝謝您。”我由衷地鞠了一躬。
“謝什麼。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順眼了。”
張姐笑著拍了拍我的手,“再說了,你們家小傅上次幫我把犯心臟病的婆婆背下樓,我還沒好好謝你們呢。”
“行了,趕緊收拾收拾,給我拿兩盒最好的草莓,我趕著去開會。”
送走張姐後。
我和傅懷安蹲在地上,一起收拾地上的殘局。
“傅懷安。”我一邊撿車釐子,一邊叫他。
“嗯?”
“你剛才......好帥啊。”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傅懷安耳根一紅,悶頭幹活不說話。
晚上關了店,我們沒有回家。
傅懷安騎著小電驢,真的把我帶到了本市最豪華的商場。
直奔一樓的愛馬仕專櫃。
“走,進去挑。”他停好車,牽起我的手。
我看著那金碧輝煌的招牌,腳步卻像生了根一樣,怎麼也邁不動。
“不去了。”
我搖了搖頭,反手握緊他的手。
“怎麼了?”他有些不解,“錢帶夠了,你不用心疼。”
“不是心疼錢。”
我看著玻璃櫥窗裡那個十幾萬的包,心裡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靜。
“傅懷安,那個包裝不了幾斤車釐子,也裝不下你給我買的早飯。”
我仰起頭,看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我不要包了。”
“你把那筆錢,給我買一輛小貨車吧。”
“以後你去進貨,就不用大冬天騎電動車吹冷風了。”
傅懷安愣在原地。
商場外的霓虹燈落在他眼裡,閃爍著細碎的光。
他突然一把將我拉進懷裡,緊緊地抱住。
力氣大得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明天就去買車。”
14.
第二天,我們去了二手車市場,全款拿下了一輛八成新的江淮小貨車。
交完錢那天,傅懷安把車開到了江邊。
他不知道從哪變出了一大束紅玫瑰,塞進我懷裡。
“老婆,提車快樂。”
我看著那束嬌豔的玫瑰,又看了看這輛滿是工業風的小貨車。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洛靈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
有一天我會因為買了一輛小貨車,而覺得比坐勞斯萊斯還要幸福。
我坐在副駕駛上,發現座椅被他換成了最軟的真皮。
車前臺還擺著一個搖頭晃腦的小財神。
“這是老闆娘專座。”
他給我係好安全帶,傾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有了這輛小貨車,我們進貨的效率翻了一倍。
生意也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我們的生鮮店開業一週年了。
這一年裡,我們不僅徹底還清了房貸,還盤下了隔壁的兩個鋪面,打通做成了社群生鮮超市。
結婚紀念日這天。
我瞞著傅懷安,偷偷去了一趟國金中心。
晚上,我訂了那家我們第一次相親吃飯的法餐廳。
傅懷安穿了一身嶄新的西裝,這次不是A貨,是我花了兩萬塊給他量身定做的。
他坐在我對面,身姿依舊挺拔,但顯然還有些侷促。
“老婆,這地方太貴了,咱們隨便吃點就行了。”
我笑著搖搖頭,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墨綠色盒子。
推到他面前。
“開啟看看。”
他疑惑地開啟盒子,瞬間愣住了。
裡面躺著一塊正品的勞力士。
“這......”
他瞪大眼睛,手足無措,“這得多少錢?”
“十萬出頭。”我託著下巴看著他。
“以前你為了我,把退役金都掏空了。現在你老婆能賺錢了,當然要給你買最好的。”
“別的男的有的,我男人也必須有。而且,必須是真的。”
傅懷安眼眶紅了。
他沒有推辭,小心翼翼地把表戴在手腕上。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單膝跪下。
餐廳裡的小提琴手,恰好拉起了浪漫的曲調。
周圍的客人紛紛看了過來。
我捂住嘴,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盒子裡,是一枚閃爍著璀璨光芒的鑽戒。
不是什麼碎鑽,是一顆足足有兩克拉的極品粉鑽。
“洛靈。”
傅懷安仰起頭看著我,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深情。
“一年前,我一無所有,只剩下一腔孤勇,把你帶回了家。”
“你說你愛慕虛榮,其實我知道,你只是缺乏底氣和安全感。”
“這枚戒指,是我用這一年起早貪黑攢下的私房錢買的。”
“別人有的,我老婆必須有。別人沒有的,我也要努力給你掙來。”
“洛靈,你願意,做我一輩子的老闆娘嗎?”
我看著那枚粉鑽,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我想起了一年前,在這個同樣的餐廳裡。
他穿著劣質的西裝,吃著全熟的牛排,告訴我他會用命去給我攢彩禮。
一年後,他兌現了他的承諾。
我伸出手,任由他把那枚沉甸甸的鑽戒套進我的無名指。
“我願意。”
我拉起他,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
在所有人的掌聲中,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真好。
我再也不用去編織那些可笑的謊言了。
因為我想要的一切,這個男人,都已經真真切切地捧到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