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流浪貓背了處分後,院長舅媽求我別按規矩來_第2章 2
第2章 2
5.
老太太顫抖著手。
將那部還在通話中的手機遞到了我面前。
我沒有接手機。
對著擴音麥克風:
“張院,我是林晚。”
“您舅媽的布偶貓突發急性心衰併發嚴重肺水腫,屬於超許可權危重急診。”
“我已經在後臺提交了審批申請,請您儘快過目。”
“林晚!你瘋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張梅氣急敗壞的尖叫聲。
甚至能聽到椅子被猛地推倒的聲音。
“那是我舅媽的貓!你還等什麼審批?”
“抱歉,張院。”
我看著心電監護儀上已經跌到55的心率。
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您剛才在全院大群裡明確指示過,規矩就是規矩,誰也不能搞特殊,必須按流程走。”
“沒有您的電子簽字,我絕不動刀。”
“我現在口頭同意了!我命令你馬上搶救!”
張梅在電話裡地吼道。
“您上週在全院大會上說過,口頭同意不符合醫療留痕規範,出了事說不清。”
我絲毫不為所動。
“我只認系統裡的電子審批。”
電話被她結束通話了。
不到半分鐘,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平時走路恨不得走出紅毯氣場的張梅。
此刻像個瘋婆子一樣衝進了急診室。
她頭髮散亂。
當她看到搶救臺上那隻已經翻了白眼、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布偶貓時。
整個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乖乖!乖乖你怎麼了!”
張梅撲到搶救臺邊,轉頭看向我。
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林晚,你還愣著幹什麼?”
我坐在椅子上。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冷冷地看著她:
“張院,您的電子審批還沒透過。”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我較勁是不是?!”
張梅急得直跳腳。
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先救貓,只要你把它救回來。”
“上次扣你的兩萬塊錢我立刻補給你!”
“不,我給你發三倍獎金!我年底提拔你當外科主任!”
我藉著掙脫她手的動作。
將手伸進口袋。
悄無聲息地按下了手機側邊的錄音快捷鍵。
“張院,您這話我可不敢當。”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
一字一句地把她曾經甩給我的話還了回去:
“您不是說,破壞規則就是對所有寵主不負責任嗎?”
“您不是說,醫院定下規矩是為了防微杜漸嗎?”
“我怎麼敢為了您承諾的三倍獎金,去賺這個違規的‘黑心錢’呢?”
“那是對外人說的!這貓能一樣嗎?這是我舅媽的命根子!”
張梅急得快哭了。
她不僅是怕貓死。
更怕她舅媽跟她那個當大老闆的舅舅告狀。
斷了她的財路。
她壓低聲音。
語氣裡帶著哀求和妥協:
“林晚,之前我故意卡你審批,是我不對!”
“我是為了在醫院立威,拿你開刀,我認錯行了吧?!”
很好。
我口袋裡的手機。
忠實地記錄下了這段極其精彩的自爆。
“張院,醫療規範不是您拿來立威的工具,也不是您想打破就能打破的特權。”
我站起身,看著她:
“我上次救流浪貓的時候,您說規則大於天。”
“現在同樣不能例外,請您立刻登入系統,走完審批流程。”
張梅見我軟硬不吃。
知道再耗下去貓就真的沒救了。
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開啟醫院內部系統。
因為手抖得太厲害。
她連續輸錯了兩次密碼。
一旁的老太太看著這一幕。
已經哭得發不出聲音。
“登進去了!我登進去了!”
張梅顫抖著手指。
用力按下了“審批透過”的綠色按鈕。
“叮”的一聲脆響。
我旁邊的電腦螢幕上彈出了審批透過的提示框。
“批了!我批了!林晚你快救它!”
張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嘶啞地喊道。
然而,幾乎就在系統提示音響起的同一秒。
搶救臺上的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長鳴。
螢幕上那條原本還在微弱起伏的波浪線。
“林醫生......”
一旁的護士小李拿著還沒來得及拆封的針管。
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貓......”
6.
老太太拼命搖晃著那隻布偶貓。
哭得幾近昏厥。
護士小李趕緊上前扶住她。
眼眶也紅了一圈。
張梅徹底傻眼了。
她手機“啪”地一聲從手裡滑落。
砸在地磚上。
“林晚......你幹了什麼?”
張梅猛地轉過頭。
“你為什麼不救它?!你明明能救它的!”
“張院,我一直在等您的審批。”
我摘下沾了些許貓毛的無菌手套。
丟進醫療垃圾桶。
張梅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就是故意的!你記恨我上次罰了你,所以拿我舅媽的貓報復我!”
旁邊的老太太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這個沒良心的庸醫!你賠我的貓!我要報警抓你!我要讓你坐牢!”
外面的動靜實在太大。
大廳裡的醫護人員、前臺接待,還有幾個看病的寵主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把急診室的門堵得水洩不通。
張梅見人多了。
立刻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指著我向眾人控訴: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們醫院的‘好醫生’!”
“就因為我按規定處罰過她一次,她就懷恨在心,這種人根本不配當獸醫!”
圍觀的人群立刻炸開了鍋。
一個年輕的寵主捂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這林醫生平時看著挺善良的,怎麼關鍵時刻這麼冷血啊?”
也有幾個平時看不慣張梅作風的護士小聲嘀咕:
“可是......林醫生這也是按規矩辦事啊。”
聽著周圍漸漸偏向自己的議論聲。
張梅更加囂張了。
她當眾宣佈:
“林晚,我告訴你,我今天不僅要把你開除,我還要向全市的寵物醫療協會通報你的惡劣行徑!”
“我要讓你在整個行業裡聲名狼藉。”
我理了理被她扯亂的衣領。
看著她那副心虛的嘴臉。
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轉身徑直走出急診室。
“你別想跑!事情沒交代清楚你哪兒也別去!”
張梅以為我要逃避。
立刻踩著高跟鞋追了出來。
跟在我身後大呼小叫。
我走到辦公桌前,掏出鑰匙。
打開了最底層的私人抽屜。
當著張梅和所有跟過來看熱鬧的醫護人員的面。
我拿出了那個用紅線纏繞得嚴嚴實實的厚重牛皮紙袋。
我拎著那個紙袋。
重新走回大廳前臺。
張梅看著我手裡的紙袋。
聲音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警告你,別想耍什麼花招!”
我走到前臺。
將那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高高舉起。
然後“啪”地一聲,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
隨著紙袋被砸開。
一百多份蓋著刺眼紅章的病歷影印件像雪花一樣滑落出來。
鋪滿了半個前臺桌面。
“這是我整理了三年的127份異常審批病例。”
我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指著那些帶著血淚的病歷。
目光如炬地死死盯著張梅:
“這127個病例裡,有37只流浪動物,因為你卡著審批超過兩小時,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沒等她開口反駁。
我戳穿了她最後的偽裝:
“張梅,你不是在意規則,你是在意你兜裡的錢!”
7.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張梅指著桌上那堆病歷,聲音都變了調:
“林晚,你以為拿一堆破紙就能汙衊我?”
“我是行政副院長,我每天要處理那麼多事,審批晚一兩個小時怎麼了?”
“你憑什麼說我為了錢?你有證據嗎!我要告你誹謗!”
“要證據是吧?好,我給你。”
我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里。
轉身走向前臺的控制檯。
那裡有一臺連線著大廳LED宣傳大屏的電腦。
護士小李原本就站在控制檯旁。
見我走過來,她不僅沒有阻攔。
反而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
給我讓出了位置。
我拔下手機的資料線。
直接插進電腦主機。
將手機螢幕同步投屏到了大廳正中央的那塊大螢幕上。
剛才還在迴圈播放“愛寵康”企業文化的螢幕閃爍了一下。
瞬間切換成了我的手機畫面。
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張梅。
都被那塊巨大的螢幕吸引了過去。
我點開手機裡的音訊檔案。
將前臺的音響音量推到最大。
下一秒,張梅那帶著哭腔、充滿算計的聲音。
透過大廳的立體聲音響。
清清楚楚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林晚,我故意卡你審批、罰你,是我不對!”
“我是為了在醫院立威,拿你開刀。”
錄音一齣,全場譁然。
剛才還在為張梅鳴不平的幾個寵主。
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幾個平時被張梅用“規矩”壓迫得喘不過氣的年輕護士。
更是震驚地捂住了嘴。
“原來上次林醫生被罰,根本不是因為什麼規矩,是她故意拿林醫生立威?!”
“這也太噁心了吧!”
張梅瘋了一樣衝向控制檯。
想要拔掉我的手機:
“關掉!你給我關掉!你居然敢偷偷錄音!”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用力將她甩開。
張梅穿著高跟鞋站立不穩。
踉蹌著退了好幾步。
“別急,這只是開胃菜。”
我冷冷地看著她。
手指在滑鼠上輕輕一點:
“你不是問我,你拿沒拿錢嗎?”
螢幕上的畫面切換。
變成了一張張高畫質的微信聊天截圖和銀行流水單。
聊天物件是一個備註為“宏達寵物中介-王老闆”的人。
截圖上的文字被放大得清清楚楚:
王老闆:“張院,這隻金毛的救助款籌到了,按老規矩,走我指定的藥商渠道。”
“你的30%提成已經打過去了。”
張梅:“收到,審批我馬上點透過。”
王老闆:“那個林晚又接了幾隻流浪貓,沒走咱們的渠道,你卡一下她的審批。”
張梅:“放心,卡她兩個小時,看她急不急。”
緊接著,是密密麻麻的銀行流水截圖。
每一筆轉賬都用紅圈標了出來。
金額從幾千到幾萬不等。
我特意做了一個彙總表格。
右下角的總金額赫然是一個刺眼的數字:1,245,000元。
整整一百二十多萬!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數字和背後那條灰色利益鏈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你口口聲聲說我賺黑心錢,煽動救助人來罵我。”
我指著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數字。
“事實是,你利用手裡的審批權,脅迫救助人走你指定的渠道消費,拿30%的回扣。”
“遇到不肯配合的,你就故意拖延審批!”
“你放屁!這些都是你偽造的!是你P的圖!”
張梅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她渾身發抖。
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以為大家會信你的鬼話嗎?!”
“偽造?”
我輕笑一聲。
點開了最後一張圖片。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監控截圖。
時間正是上週我搶救那隻流浪藍貓的同一時刻。
截圖裡,張梅正坐在一家高檔日料店裡。
和那個“王老闆”舉杯言歡。
旁邊還貼心地附上了她當天發的朋友圈截圖:
“忙裡偷閒,和重要的合作伙伴品鑑藍鰭金槍魚。”
“上週我給你打了十二個電話,你在全院面前義正詞嚴地說你在開會。”
我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嘲弄:
“原來,你是在和你給送回扣的藥商開‘日料會’啊。”
這一錘,徹底擊碎了張梅所有的偽裝。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憤怒的聲討。
“虧我之前還信了她的鬼話,罵林醫生賺黑心錢,原來她才是那個吸血鬼!”
幾個平時受過我幫助的救助人代表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趕到了大廳。
看到螢幕上的證據,氣得眼睛都紅了。
指著張梅破口大罵:
“你把我們大家籌來救命的錢,拿去吃回扣!”
張梅的舅媽,此刻也終於明白了過來。
她顫抖著手指著張梅。
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造孽啊!你這個黑心肝的,你連自家的貓都坑啊!”
張梅徹底慌了。
終於意識到自己大勢已去。
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林晚,我錯了......你把螢幕關了,我求求你,你把這些刪了!”
“錢我退,我全退!”
我後退一步。
避開了她的手。
“刪不了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十分鐘前,我已經把這三年來所有的證據備份了三份。”
“一份發給了總部紀檢部,一份發給了市寵物醫療行業協會。”
“還有一份,發給了本市三大流浪動物救助基地的負責人。”
聽到這句話,張梅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知道,總部紀檢部介入意味著她要被開除。
行業協會介入意味著她在這個圈子裡徹底封殺;
而救助基地介入......那一百二十多萬的詐騙金額,足夠她把牢底坐穿。
張梅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8.
大廳裡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隨後,爆發出更猛烈的聲討。
救助人憤怒地往前湧。
他們恨不得把張梅生吞活剝。
幾個保安見狀,趕緊上前。
他們勉強維持秩序。
但根本擋不住眾人的怒火。
“退錢!把我們的救命錢吐出來!”
“你這個殺千刀的!你還那些貓狗的命來!”
張梅頭髮散亂。
她嘴裡只會機械地重複:“我沒有......我不是......”
場面即將失控。
醫院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三輛黑色商務車停在門口,都掛著總部牌照。
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總部紀檢部的周總監。
手裡緊緊攥著一沓舉報材料,剛剛打印出來的。
“都讓一讓!總部紀檢部辦案!”
周總監大步流星穿過人群。
徑直走到前臺。
他抬頭看了一眼大螢幕。
上面還在滾動轉賬流水和聊天記錄。
“張梅。”周總監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膽子真是不小啊,三年,一百二十多萬!”
“你把公司的規章制度,當成你斂財的工具了是吧?”
張梅看到周總監,就像看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想要抱住周總監的腿。
“周總!周總你聽我解釋!這些都是林晚偽造的!”
“她陷害我!我是冤枉的啊!”
“偽造?”周總監冷笑一聲。
他將手裡的材料狠狠砸在張梅臉上。
“我們來之前,已經讓財務核對了你名下所有銀行卡的流水。”
“和林晚提交的證據分毫不差!”
“那個寵物中介‘王老闆’,半個小時前已經被警方控制了。”
“他什麼都招了!”
聽到這句話,張梅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周總監轉身,面向全場。
他當眾宣佈:
“鑑於張梅嚴重違反公司紀律,利用職務之便收受鉅額回扣,性質極其惡劣。”
“總部決定:即刻免去張梅行政副院長及倫理審批組長職務,予以開除處理!”
“限期三天內,全額退賠124.5萬元贓款。”
“否則,公司法務部將直接起訴!”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了警笛聲。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走進大廳。
他們亮出證件:
“誰是張梅?我們接到報案,你涉嫌職務侵佔和詐騙。”
“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手銬“咔嚓”一聲。
落在了張梅的手腕上。
她終於崩潰了。
她拼命掙扎,不肯走。
但兩名警察一左一右,強行把她架了出去。
她舅媽,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張梅被帶走後,大廳裡爆發出掌聲和叫好聲。
“抓得好!這種禍害早就該進去了!”
掌聲漸漸平息。
人群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圍的同事們也都低下了頭。
之前在群裡跟著張梅附和的幾個行政人員。
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護士小李走到我身邊。
她眼淚汪汪地拉著我的袖子:
“林醫生,對不起。”
“我們之前太懦弱了,連句公道話都不敢替你說。”
我拍了拍小李的手背。
沒有多說什麼。
在這場風波里,他們只是隨波逐流的看客。
現在真相大白,他們也得到了應有的教訓。
人群散去後,周總監走到我面前。
他神色鄭重地伸出手:
“林醫生,讓你受委屈了。”
“你這次不僅揪出了公司的蛀蟲,還保住了‘愛寵康’的聲譽。”
“總部決定:立刻撤銷對你的所有處罰,恢復你首席外科獸醫的職務,並補發三倍的季度獎金。”
我和他握了握手:“謝謝周總。”
“這是你應得的。”
周總監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讚賞。
“總部領導對你的專業能力和職業操守非常認可。”
“除了這些,你還有什麼個人的要求?只要合理,總部都會盡量滿足你。”
“我確實有一個要求。”
我轉身走回診室。
從那個鎖著病例的抽屜最底層,拿出了一份資料夾。
邊緣已經有些翻卷。
這是我這三年來,結合無數次急診搶救經驗,反覆修改了五版的《急診手術綠色通道規程》草案。
之前因為張梅把控著審批大權,這份草案一直被壓在抽屜裡。
連見光的機會都沒有。
我拿著資料夾走回前臺。
將它鄭重地遞到了周總監的手裡。
“周總,我的要求只有一個。”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希望總部能透過這份草案,徹底修改現在的僵化審批規則。”
“以後再有危重急診,必須允許醫生先救命,後補審批。”
9.
周總監接過我遞過去的資料夾。
他翻開那份草案,紙頁已經有些泛黃。
他一頁頁看得很仔細。
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眼神里多了一絲鄭重。
“林醫生,這份草案做得很詳實。”
“從危重指徵的判定標準,到搶救流程的責任劃分。”
“甚至連後續的費用墊付機制都考慮到了。”
周總監合上資料夾,深吸了一口氣。
“我向你保證,這份草案我會親自帶回總部。”
“在明天的董事會上,作為第一議題討論。”
三天後,「愛寵康」總部正式下發了紅標頭檔案。
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
我那份在抽屜裡壓了五版的《急診手術綠色通道規程》,被總部全票透過。
它被正式納入全集團的醫療管理制度。
檔案中明確規定:
凡是符合危重急診指徵的病例,接診醫生擁有第一時間的搶救權和手術權。
無需等待任何行政審批。
所有紙質和電子審批流程,可在搶救結束後二十四小時內補齊。
這個訊息吹散了醫院裡壓抑了三年的陰霾。
不僅如此,市寵物醫療行業協會在得知張梅的案件後,也高度重視。
他們將張梅徹底拉入了行業黑名單。
還將我們醫院的這份《綠色通道規程》作為行業標杆。
正式向全市所有寵物醫院推廣。
僵化的規則終於被打破。
醫院的氛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家不再束手束腳。
而是第一時間衝向搶救室。
至於那一百二十多萬的贓款,張梅的家屬為了爭取寬大處理,在三天內東拼西湊全額退賠了回來。
這筆錢在警方的監督下,全數退還給了那些被坑騙的救助人和寵主。
一個月後的一個週末,陽光明媚。
我剛查完房,準備回診室喝口水。
大廳裡突然傳來一陣歡聲笑語。
護士小李興奮地跑過來拉我:“林醫生,快來快來!你看誰來了!”
我跟著小李走到前臺。
只見一個年輕女孩手裡舉著一面紅彤彤的錦旗。
上面燙金的八個大字格外顯眼:“醫者仁心,妙手回春。”
女孩腳邊放著一個寬敞的航空箱。
她見我出來,立刻打開了箱門。
一隻圓滾滾、毛色發亮的藍貓從裡面探出腦袋。
它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它走到我腳邊,親暱地蹭了蹭我的褲腿,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隨即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它腹部被剃掉的毛已經長出了一層短短的絨毛。
那條長長的手術疤痕也癒合得很好。
這是那隻引發了這場驚天風波的流浪藍貓。
女孩笑著遞上錦旗:
“我上週剛辦完領養手續。”
“我給它取名叫‘小平安’,今天特意帶它來看看它的救命恩人。”
我接過錦旗,看著小平安那雙清澈的黃色眼睛。
心裡的某一處柔軟被深深觸動了。
“它恢復得很好,以後就拜託你多照顧了。”我笑著對女孩說。
女孩從包裡掏出一個拍立得相機:“
林醫生,我能給您和小平安拍張合影嗎?”
“當然。”
隨著“咔嚓”一聲,畫面定格。
照片裡,我抱著小平安,笑得釋然又輕鬆。
下午,我把那份正式下發的《急診手術綠色通道規程》列印了出來。
仔細塑封好。
貼在了醫院前臺最顯眼的公告欄正中央。
在規程的旁邊,我貼上了那張拍立得照片。
一個剛入職幾天的實習小護士湊過來看照片。
她早就聽說了一個月前那場“大清洗”。
她看著照片,又看了看我,忍不住小聲問:
“林醫生,當時張梅當著全院的面罰你停崗、扣你兩萬塊錢,大家還都孤立你、罵你。”
“你心裡就沒後悔過嗎?”
我看著照片裡小平安安逸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10.
“後悔?”
我將目光從照片上收回。
看向小護士清澈的眼睛。
語氣平靜而堅定:
“如果再重來一次,我依然會毫不猶豫地推它進手術室。”
“因為我穿上這身白大褂,不是為了向某些人的特權低頭。”
小護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秋天快結束的時候,張梅的案子正式宣判了。
涉案金額巨大。
但家屬在案發後為了爭取寬大處理,砸鍋賣鐵退賠了全部一百二十多萬贓款。
他們還取得了部分受害者的諒解。
張梅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
而那個和她勾結的寵物中介“王老闆”,則因為數罪併罰,被判了五年實刑。
聽說宣判那天,張梅在法庭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不僅失去了光鮮亮麗的副院長頭銜。
還背上了永遠洗不掉的犯罪記錄。
市寵物醫療行業協會下發了紅標頭檔案。
將她終身禁入寵物醫療行業。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女人,滿口“仁義道德”,把規矩當成斂財工具。
她就這樣徹底身敗名裂,消失在了我們的世界裡。
至於她那個舅媽,自從布偶貓死後,就再也沒和她家走動過。
逢人便罵這個沒良心的侄女。
風波徹底平息。
沒有了蛀蟲的「愛寵康」,醫院的審批流程變得公開透明。
救助人的每一筆捐款和花銷,都能在系統裡查得清清楚楚。
再也沒有人敢在中間做手腳。
同事們對我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以前那些因為怕得罪張梅而對我敬而遠之的人,都會主動來找我請教。
護士小李成了我的得力助手。
每次配合手術都默契十足。
幾個救助基地的負責人,更是把我們醫院當成了定點合作機構。
逢人便誇這裡的醫生醫術高、心腸好。
但我並沒有因為這些讚譽而飄飄然。
依舊保持著每天按時查房、接診、做手術的節奏。
因為我心裡很清楚,贏得尊重的不是我手裡的權力。
而是我對這份職業底線的堅守。
一路走來,我隱忍等待,默默收集證據。
不是為了睚眥必報。
而是為了守住公道。
“林醫生!急診室剛送來一隻吞了異物的小貓,需要立刻進行開腹手術!”
小李急匆匆地推開診室的門。
語速飛快。
但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當初面對急診時的慌亂與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幹練。
“各項術前檢查做完了嗎?”
我迅速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白大褂。
“做完了!已經傳到您的系統裡了。”
“按照《綠色通道規程》,我已經讓前臺先建檔。”
小李一邊回答,一邊熟練地幫我準備無菌手套。
“好,馬上準備手術室。”
我大步走向洗手池。
熟練地進行著術前消毒。
水流沖刷著指尖。
透過手術室的玻璃門,我看到麻醉師和護士們正有條不紊地將小貓固定在手術檯上。
一切都顯得那麼專業而充滿生機。
沒有了無理的刁難。
沒有了拖延的審批。
穿上無菌手術衣。
我推開手術室的門。
無影燈的強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操作檯。
我看著手術室里正在接受搶救的小貓。
規則從來都是用來守護底線的。
不是用來給蛀蟲謀私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