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老公說他喜歡獨立女人。
所以結婚當晚,他定了個規則:
每天只許我求助他一次。
約會還是修水管,只能選一個開口。
我車禍縫了八針那天,打給他求助。
“你今早問我銀行卡密碼,算一次了,你自己忍忍。”
我一個人坐在醫院哭到沒聲音。
趕來的婆婆抱著我嘆氣:
“他從小就這性格,他也是好心,想讓你成長。”
看著他再忙再累也會滿足我唯一的要求,我信了他愛我,他真的對誰都這樣。
我開始努力成長,精打細算地行使他的愛。
直到年會那天,我提前到了酒店。
聽見他的小秘書在裡面哭。
“裴總,我裙子拉鍊壞了,咖啡也打翻了,檔案還打錯了三頁,我是不是太差勁了......”
裴宴的聲音帶著笑。
“多大點事,一件一件來,我幫你。”
“可我已經麻煩你好多次了。”
“你什麼時候看我跟你計較過?”
我僵在門外,摩挲著膝蓋上縫線的傷疤。
那天,我沒用那一次機會。
第二天也沒有。
第三天,裴宴終於主動找我。
“你最近怎麼不找我了?”
我笑了笑。
“以後,我都不會找你幫忙了。”
......
裴宴看著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晚晚,你能想通最好。”
“我定這個規矩,是希望你能在這個社會上擁有獨立行走的底氣。”
他不覺得我心寒。
只覺得他那套獨特的教育方式,終於在我身上奏效了。
我安靜地把喝完的牛奶杯放進水槽。
水流沖刷著玻璃杯壁,我看著自己的倒影,沒說話。
我只想盡快讓自己好起來。
今天是我車禍傷口去醫院複查拆線的日子。
三天前,裴宴就在家庭日曆上畫了圈,承諾會親自開車送我。
裴宴從身後走過來,替我關掉水龍頭。
“去換衣服吧。”
“十點鐘的專家號,我們現在出發剛剛好。”
就在這時,他放在流理臺上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姜寧的名字。
裴宴看了一眼,眉頭微蹙,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裴總,救命啊......”
姜寧帶著哭腔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我新租的房子裡有隻巨大的老鼠。”
“它就在門口,我不敢出去,十點鐘跟瑞豐科技的簽約檔案還在我包裡。”
“我該怎麼辦啊,我是不是很沒用......”
裴宴無奈地按了按眉心。
“你先躲回臥室,把門反鎖。”
“我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裴宴轉頭看向我。
“晚晚,姜寧那邊出了點緊急狀況。”
“她一個小姑娘剛畢業,一個人在這座城市,遇到老鼠肯定嚇壞了。”
“合同也很重要,我得過去一趟。”
我看著他,腿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今天是我拆線的日子。”
“你答應過我的。”
裴宴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晚晚,拆線而已,醫院有醫生護士。”
“你不是剛剛才說,以後都不找我幫忙了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澀意。
“那我現在用掉今天的求助機會。”
“裴宴,陪我去醫院。”
他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你早上問我襯衫領帶放在哪裡,那已經算一次求助了。”
“晚晚,規則就是規則,不能因為你想打破就打破。”
“我這是在幫你養成獨立解決問題的習慣。”
我看著他溫和的面容,突然覺得很陌生。
原來連問一句話,也能被算作對他的虧欠。
“姜寧遇到老鼠,你就可以不顧規則去幫她。”
“我腿上縫了八針,自己去拆線,就是獨立嗎?”
裴宴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姜寧是我的員工,這是突發事件。”
“晚晚,你是我太太,你應該有老闆娘的格局,而不是跟一個新人計較這種小事。”
他拿起車鑰匙,走到玄關換鞋。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費用刷我的副卡。”
“別總是在這種小事上展現你的脆弱。”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震得我心口發麻。
我獨自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一瘸一拐地走到門診大廳,掛號機前排著長隊。
腿上的傷口因為走動開始滲血,紗布邊緣透出刺目的紅。
輪到我時,護士看了一眼我的病歷。
“溫小姐,你這個傷口有發炎的跡象,拆線可能需要區域性麻醉。”
“家屬沒來嗎?麻醉同意書需要家屬簽字。”
我愣了一下,看著同意書上的空白欄。
“我先生在忙。”
“我自己籤不行嗎?”
護士有些為難地看著我。
“按照醫院規定,最好是直系親屬或者配偶簽字,以免引起糾紛。”
我握著筆的手指微微發僵。
身後排隊的人開始不耐煩地催促。
我退到一旁,拿出手機撥通了裴宴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晚晚,我還在姜寧這裡幫她找檔案,怎麼了?”
他那邊的背景音裡,夾雜著姜寧嬌滴滴的聲音。
“裴總,那個箱子太重了,我搬不動,您幫我抬一下好不好?”
我攥緊手機,聲音有些啞。
“裴宴,我傷口發炎了,需要局麻,醫生要家屬簽字。”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裴宴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晚晚,你這又是在做什麼?”
“拆個線而已,怎麼突然就發炎需要麻醉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你的求助機會用完了。”
我閉上眼睛,忍著腿上的鈍痛。
“我沒有騙你。”
“你可以跟醫生確認。”
裴宴的語氣多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失望。
“為了逼我過去,你連這種藉口都編得出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溫晚。”
“獨立一點,堅強一點,別讓我對你失望。”
電話被單方面切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螢幕,扯起嘴角笑了笑。
我又回到了護士站。
“護士,我先生不會來了。”
“如果我不簽字,今天還能拆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