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霜降,我與你相別天涯_第 7 章 我提着一袋剛買的垃圾
第 7 章
我提著一袋剛買的垃圾,慢悠悠地走出單元門。
初秋的傍晚,老舊小區的空氣裡瀰漫著各家各戶炒菜的煙火氣,讓人覺得踏實。
走到垃圾桶旁,我隨手將袋子扔進去。
一轉身,腳步瞬間定住了。
十米開外的一棵香樟樹下,站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陸昭華穿著那天那件略顯褶皺的外套,頭髮凌亂,眼眶通紅,像個流浪漢一樣死死盯著我。
看到我停下,她猶如抓住救命稻草般,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來。
“風清......”
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發不出聲,帶著濃濃的祈求。
她在我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試圖伸手去抓我的手腕。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眼神如同看著一個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你來幹什麼?”
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陸昭華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看著我冷漠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風清,我來接你回家。”
她嚥了一口唾沫,急切地開口。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把你的茶葉拿去送人,不該在國慶節丟下你。”
“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跟我回去,我們馬上就結婚,我明天就帶你去挑對戒!”
她試圖用以前那種畫大餅的方式來誘哄我。
我看著她急迫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陸昭華,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肯施捨一點低頭,我就得感恩戴德地貼上去?”
“不是的,我沒有......”
“不用解釋了。”
我打斷她,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冰冷刺骨。
“你現在跑來裝什麼深情?是因為楚庭謙的父母走了,你閒下來沒事幹,才終於想起了我這個被你丟在角落裡的備胎?”
陸昭華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像被踩中了痛處。
“風清,你別這麼說,我和庭謙真的只是朋友,我發誓以後絕對不理他了!”
“是嗎?”
我冷笑一聲。
“去年我爸做手術出院,那天城裡下了冰雹,路面結冰,我爸的腿疼得走不了路。”
我頓了頓,看著她越來越驚恐的眼神。
“我給你打了十二個電話,求你開車來接一下,你是怎麼說的?”
陸昭華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當然記得。
那天她在電話裡極其不耐煩地吼我:
“蕭風清,你有完沒完!打不到車就去擠地鐵,下點冰雹又死不了人!我正在幫庭謙搬家,他那幾盆高檔盆景很嬌貴,不能凍著!”
“盆景嬌貴,不能凍著。”
我替她把當年的話說完,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鑿在她的脊骨上。
“我爸的命,比不上楚庭謙的幾盆破樹。”
“陸昭華,從那天起,你在我心裡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風清......”
陸昭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罵我都行,求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試圖去抱我的腿,卻被我嫌惡地躲開。
“清小子!幹什麼呢!”
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
我爸拿著一把掃帚,氣勢洶洶地從單元門裡衝了出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跪在地上的陸昭華,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你這個白眼狼,還有臉跑到這裡來!”
我爸大步衝上前,手裡的掃帚毫不客氣地朝著陸昭華身上招呼過去。
“我兒子跟了你五年,你把她當什麼了!現在跑來裝可憐,晚了!”
陸昭華沒有躲,硬生生捱了幾下,仍舊哀求著看向我。
“叔叔,您打死我吧,只要風清肯跟我回去......”
“回去?回哪去!”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昭華的鼻子罵道。
“去年我在你那個城市住院,你看過我一眼嗎!我兒子大雨天在外面淋著,你在幹什麼齷齪事自己心裡清楚!”
“趕緊滾!再敢來騷擾我兒子,我報警抓你!”
陸昭華被我爸用掃帚一路趕出了小區大門。
她狼狽地站在鐵門外,看著我挽著我爸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進樓道。
防盜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她徹底癱軟在地上。
她終於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