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百分百的真心，我不要了_第10章 10顧淵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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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的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跪在雨裡，許久都沒有動。

墓碑上的顧言仍舊笑著。

那是幼兒園入學時拍的照片。

他穿著藍色揹帶褲，嘴角露出一顆小小的虎牙。

顧淵伸出手，隔著雨幕描摹照片裡孩子的輪廓。

“他是不是很恨我？”

我沒有回答。

顧言到最後都沒有說過恨。

他只是失望得太多，終於不願意再等了。

有時候，失望比恨更殘忍。

“知微，我會改。”

顧淵抬起頭，眼睛通紅。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可我可以用以後補償。”

“我們還像從前一樣，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被雨水浸溼的離婚協議。

“顧淵，我們沒有從前了。”

“言言也沒有以後了。”

他攥緊那幾頁紙。

“可我們還有。”

“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再要一個孩子，或者不要孩子，都聽你的。我不會再管葉舒母女，我也不會再讓任何人越過你。”

他又一次說起了再要一個孩子。

彷彿新的生命，可以覆蓋顧言來過的痕跡。

我蹲下來，與他平視。

“你知道言言為什麼會說，不要再等爸爸了嗎？”

顧淵嘴唇發抖。

“因為在他短短五年的人生裡，他已經等了你太多次。”

“他等你回家，等你陪他過生日，等你看完他的畫，等你陪他去醫院。”

“最後，他躺在搶救室裡，還是在等你。”

顧淵的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

我將協議放在他膝上。

“你的後悔是真的。”

“可它只能折磨你自己，不能成為綁住我的理由。”

“你不籤，我就起訴。”

“無論耗多久，這個婚我都會離。”

我撐傘離開墓園。

顧淵沒有追上來。

走到山腳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仍跪在顧言墓前，像一尊被雨水沖垮的石像。

那天晚上，他守在我家門外。

南城降了溫，雨一直沒有停。

他從深夜站到天亮，隔著門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開門。

清晨，律師來取離婚材料。

顧淵攔住他。

“告訴她，我不會籤。”

律師平靜地看著他。

“沈女士已經準備好起訴材料。”

“顧先生，拒絕簽字只能延長程式，並不能改變結果。”

顧淵透過半開的門，看見玄關處放著顧言的小鞋。

他眼底浮起一絲近乎卑微的期待。

“讓我再見她一次。”

我站在門後，親手關上了門。

門徹底合攏前，我看著他頭頂的100%。

那串數字鮮紅、刺眼。

曾經，我以為它是永遠不會坍塌的城牆。

如今才發現，它只是一句遲來的證明。

證明他此刻有多愛我。

也證明他曾經如何仗著這份愛，肆無忌憚地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