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四座車，我退出了他們的人生_第10章 半年後

第10章

半年後，南島文旅專案正式開放。

公司安排了六人小組去海上採風。

出發前，同事拿著名單，一個個點名。

“姜梔。”

“到。”

“人齊了，走。”

車門開啟，最後一排還空著一個位置。

同事把我的揹包放上去。

“暈車就坐窗邊，你上次不是說海邊公路彎多嗎？”

我愣了一下。

那只是我開會時隨口提過一句。

原來被人記住，並不需要哭鬧，也不需要反覆爭取。

上車後，姜時序發來一條簡訊。

房子已經賣了。

我的首付款和利息全部到賬。

父母搬去了舊房。

姜歲歲放棄交換名額，找了一份普通工作。

沒有人再替她收拾行李，她第一次上班就遲到。

被主管訓哭後，她辭職了。

第二份工作，她堅持了三天。

第三份工作，她終於沒再哭著找我。

姜時序在簡訊最後寫道：

“我以前總覺得你什麼都會，所以不需要照顧。”

“後來才明白，不需要和不想要，不是一回事。”

“對不起。”

我看完，沒有回覆。

道歉是他的事。

原不原諒，是我的事。

謝京墨也發來一封郵件。

他賠完公司的錢，去了小城市重新找工作。

郵件只有四個字。

“我認輸了。”

其實他輸的從來不是那場競標。

是他把別人的付出當成自己的本事，直到失去才發現，他根本站不穩。

至於陸宴辭，他最終賣掉婚房，補齊了我的裝修款。

聽共同朋友說，他和姜歲歲大吵了一架。

姜歲歲質問他，既然一直把她當妹妹，為什麼每次都先選擇她。

陸宴辭答不上來。

因為有些曖昧，不需要牽手接吻。

一次次越過女友去保護另一個人，本身就是答案。

後來，他又來了南島兩次。

第一次被公司前臺攔下。

第二次在專案門口等到深夜。

我都沒有見。

第三次，他沒有再來。

車開上臨海公路時，同事忽然喊我。

“姜梔，看海。”

我轉過頭。

陽光鋪在海面上，像一條沒有盡頭的金色公路。

手機再次亮起。

姜歲歲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輛網約車。

她坐在雨裡，旁邊沒有人。

“姐，我今天叫車，少選了一個座位。”

“同事讓我自己等下一輛，我好像終於知道，你那天是什麼感覺了。”

我看了很久，最終關掉螢幕。

有些理解來得太遲，就只能叫報應。

同事把水遞給我。

“發什麼呆？”

“前面要換船了。”

“放心，票買了六張。”

另一個人立刻接話：

“我點過三遍，一個不少。”

大家笑了起來。

我也跟著笑。

渡口的風吹進車窗，帶著潮溼的海水味。

從前我以為，只要足夠懂事，總有人會回頭看見我。

後來才明白，習慣犧牲你的人，不會因為你更懂事而心疼。

他們只會覺得你好用。

車停在碼頭。

六個人一起下車。

有人替我拿行李。

有人回頭數人數。

還有人站在船邊喊：

“姜梔，快來，給你留了最好的位置。”

我走過去，坐在灑滿陽光的窗邊。

這一次，不用爭，也不用讓。

船鳴響起，載著我們駛向遠海。

舊岸越來越小。

前方天光正亮。

屬於我的位置，從來不需要任何人施捨。

因為這一次，選擇同行者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