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家嫌棄後,我替嫁成了狀元夫人_第2章 轎子顛簸了一路
第2章
轎子顛簸了一路。
從繁華的城東,一直抬到了破敗的城西。
停下時,轎底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轎簾外很安靜。
沒有鞭炮聲,也沒有道賀聲。
喜婆的聲音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新娘子下轎。趕緊的,我還趕著回去交差。”
我攥緊手裡的舊蘋果,摸索著準備起身。
轎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踢了一腳。
力道不大,卻很穩。
接著,轎簾被掀開了。
一隻手伸了進來。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心帶著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
“當心臺階。”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轎外響起。
是裴寂。
那個拿著祖輩信物,上門求娶的落魄書生。
我沒有遲疑,將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
沒有因為我手背上粗糙的白斑而有絲毫瑟縮。
他牽著我,跨過低矮的門檻。
周圍傳來幾聲稀稀拉拉的鬨笑。
“裴秀才,你真把沈家那個怪物娶回來了?”
“聽說她滿身都是魚鱗一樣的白斑,會傳染的!”
“窮酸鬼配髒病女,倒也是天生一對。”
裴寂停下腳步。
他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裴某娶妻,不勞諸位費心。若再有口出惡言者,裴某不介意去順天府告諸位一個毀人清譽之罪。”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冷硬的寒意。
鬨笑聲漸漸小了。
他牽著我,繼續往裡走。
院子很小,地面坑坑窪窪。
堂屋裡只點了一對細細的紅燭。
沒有賓客,沒有高堂。
我們對著空蕩蕩的牌位,拜了天地。
進入洞房後,裴寂鬆開了我的手。
“你坐著。我去拿秤桿。”
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
床板發出吱呀的響聲。
不多時,他走回來,用秤桿挑開了我頭上的破蓋頭。
燭光昏暗。
我抬起頭,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長衫,眉眼清俊,透著書卷氣。
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的左臉上,有一大塊蔓延至脖頸的詭異白斑。
像死魚的鱗片。
沈寶珠曾說,看一眼就會做噩夢。
我平靜地看著他,等待他露出嫌惡的表情。
可他沒有。
他只是定定地看了一會兒,便轉身走向桌子。
端起桌上的兩杯清水。
“家裡沒有酒。委屈你以水代酒,喝了這交杯盞。”
我接過杯子。
“你不怕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
“為何要怕?”
“他們說我有髒病。”
他喝下杯中的水,將杯子放下。
“那是他們眼瞎。”
他走到櫃子前,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小瓷瓶。
然後走到我面前,半蹲下身。
“手伸出來。”
我沒有動。
他嘆了口氣,輕輕拉過我的手。
我的手腕上,有一道被劉嬤嬤拖拽出的血痕。
他用指腹沾了些藥膏,一點點塗在傷口上。
藥膏很清涼。
“這是治外傷的。”他說,“沈家苛待你,我早有耳聞。”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
思緒忽然飄回了五歲那年。
那年冬天,我因為打碎了沈寶珠的一個茶盞,被王氏關進柴房。
柴房裡沒有炭火。
我凍得瑟瑟發抖,身上的白斑在寒風中裂開,滲出絲絲血跡。
沈寶珠穿著厚厚的狐裘,站在窗外看我。
“怪物就該待在黑屋子裡。你出來會嚇死人的。”
她把一碗冷水潑在我的窗戶上。
水很快結成了冰。
我在柴房裡關了三天。
出來時,差點病死。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
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會覺得我是一個正常人。
裴寂塗完藥,抬起頭。
“疼嗎?”
我看著他。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