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警:護士同事求我幫忙頂夜班,我卻跑了_第十章 10半年後
第十章
10.
半年後,老王開庭。
我作為證人去了。
他瘦了很多,頭髮白了一大片。
站在被告席上時,他一直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法官問他認不認罪。
他哭著說認。
說自己忙中出錯。
說自己一時害怕。
說自己對不起羅建國,對不起家屬,對不起醫院。
他每說一句,就哭一下。
聽起來像真的悔了。
可羅芮坐在旁聽席,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後來,羅芮帶母親離開了這座城市。
走之前,她來門診輸液室找我。
那時我已經調崗。
每天核對姓名,核對藥,核對過敏史。
有人嫌我囉嗦。
我就說:
“多問一句,少出一件事。”
羅芮給我帶了一袋橘子。
“我媽讓我拿來的。她說謝謝你。”
我接過來。
“你們以後打算去哪?”
“回我媽的老家。”
她看著窗外排隊的人,聲音很輕:
“這個城市每個地方都有我爸的影子,我媽撐不住。”
我不知道說什麼。
她笑了笑。
“姜洋,其實我最恨的不是王威拿錯藥。”
我看向她。
她說:
“人會犯錯。可他發現自己錯了以後,第一反應不是救人,是找別人替她承擔。”
她眼裡一點光都沒有。
“我爸不是死在那袋藥上。”
“他是死在他想保住自己的那十幾分鍾裡。”
我心口像被什麼狠狠壓了一下。
羅芮走了。
她的背影很瘦,但走得很直。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直到一個冬天的傍晚。
我下班經過急診門口,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風裡。
他懷裡抱著一件舊護士服。
淺藍色,皺巴巴的,像從垃圾袋裡翻出來的。
我一開始沒認出他。
走近才發現,是老王。
他臉色灰暗,眼窩深陷,頭髮亂得像一團草。
保安站在旁邊勸他:
“王哥,你別來了。你現在不能進急診。”
他不理。
只是抱著那件護士服,嘴裡一遍遍念:
“我女兒發燒了。”
“你幫我頂一會兒。”
“就一會兒。”
路過的人看他。
有人小聲說:
“就是那個打錯藥的護士吧?”
“聽說判了刑,現在出來了?”
“是不是瘋了?”
“誰知道,裝可憐也說不定。”
老王忽然抬起頭。
他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步朝我走來,把那件護士服往我懷裡塞。
“姜洋,你幫哥頂一下。”
“7床睡了,真的睡了。”
“你就籤個字,我馬上回來。”
我沒有接。
我把手背到身後。
就像那天凌晨一樣。
老王的表情一點點裂開。
他抱緊護士服,蹲在急診門口,哭得像個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保住工作。”
風從急診大門裡吹出來,帶著消毒水的味道。
我站在那裡,忽然想起彈幕飄過的話。
【別伸手。】
【有些忙,不能幫。】
【幫了,就是替別人跳進深淵。】
我轉身離開。
身後,老王還在一遍遍念:
“你幫我頂一會兒。”
“就一會兒。”
“病人睡了,沒事的。”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