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風平浪靜_第 9 章 臨市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雨
第 9 章
臨市下起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雨。
晚上八點,我加完班,走到公司一樓大廳。
門外風雨交加,樹枝被吹得狂亂搖擺。
一個渾身溼透的人影,正跪在公司大樓的玻璃門外。
是宋柏。
他沒有打傘,西裝緊緊貼在身上,頭髮滴著水,狼狽得像一條流浪狗。
保安站在一旁,為難地看著我。
“安總,這人在這兒跪了兩個小時了,趕也趕不走。”
我嘆了口氣,從前臺拿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
推開玻璃門,我撐著傘,走到了宋柏面前。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的臉上,此刻佈滿了絕望和悔恨。
“蕎蕎......”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終於肯見我了。”
他想要伸手拉我的裙角,卻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水的雙手,觸電般地縮了回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傘稍微往前傾了傾,擋住了砸向他臉頰的雨水。
“來幹什麼?又想演苦肉計?”
宋柏拼命搖頭,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流。
“不是的,蕎蕎,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夏是個騙子,她不僅騙了我的錢,還毀了我的工作。”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只有你是真心對我的。”
他仰起頭,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看著我。
“蕎蕎,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我發誓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
“我把他們都拉黑了,我再也不和那些發小來往了。”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懺悔。
沒有感動,沒有心軟,只有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謬感。
“宋柏,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可笑了嗎?”
“你以為你是浪子回頭?其實你只是走投無路罷了。”
“如果林夏沒有捲款潛逃,如果她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白月光,你現在還會跪在這裡求我嗎?”
宋柏被戳中了痛處,臉色慘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不是的......我是真的愛你......”
“別侮辱愛這個字了。”
我打斷了他。
“你愛的一直都只有你自己。”
“你貪戀林夏帶給你的虛榮,又捨不得我給你的安穩。”
“你既要又要,最後什麼都抓不住。”
我把手裡的那把黑傘扔在地上。
傘骨砸在水窪裡,濺起一片泥水,弄髒了他的西裝。
“當初在鎮口,你讓我別不知趣。”
“現在,我也把這句話還給你。”
“宋柏,別再來噁心我了,滾出我的生活。”
我轉身走向大樓,沒有再回頭。
身後傳來宋柏絕望的嚎啕大哭聲。
那聲音在暴雨中顯得淒厲又可悲。
但我知道,那不是因為失去我而哭。
他只是在哭他自己,哭他一敗塗地的自尊,哭他再也回不去的體面。
三年後。
又是一個國慶節。
我剛結束了一個重要的跨國併購案,給自己放了半個月的長假。
徐悅開著她的新車來機場接我。
“安大總監,這次打算去哪度蜜月啊?”
她一邊開車,一邊打趣我。
副駕駛上,坐著我的未婚夫,也是我現在的頂頭上司,陳斂。
他溫柔地看了我一眼。
“只要星蕎喜歡,去哪都可以。”
我笑了笑,握住他的手。
“去冰島吧,想去看極光。”
車子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徐悅突然指著路邊。
“哎,蕎蕎,你看那個人。”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街角的一家便利店門口,一個穿著廉價外賣員制服的男人,正因為超時被顧客指著鼻子罵。
他低著頭,不停地鞠躬道歉,腰彎得很低。
那張臉雖然飽經風霜,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是宋柏。
聽說三年前那件事後,他因為挪用公款被判了緩刑,背上了一大筆債務。
曾經那些圍著他轉的發小,早已作鳥獸散,甚至有人為了撇清關係,還落井下石踩了他幾腳。
林夏雖然最後被抓了,但錢早就被她揮霍一空,一分也沒追回來。
宋柏徹底失去了他引以為傲的圈子,從天之驕子變成了泥沼裡的螻蟻。
紅燈轉綠,車子平穩地向前開去。
“要不要停下來打個招呼?”陳斂輕聲問我,他知道我的過去。
我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不用了。”
“沒有意義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費時間。”
車子加速,將那個佝僂的身影徹底拋在腦後。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三年前的那個國慶,我站在那個風平浪靜的鎮口,以為天都要塌了。
那些人肆無忌憚地嘲笑我,排擠我,以為我只能依附於他們生存。
他們以為,被矇在鼓裡的人不知趣,才是最大的麻煩。
可他們忘了,當被矇在鼓裡的人選擇掀翻那個鼓時,麻煩的,就不再是我了。
手機響了一下,是陳斂發來的訊息。
雖然他就坐在我旁邊。
“冰島的機票訂好了,未來的陳太太。”
我轉過頭,看著他明亮的眼睛,笑得燦爛。
“好的,陳先生。”
這一次,我的世界裡,只有滿格的訊號,和真正的風平浪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