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不再麻煩你_第 4 章 雨下得很大

第 4 章

雨下得很大。

車子停在南區老倉庫外時，積水已經漫過了腳踝。

這裡的排水系統早就因為拆遷工程被破壞得差不多了。

我踩著泥水，費力地推開倉庫生鏽的捲簾門。

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循著記憶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父親的那幅畫，被裝在一個防水的密封箱裡，存放在最裡面的架子上。

地下室的光線更暗，只能聽見外面雨水砸在頂棚上的轟鳴聲。

我剛把密封箱抱在懷裡，頭頂的燈管突然閃爍了幾下。

“砰”的一聲，徹底黑了。

停電了。

我心裡一緊，加快腳步往出口走。

走到一半，腳下的水流聲越來越大。

我用手電筒一照，渾濁的雨水正順著通風口瘋狂地倒灌進來。

水位上漲的速度快得驚人。

我衝到鐵門前，用力拉拽。

門鎖因為停電和老舊，徹底卡死了。

水很快沒過了我的膝蓋，冰冷刺骨。

我拿出手機，訊號只剩下一格。

這是生死攸關的時刻。

我顧不上那些可笑的規則，撥通了蕭瑾的電話。

嘟聲響了很久，久到水已經淹到了我的大腿。

電話終於接通。

背景音是震耳欲聾的音樂和歡呼聲。

“阿祈，怎麼了？”蕭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

我緊緊抱著密封箱，聲音發著抖。

“蕭瑾，我在南區老倉庫，水淹進來了。”

“門打不開，救我......”

蕭瑾在那頭嘆了氣。

“阿祈，你今天的求助機會已經用完了，不要破壞規則。”

水漫到了我的腰部，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木板和垃圾。

我大聲喊道：“我真的被困住了！水到腰了！”

“蕭瑾，我會死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季燃得意的少年音。

“蕭總，你看我這個蛋糕切得好不好？第一塊給你哦！”

蕭瑾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阿祈，別用這種低劣的謊言來爭寵。”

“季燃今天好不容易開心點，別掃興。”

“你自己想辦法出來，這也是鍛鍊你求生能力的機會。”

“嘟嘟嘟......”

電話被切斷了。

我看著螢幕上的“通話結束”，突然覺得這三個字像極了我的婚姻。

水還在不停地上漲。

我把父親的畫箱高舉過頭頂，藉著微弱的光，看向高處的通風氣窗。

那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踩著漂浮的木箱，拼命去夠那個氣窗。

鐵絲網很結實，我用盡全力去砸。

雙手被劃破，鮮血混在渾濁的雨水裡，瞬間散開。

最後，我用一塊磚頭砸開了鐵網。

爬出氣窗的那一刻，我重重地摔在泥濘的雨地裡。

畫箱完好無損地壓在身下。

我滿手是血，渾身溼透，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急救車呼嘯著從不遠處的公路上開過。

我一個人坐在泥漿裡，看著灰暗的天空，突然就釋懷了。

我沒有再給蕭瑾打一個電話。

我終於明白，我從來不是她需要呵護的丈夫。

我只是一個可以被她隨時推後、隨時放棄的物件。

我用滿是鮮血的手，拿出了手機。

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