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讓耳根子軟的我去相親後,我成了億萬富翁_第2章 2

女友讓耳根子軟的我去相親後,我成了億萬富翁發布時間:2026-09-21作者:樹莓花

第2章 2

4.

江瑤被我噎得一愣,隨即靠在門框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辰,你故意的?”

“你拉黑我,不就是因為我說要給你介紹相親物件,你心裡不痛快,鬧脾氣嗎?”

她挑了挑眉:

“我給你的那個地址,你根本就沒去吧?”

“你連去都沒去,就在這兒演什麼要結婚的戲碼。你覺得我會信?”

我覺得她病得不輕,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玄關的鞋櫃。

“我去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非常認真,一字一頓地說。

“而且我對那個相親物件非常滿意,她對我也挺滿意的,所以我們明天就要結婚了。”

“江瑤,我已經聽話去相親了,也聽話要結婚了。所以,你也別再來找我了,行嗎?”

江瑤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她眉頭擰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去了?那個人是誰?”

她伸手要來抓我時,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隻纖細修長的手,輕輕鬆鬆地扣住了江瑤的手腕。

我側頭一看,許青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浴室出來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真絲睡袍,長髮半溼,柔軟地垂在肩頭,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在鎖骨上。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那雙平日裡溫柔含笑的眼,此刻看向江瑤時,帶著一種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冷意。

“江瑤,你找我先生,有什麼事嗎?”

江瑤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猛地甩開許青禾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都變了調:

“許青禾?居然是你?!”

許青禾沒應聲,只是很自然地摟住我的腰,把我往她身邊帶了帶,額頭在我發頂輕輕蹭了一下。

她這才不緊不慢地看向江瑤,語氣平淡地重複了一遍:

“你找我先生,有什麼事?”

江瑤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竟嗤笑出聲,眼神在我和許青禾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譏誚:

“我找我花錢養的小白臉,怎麼?許大小姐什麼時候也喜歡撿別人玩剩下的了?”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

我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許青禾的手,她卻彷彿沒聽到一樣,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她只是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比剛才柔和了十倍,然後才抬眼對江瑤說:

“這裡沒有你的小白臉,只有我的先生。”

她頓了頓,“江小姐,請回吧。明天是我和阿辰的婚禮,希望你不要來打擾。”

說完,她甚至沒有給江瑤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抬手,“砰”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把門關上了。

門板合上的瞬間,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

我低頭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心裡那個盤旋了很久的疑問,終於憋不住了。

“許青禾,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相親物件?”

許青禾抬頭看我,眼神深得像一汪見不到底的潭水。

她沉默了幾秒鐘,才輕輕搖了搖頭。

“不是。”

5.

我愣住了。

“那天在咖啡廳,我本來是在那裡等一個合作方的負責人。我坐的那個位置,是談事情的習慣位置。”

她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我當時說我是相親物件時,她愣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我看著她,心裡有點亂,“為什麼在我認錯了之後,不告訴我?還順著我的話,跟我相親,跟我約會,還說要跟我結婚?”

許青禾沒說話。

她把我拉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然後整個人窩在我懷裡,下巴擱在我肩膀上。

她的呼吸掃過我的脖頸,帶著一點溫熱的癢。

她沉默了許久,才聽見她用一種很低、很輕,帶著點撒嬌意味的鼻音,悶悶地開口:

“因為我對你一見鍾情。”

我全身一僵。

“林辰,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很喜歡你。”

“你坐下來,對我說‘你好,我是你的相親物件’的時候,我就想,這大概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

她把我抱得更緊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騙了你,是我不對。你別生氣,好不好?”

她溫熱的體溫透過睡袍傳過來,那種軟乎乎的、近乎於示弱的語氣,精準地踩在了我耳根子最軟的那個點上。

我本來還有點氣惱,被她這麼一磨,那點氣就像被扎破的氣球,瞬間就癟了下去。

“我沒生氣。”

“可是江瑤好像認識你?你還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許青禾摟著我的動作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我立刻警惕起來。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然後把腦袋埋進我的頸窩裡,悶聲撒嬌:

“阿辰,你答應過我不生氣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我被她這無賴的樣子搞得哭笑不得。

“你剛才說的。”

她臉皮厚得很,“我沒別的瞞著你了。就只有一件小事......”

她抬起頭,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紅了,眼神飄忽了一下,才低聲說:

“我是說過我在大公司上班。那家公司......叫承桓。”

承桓?那個國內頂尖的龍頭企業承桓?

我眨了眨眼,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所以,你是承桓的......”

“是我家的公司。”

她飛快地接話,然後又飛快地把我摟緊,像是怕我跑了一樣,語速都變快了。

“我知道我瞞著你這點不好,但我也沒騙你,我確實是在那上班,做點管理工作。”

她說的“點”管理工作,大概是管著整個集團吧。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個抱著我撒嬌的女人,她的身家......可能比江瑤那個所謂的富家千金,還要高出好幾個量級。

我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

她卻像只黏人的小貓,又湊過來蹭了蹭我的臉頰,聲音軟得不像話:

“我錯了。但你剛才說沒生氣,不能反悔。阿辰,我最喜歡你了。”

“好了好了,我沒生氣,真沒生氣。”

我被她磨得沒脾氣,只能舉手投降,“我就是有點......懵。”

她這才滿意地笑起來,抬頭在我唇上親了一下,眉眼間全是得逞後的饜足。

6.

我被許青禾那副撒嬌耍賴的樣子磨得半點脾氣都沒有了。

她見我確實沒生氣,這才鬆開了摟著我的手,又給我倒了杯溫水,看著我喝下去,像是怕我剛才被江瑤嚇到了似的。

“那江瑤......她怎麼認識你的?”

我捧著杯子,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許青禾在我身邊坐下,語氣很淡:

“生意場上見過幾次。她們家做的是傳統制造業,前兩年想攀上承桓的供應鏈,找過幾次關係,但質量不達標,我沒批。”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我卻在心裡默默咂摸了一下這個資訊量。

也就是說,江瑤家裡之前還想著巴結許青禾,結果沒巴結上。

那江瑤剛才在門口那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對著許青禾說什麼“玩剩下的”......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替她臉疼。

我點了點頭,把這事揭了過去。

反正明天就要辦婚禮了,我也不能取消婚禮。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我就被叫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被她推進衛生間洗漱,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造型師按在化妝鏡前打理髮型儀容半小時。

造型師一邊給我整理髮型一邊感嘆:

“許先生氣質真好,今天這場婚禮肯定格外好看。”

我盯著鏡子裡逐漸清晰起來的自己,心裡忽然湧上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一個月前,我還在江瑤那間公寓裡等著她偶爾施捨一樣的陪伴。

一個月後,我要嫁給全市最頂尖企業的繼承人了。

這人生起落,比我外婆看的那些八點檔電視劇還離譜。

禮服是高階定製的啞光黑西裝,內襯繡著細碎銀線,在燈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

造型師給我係好領結的那一刻,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幾乎稱得上挺拔周正的自己,鼻子忽然有點酸。

許青禾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她從鏡子裡看著我,眼神很靜很深,像是要把這一刻刻進骨頭裡。

她伸手,極輕地碰了碰我眼尾那一點沒忍住的淚光:

“別哭,等會兒妝花了。”

我閉了閉眼,把她摟進懷裡:

“沒哭,就是有點不太真實。”

她彎了彎嘴角,柔聲說:

“等領了證,你就知道有多真實了。”

婚禮來的賓客不多,都是許青禾那邊比較親近的長輩和朋友,還有我外婆。

外婆今天穿了件棗紅色的新衣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眼睛亮得跟什麼似的。

我挽著許青禾的手從紅毯上走過去的時候,看見外婆偷偷抹了好幾次眼角。

儀式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時,我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按規矩手機應該交給伴郎保管的,但剛剛忙亂中我順手塞進了西裝側面的暗兜裡,想著就一下下應該沒事。

此刻那震動隔著緞面布料傳來,格外清晰。

我沒理它。

許青禾正握著我的手,將那枚鑽戒緩緩推上我的無名指。

陽光從教堂穹頂的彩繪玻璃上傾瀉下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好看得讓人心顫。

手機又震了兩下。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活像催命符。

我心裡隱約有點預感,趁著許青禾轉身去拿誓詞卡的時候,飛快地掏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是江瑤那個被我拉黑了無數次又換了無數個號發來的簡訊。最新一條寫著:

“林辰,你真以為許青禾是什麼好人?她當初為了把你從我身邊弄走,私下找過我,讓我開個價——”

7.

我沒看完,拇指一劃,拉黑。

乾淨利落。

許青禾轉過身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我剛塞回口袋的手,什麼都沒問,只是把誓詞卡遞到我手裡,笑著說:

“該你說臺詞了。”

我看著她眼底那點細碎的笑意和認真,忽然覺得剛才那條簡訊裡的文字荒唐得可笑。

我把誓詞卡舉起來,清了清嗓子,用全場都能聽見的聲音說:

“許青禾,我願意。”

全場掌聲雷動。

許青禾看著我,眼裡的笑意濃得快要溢位來。

婚禮結束後的晚宴上,許青禾的父母。

一對看起來極有涵養的中年夫婦端著酒杯走過來,拉住我的手,熱絡得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許媽媽溫婉端莊,氣質優雅,笑起來眼尾有細細的紋路,看著就讓人覺得親近。

她握著我的手,聲音又溫柔又感慨:“阿辰,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一愣:

“阿姨......不是,媽,您謝我什麼?”

許媽媽看了許青禾一眼,後者正端著杯香檳站在旁邊,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了紅。

許媽媽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對我說:

“你是不知道,這丫頭以前死活不肯談戀愛,相親相了幾十個,一個都看不上。”

“我跟老許急得頭髮都白了,還以為她要一輩子單身。結果去年年底,她忽然回來跟我們說,遇到想嫁的人了。”

“去年年底?”

我眨了眨眼,腦子裡飛速算了一下時間。

那會兒我跟江瑤還在一起呢。

許爸爸在旁邊呵呵笑著接話:

“可不是嗎?那陣子她整個人跟打了雞血似的,我們老兩口還從來沒見過她這麼上心過。”

許青禾終於忍不住了,咳嗽了一聲,打斷了她爸媽的話:

“爸,媽,這些以後再說。”

許媽媽不樂意了:

“怎麼就不能說了?阿辰嫁進來就是我們家的孩子了,這些事他該知道。”

她又轉向我,眼睛裡帶著一種“你懂吧”的表情。

“阿辰啊,你是不知道,她書房抽屜裡還鎖著一張照片呢,好像是你大一時學校活動拍的,她偷摸藏了好多年......”

“媽!”

許青禾這次是真的急了,耳尖紅得要滴血,伸手就要來拉她媽媽。

我被這一連串的資訊砸得暈頭轉向,下意識地轉頭去看許青禾。

她難得露出了一種近乎“窘迫”的表情,耳根通紅,眼神閃躲。

我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被狠狠戳了一下,像是有人往那裡塞了一團溫熱的棉花,又脹又暖。

8.

晚宴散場後,我們回了許青禾那間市中心的大平層。

我一個人坐在臥室的梳妝檯前拆領結,忽然想起許媽媽說的那張照片。

書房抽屜,鎖著的。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從縫隙裡能看到許青禾正背對著我,在書桌前翻找什麼東西。

我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了書桌右側那個帶鎖的抽屜上。

許青禾像是感應到了我的視線,轉過頭來。

她看見我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下意識地往那個抽屜的方向擋了擋。

“阿辰?怎麼不去休息?”

我走進書房,也不說話,就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點心虛,咳嗽了一聲:

“今天累壞了吧?先去洗澡,我幫你放水。”

“許青禾,”我開口,聲音出奇地平穩,“你書房抽屜裡,是不是有張我的照片?”

她整個人僵住了。

然後我眼睜睜看著她原本恢復正常的耳尖,再度以驚人的速度紅了個透。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狡辯,但大概是想到我之前見過她撒嬌耍賴的樣子了,知道在我面前裝不下去,於是乾脆放棄了掙扎。

她垂下眼,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無可奈何的寵溺:

“我媽到底跟你說了多少?”

“沒多少,”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她面前,仰頭看著她,“就想看看那張照片。”

許青禾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她還是轉過身,從西裝褲口袋裡摸出一把極小的鑰匙,打開了那個抽屜。

抽屜裡東西很少,只有一本舊相簿、幾個檔案袋,還有一張泛黃的醫院繳費單據。

我眼尖瞥見單據上的繳費人是“匿名”,患者姓名那欄赫然寫著我外婆的名字,金額是二十萬,日期剛好是七年前外婆手術前一週。

我腦子嗡的一聲,抬眼看向她。

許青禾的耳尖更紅了,伸手把單據抽出來塞回抽屜,聲音有點發緊:

“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七年前我聽說外婆要做心臟手術,湊錢湊得急,我託人聯絡了最好的主刀醫生,匿名打了二十萬到醫院賬戶,本來想再多幫點,又怕你察覺到什麼,不肯接受,只能偷偷盯著醫院那邊的進度,直到你外婆順利出院才放心。”

她拿出那本相簿,翻到第三頁,抽出一張邊角微微泛黃的照片,遞給我。

我接過來看。

照片上是我大一時參加社團活動的樣子。

那時候我還留著清爽短髮,穿著件肥大的衛衣,蹲在操場上給一群流浪貓喂火腿腸,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墨跡有些洇開了,但還能辨認出來。

字跡是許青禾的,清雋利落。

“大一,十月十七日。他給了我一顆草莓味的糖。我想記住他。”

我拿著那張照片,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紅了起來。

許青禾慌了,手忙腳亂地和我說:

“別哭別哭,你要是覺得我過分我以後不拍照了......”

“誰說你過分了!”

我瞪了她一眼,然後把照片攥在手心裡,緊緊抱住了她悶悶地說。

“許青禾,你是不是傻?你既然大一就認識我了,為什麼不早點來找我?”

許青禾的聲音隔著胸腔傳來,帶著微微的震動:

“找了。大二那年我打聽到你在哪個學院,去找過你。”

“但那時候你正跟江瑤在食堂吃飯,你對著她笑得很開心,我就......退回去了。”

“後來大三的時候,我聽說你分開了,本來想去找你的。結果剛走到你們宿舍樓下,就看到你跟江瑤站在一起。”

“再後來......就是那場宴會了。我聽到她跟朋友炫耀,說你耳根子軟,給點錢就什麼都聽她的,我氣不過跟她起了衝突。”

“從那以後她就知道有我這麼個人惦記你,開始處處防著我。我沒辦法接近你,就想著,那就等吧。”

“等到什麼時候?”

我悶聲問。

“等到你願意自己走出來的那一天。”

她抬頭親了親我的下頜,聲音很輕很柔,“然後你就來了。你坐在我對面,說你是來相親的。”

她說到這裡,笑了一聲:

“我當時覺得,這七年等得真值。”

9.

我那天抱了她很久。

她一邊靠在我懷裡一邊說:

“早知道給你看張照片能難受成這樣,我就應該把相簿直接收起來。”

我看向她:

“你敢。”

她笑:

“不敢,都聽你的。”

“許青禾。”我喊她名字。

“嗯。”

“我們明天去領證吧。”

她偏過頭來看我,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眼睛裡,亮得驚人。

她彎起嘴角,聲音裡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今天婚禮上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那是儀式,”我把臉埋進她肩窩裡,悶聲說,“我要法律意義上的。”

她沉默了兩秒:

“好,明天一大早就去。”

日子就這麼甜甜蜜蜜地過了下去。

外婆的身體在我和許青禾的輪番照料下好了很多,以前走兩步就喘,現在能去小區廣場上跟一群老姐妹跳半小時廣場舞了。

她每次見到許青禾都笑得合不攏嘴,恨不得把家裡所有好吃的好喝的都端出來給她。

弄得許青禾每次去看外婆都像過年一樣,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進門,再大包小包地拎著東西出來。

許青禾對我好,好到了近乎縱容的地步。

我說想吃什麼,第二天冰箱裡準有。

我說想去哪裡玩,週末她就已經訂好了機票和酒店。

我耳根子軟,有時候被朋友一攛掇就答應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約,她從來不說“不準去”,只會在我出門前默默往我包裡塞把傘、塞個充電寶,然後說:

“早點回來,我給你留了湯。”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太順了,順到我幾乎忘了江瑤這個人。

但江瑤這個人,顯然沒打算讓我忘了她。

10.

那是一個週末的下午,我正窩在沙發上看設計雜誌。

許青禾給我報了個設計進修班,說既然我喜歡,那就正經去學一學,以後家裡公司新品牌的視覺方向還能讓我幫忙參謀。

我對此熱情高漲,這段時間看了不少資料,還畫了幾張蹩腳的手稿,雖然跟專業水平差了十萬八千里,但許青禾每次看了都誇“有靈氣”。

門鈴響的時候,我以為是許青禾叫的下午茶外賣到了,拖鞋都沒穿好就跑過去開門。

門外站的不是外賣小哥。

是個男人。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我出身很好”的氣場。

他的目光從我那張還帶著點睡意的臉上掠過,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林先生是吧?”他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到有點刻意,“我是江瑤的未婚夫,我叫劉隨野。”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還是側身讓開門口,禮貌地說:“請進。”

劉隨野進門後沒有東張西望,只是很規矩地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接過我遞來的溫水,道了聲謝。

我坐在他對面,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茶几,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

“林先生,”他放下水杯,看著我,開門見山地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請你幫個忙。”

我心裡隱約有了猜測,但還是問:

“什麼忙?”

“江瑤現在鬧著要退婚。”

劉隨野說到這句話時,嘴角扯了一下。

“我們兩家的長輩都已經見過面了,婚期定在三個月後。”

“但她這段時間跟發了瘋一樣,死活要取消婚約。她爸媽勸不住,我爸媽也勸不住。”

“所以我想請你出面,去勸勸她,讓她別再鬧了。”

我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已經點頭了。

耳根子軟嘛,人家都上門來求了,拒絕多不好。

但那一刻我想起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外婆那天在廚房門口,板著臉戳我額頭說“你給我老老實實和她過日子,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

第二件,是許青禾早上出門前親我臉頰時說的那句“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路上買”。

我把膝蓋上的雜誌合攏,放在茶几上,然後看著劉隨野的眼睛,很認真地說:

“抱歉,這個忙我幫不了。”

劉隨野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如果我去了,我妻子會不高興,我外婆也會不高興。”

我語氣平平地說,“他們不高興,我就會不高興。而且我跟江瑤已經沒有關係了。她的事情,我不應該再插手。”

劉隨野盯著我看了好半天。

半晌,他忽然說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點複雜:“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我愣了一下:“你以前認識我?”

“不算認識。”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但江瑤喝醉了會提你。她說你特別好哄,什麼事都聽她的,耳根子軟得跟麵糰似的。她說你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個‘不’字。”

我聽了這話,心裡沒什麼太大的波瀾。江瑤在外面怎麼評價我,我已經不在乎了。

11.

劉隨野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茶几上她喝過的那杯水還留著半杯,水面上浮著一片檸檬。

我盯著那片檸檬看了半天,然後掏出手機,給許青禾發了條訊息:

“江瑤的未婚夫剛才來找我了。”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電話就打過來了。許青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點緊繃的關切:“他說什麼了?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我趕緊說,“他就是讓我去勸江瑤別退婚。我拒絕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許青禾的聲音軟下來,帶著點很輕的笑意:“這麼乖?”

“那當然,”我翹起嘴角,“我跟外婆說了,誰作誰是小狗。”

許青禾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笑聲低沉好聽,隔著電流傳過來,撓得我耳朵癢癢的:

“晚上想吃什麼?我早點回來,給你做。”

我報了兩個菜名,又加了一道甜品,她才心滿意足地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落進來的下午陽光,心裡忽然覺得特別安穩。

這件事我以為就這樣過去了。

但劉隨野的出現像是一個訊號,預示著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沒過幾天,我正式開始了設計進修班的課程。

許青禾給我報的是市裡最好的一傢俬人設計學院,小班制,老師都是業內有些名氣的設計師。

我入學那天還有點緊張,畢竟零基礎,怕跟不上。

許青禾特意請了半天假送我去,在校門口握著我的手說:“別怕,就當去玩的。”

進了教室,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來上課的學員不多,七八個人,大家都各忙各的,沒人特別注意我。

我鬆了口氣,翻開嶄新的筆記本,等著老師來講課。

然後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江瑤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外套,看起來比上次在公寓門口時憔悴了不少,但整個人還是透著一股故作的從容。

她掃了一圈教室,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然後徑直朝我走過來,在我旁邊的空位上坐下,語氣自然得像是老熟人碰面:

“這麼巧,你也來學設計?”

我看著她,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江瑤,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她聳了聳肩,笑了一下:

“想找個人,總能找到的。”

她偏過頭來看我,目光裡那種熟悉的、帶著掌控欲的審視又浮了上來。

“林辰,你真以為許青禾是真心對你好的?”

“她是。”

“她是裝的。”

江瑤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她表面上溫溫柔柔的,骨子裡比誰都狠。我告訴你,當初她為了把你從我身邊弄走——”

“她私下找過你,讓你開個價是吧?”

我打斷她。

江瑤一愣:“你怎麼知道?”

“她跟我提過。”我撒了個謊,但這謊撒得理直氣壯。

江瑤的表情變了變,隨即冷笑一聲:

“她跟你提過?那她有沒有跟你說,當初她去你們學校,打著‘學術交流’的幌子偷拍了你多久?”

“有沒有跟你說,她早就打聽到了你所有的事情,連你外婆住哪個醫院、每個月醫藥費多少都查得清清楚楚?”

我的手指攥緊了筆桿。

江瑤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她根本就是從大一開始就盯上你了,像個偏執的人一樣收集你的資訊。她跟我起衝突那次,你還記得嗎?”

“大三那年,我莫名其妙被人堵了,我查了好久才知道是你那個好妻子乾的。她憑什麼?那時候你還是我的,她算什麼東西?”

我轉過頭,正對著江瑤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她大三那年跟你起衝突,是因為你在背後跟別人議論我,說我‘好哄’,說我‘給錢就什麼都聽’。你忘了你自己做過什麼,但人家替你記著。”

江瑤的臉色刷地白了。

“江瑤,”我合上筆記本,把筆插進筆袋裡,“謝謝你今天來跟我說這些。但是——”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雖然我耳根子軟,但是我長了眼睛。許青禾是什麼樣的人,我會自己看。不用你告訴我。”

教室裡其他學員被我們的動靜吸引了目光,紛紛轉過頭來看。

江瑤坐在座位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滿心的火氣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個我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

“阿辰。”

12.

我轉頭看過去,許青禾站在門口。

她朝我笑了笑,目光掠過江瑤時沒有任何波動。

我拿起東西朝她走過去,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經過江瑤身邊時,我停了一步,輕聲說了一句:

“江瑤,好好過你的日子吧。別再來找我了。”

說完我就拉著許青禾走出了教室。

身後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但隨即又被什麼壓住了,大約是江瑤顧及著公共場合的體面,沒敢追上來。

回家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我偏過頭看她的側臉,路燈的光芒一段一段地掠過她的眉眼,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我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問出了口:

“許青禾,江瑤說......你從大一就開始盯上我了。說你去我們學校拍我,說你還打聽了外婆的事。”

許青禾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沒有轉頭,目光注視著前方路面,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她說的是真的。除了‘偷拍’那兩個字,其他都是真的。我是去打聽過你的事,也查過外婆的病情。但我那麼做是為了......”

她偏過頭快速地看了我一眼,耳尖又開始泛紅。

“我本來是想想辦法幫外婆聯絡好的醫生,但後來知道你那時候跟江瑤在一起,我怕我貿然插手會給你添麻煩,就......算了。”

“那照片呢?”我問。

她的耳根更紅了。

“那時候你大二,我在你們學校‘交流’,碰巧看到你在跟流浪貓玩。”

“你笑得特別好看,我沒忍住就拍了。但只有那一張是隨手抓拍的,其他的都是從你們學校的活動宣傳欄上儲存下來的。”

“就那張照片,我後來覺得不妥,本來想刪掉的,但沒捨得。”

她說得很慢,像是在坦白什麼心事一樣,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

我看著她紅透了的耳尖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許青禾。”

“嗯?”

“我想吃城西那家店的草莓蛋糕。”

她愣了一下,然後彎起嘴角:

“好,這就去買。”

她打方向盤調了個頭,往城西的方向開去。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快速掠過的街景,手指還跟她十指相扣著。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

許青禾轉過頭來看我,目光裡帶著溫柔的笑意:“怎麼一直看著我?”

我把她的手牽起來,貼在自己臉頰上,悶聲說:

“許青禾,你以後要是敢對我不好,我就去跟外婆告狀。”

她笑出聲來,聲音低沉又好聽:“那我肯定不敢。外婆的柺杖看著挺結實的。”

紅燈轉綠,車子重新啟動。

窗外的晚風灌進來,帶著初夏傍晚特有的、混著草木氣息的溫熱。

我覺得日子就該是這樣,安安穩穩的,有喜歡的人在身邊,有外婆在家裡等著,未來還有很多很多可以期待的事情。

城西那家草莓蛋糕店的燈光從前面街道的拐角露出來,暖融融地鋪了一地。

我把車窗搖下來,迎著風眯起眼睛。

許青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笑:

“別把頭髮吹亂了,等會兒蛋糕店裡的小姑娘該笑話你了。”

我縮回腦袋,瞪了她一眼,然後把車窗搖了上去。

她笑得更開心了,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

那一刻,我覺得江瑤也好、劉隨野也好,那些所有試圖攪亂我們生活的人,都像車窗外的路燈一樣,一盞一盞地掠過去,然後就再也追不上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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