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路迢迢，此去不逢春_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周牧晨表現得異常體貼。

他每天按時下班，甚至推掉了好幾個重要的應酬，只為了陪我挑選訂婚宴上的用品。

看起來，他就像一個最稱職的準新郎。

週六早上，婚紗店打來電話，說我定製的主婚紗到了。

這是半年前我親自畫的圖紙，託人送到法國手工縫製。

周牧晨開車帶我過去，姜小螢也跟著來了。

“姐姐，我沒去過這麼高檔的婚紗店，就想去見見世面，你不會介意吧？”

她坐在後排，聲音軟糯。

周牧晨一邊打方向盤一邊笑著說。

“一家人有什麼介意不介意的。”

“等以後小螢結婚了，姐夫也送你一套一模一樣的。”

姜小螢臉頰微紅，低下了頭。

“謝謝晨哥。”

到了店裡，店員將那件主婚紗推了出來。

裙襬上鑲嵌著上千顆細碎的珍珠，在燈光下美得像是一場夢。

我剛想走過去，姜小螢卻搶先一步摸上了裙襬。

“天哪，太美了。”

她的眼裡滿是驚豔，轉頭看向周牧晨。

“晨哥，我這輩子要是能穿上一次這樣的婚紗，死也值了。”

周牧晨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溫和地打著商量。

“芷汀，要不，你讓小螢先去試衣間穿上試試？”

“反正這也是按你的尺寸做的，她和你身形差不多，就當幫你試試大小了。”

店員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周先生，這可是姜小姐量身定製的主婚紗，按規矩是不允許別人試穿的。”

周牧晨皺起眉。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是試穿一下又不會弄壞。”

他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的手背。

“芷汀，你一直都很大度，小螢也是你妹妹，就滿足她這個小心願好不好？”

姜小螢也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姐姐，如果不行就算了，我也知道自己不配。”

說完，她眼眶微紅地往後退了一步。

周牧晨立刻心疼地拉住她。

“胡說什麼配不配的，你姐姐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兩人一唱一和，將我架在了一個極其尷尬的位置。

如果我拒絕，就是我惡毒小氣，連妹妹這點心願都不能滿足。

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會為了顧全大局嚥下這口氣。

可現在，我看著他們緊緊挨在一起的肩膀，只覺得無比荒謬。

我平靜地抽回手，看向店員。

“那就讓她試吧。”

店員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姜小螢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立刻跟著店員進了試衣間。

周牧晨滿意地看著我。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懂事。

這個詞像一道無形的枷鎖，鎖了我整整二十五年。

父母要我懂事，因為我是親生的，而妹妹是領養的。

現在未婚夫也要我懂事，因為我要顧全他的面子，體現我的大度。

半個小時後，姜小螢提著裙襬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不可否認，她穿著這身婚紗真的很美。

周牧晨看著她，眼神有片刻的失神。

他走到她面前，替她理了理頭紗，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很適合你。”

姜小螢仰起頭，對著他甜甜地笑。

“真的嗎？姐姐不會生氣吧。”

周牧晨轉頭看向我。

“芷汀，小螢穿著剛好合適，說明你的眼光很好。”

我靠在沙發上，連站都沒有站起來。

“是挺合適的。”

我看著店員。

“既然她這麼喜歡，這件婚紗就送給她了。”

此話一齣，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牧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芷汀，你開什麼玩笑？這是你的主婚紗，下個月訂婚宴上你要穿的。”

“我不開玩笑。”

我站起身，拿起包。

“我突然覺得這件婚紗的款式過時了，配不上我。”

“既然妹妹喜歡撿別人剩下的，那就留給她當個紀念吧。”

姜小螢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姐姐，你是在罵我嗎？”

周牧晨趕緊將她護在身後，語氣沉了下來。

“姜芷汀，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不就是讓她試穿了一下，你至於說話這麼難聽嗎？”

我靜靜地看著他因為維護另一個女人而憤怒的模樣。

“我說話難聽？”

“她要穿，我給了；她喜歡，我送了。”

“怎麼，非要我跪在地上求她收下，才算說話好聽嗎？”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徑直走出了婚紗店。

身後傳來周牧晨溫聲安撫姜小螢的聲音。

“別哭了，她今天吃錯藥了，我回頭再去說她。”

你看。

只要我稍微表現出一點不順從，在他的眼裡就是不可理喻。

我走到街角，攔下一輛計程車。

車子啟動時，我收到了海外總部的簽證辦理回執。

等所有手續辦完，我就能徹底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