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獃子真少爺懂兵法_第 9 章 三個月後
第 9 章
三個月後。
我在國家級物理實驗室裡。
我正在除錯最新的粒子加速器引數。
導師走過來,遞給我一份當天的報紙。
“看看吧,你的本家。”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
我接過報紙。
頭條赫然寫著:《昔日首富沈氏集團宣告破產,長女涉嫌財務造假被捕》。
下面還有一則小新聞:
《真假少爺案塵埃落定,假少爺涉嫌投毒被判有期徒刑五年》。
我粗略地掃了一眼,就把報紙扔進了碎紙機。
“資料沒問題,可以進行下一次對撞了。”我對導師說。
對於沈家的結局。
早在我的計算之中。
沈徽音的財務漏洞太大,根本補不上。
沈淵因為受不了打擊,中風住院了。
林芷容賣掉了別墅,帶著沈淵搬進了一間破舊的出租屋。
中午休息的時候。
我走出實驗大樓。
在門外的警戒線外,我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林芷容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沈淵。
短短三個月,他們彷彿老了二十歲。
林芷容的頭髮全白了,衣服也有些破舊。
沈淵歪著嘴,手腳不自然地抽搐著。
看到我出來,林芷容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推著輪椅,想要衝進警戒線。
卻被荷槍實彈的警衛攔住了。
“景行!景行!”她隔著老遠衝我喊。
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
我停下腳步,隔著三米的距離看著他們。
“景行,你爸爸想見見你。”林芷容哭著說。
沈淵費力地抬起一隻手。
他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他的眼神里滿是哀求。
他曾經是江城叱吒風雲的首富。
現在卻像一條搖尾乞憐的老狗。
“你們來幹什麼?”我語氣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
“我們錯了......”林芷容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景行,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那個沈嘉樹是個白眼狼,他騙了我們......”
“徽音也進去了,我們現在什麼都沒了。”
“你能不能......看在血緣的份上,幫幫我們?”
我看著他們。
記憶突然回到了三個月前那個窒息的夜晚。
我被毒得在地上打滾。
他們卻圍著沈嘉樹劃破的手指噓寒問暖。
我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林芷容。
“物理學熱力學第二定律指出。”
“孤立系統總是趨向於熵增,即混亂度增加。”
“你們親手砸碎了系統裡的秩序。”
“現在想要讓時間倒流,恢復原狀?”
“抱歉,這違反了宇宙規律。”
林芷容絕望地癱坐在地上。
沈淵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
我知道他們在後悔。
但這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我轉身,向實驗室走去。
“景行!”林芷容在背後撕心裂肺地喊。
“你真的這麼絕情嗎!”
我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我不絕情。”
“我只是把你們教給我的規則,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你們。”
下午,我向實驗室請了半天假。
我去了男子監獄。
探視室裡,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
我看到了沈嘉樹。
他剪了寸頭,穿著囚服。
那張曾經總是帶著溫潤笑容的臉,此刻蠟黃而憔悴。
沒有了高定西裝和昂貴手錶的加持。
他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囚犯。
看到我坐在對面。
他拿起電話,手還在微微發抖。
“你來看我笑話的?”他的聲音不再溫和。
反而透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尖銳。
我拿起電話。
“我不喜歡看笑話。”
“我只是來完成最後的資料收集。”
“什麼資料?”他愣了一下。
“觀察一個試圖用感性操縱理性的失敗樣本。”我看著他的眼睛。
沈嘉樹咬緊了牙關。
“沈景行,你別太得意。”
“要不是你運氣好,碰巧懂那些破機器破電腦。”
“你早就被我踩在腳底下了!”
“你以為你贏了?你不過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我聽著他的歇斯底里。
覺得有些無趣。
“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邏輯錯誤。”
“你以為我的理智是因為我沒有感情。”
“其實是因為,我知道感情是最不可控的變數。”
我微微前傾,靠近玻璃。
“你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沈家父母對你的偏愛上。”
“你以為那種偏愛堅不可摧。”
“但你忘了,人性是趨利避害的。”
“當你的存在威脅到他們的核心利益時。”
“你那十八年的感情,一文不值。”
沈嘉樹的嘴唇顫抖著。
他似乎想要反駁,卻找不到任何語言。
因為他已經親身體驗到了。
當他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刻。
沈淵和林芷容眼裡的只有恐懼和撇清。
“你很聰明,懂得用溫順作偽裝。”我繼續說道。
“但你的聰明,侷限在爭風吃醋的勾心鬥角裡。”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輸在,不該把書本以外的惡意,用得這麼蠢。”
沈嘉樹猛地站起來,雙手拍打著玻璃。
“沈景行!你站住!”
“你以為你懂一切嗎!”
“你一輩子都不會有人愛的!”
獄警走過來,強行按住了他。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再看他最後一眼。
走出監獄大門。
陽光依然刺眼。
我接到了老太太打來的電話。
“景行啊,實驗室放假了吧?”老太太的聲音依然中氣十足。
“那本宋代的醫書我託人修好了。”
“雖然有點痕跡,但字能看清了。”
“晚上回書店吃飯吧,我買了你愛吃的排骨。”
我抬頭看著天空。
嘴角破天荒地牽起了一絲弧度。
“好。”
“我馬上回來。”
書裡的東西,我依然當真。
但現在我知道了。
哪些書該扔。
哪些書,該用一輩子去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