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一句讓位,碾碎我的心血_第2章 6就在我看着天花板出神的時候
第2章
6.
就在我看著天花板出神的時候,手機螢幕再次亮了起來。
是一個有些陌生的號碼,但歸屬地是江城。
我按下接聽鍵。
“師哥,是你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而有些焦急的女聲。
我愣了一下,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扎著馬尾、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問問題的女孩。
林書意,我的大學學妹。
“書意?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我坐直了身體。
“我看到行業群裡的訊息了,沈氏那幫人簡直是血口噴人!”
林書意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憤怒。
“師哥,你的為人我最清楚,當年在學校創業大賽的時候,要不是你把機會讓給我,我根本拿不到第一筆投資。”
“他們怎麼能這樣汙衊你?”
聽著她焦急的關切,我心裡劃過一絲暖意,這幾天的陰霾彷彿都被衝散了不少。
“商場如戰場,習慣了。”我笑了笑,語氣輕鬆。
“師哥,你現在有空嗎?我們在學校門口的那家咖啡館見個面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林書意語氣認真。
半個小時後,我來到了那家承載了無數大學回憶的咖啡館。
林書意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了。
幾年不見,她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穿著一身利落的職業裝,整個人顯得精明強幹。
“師哥!”看到我進來,她連忙站起身,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坐下,看著她,“找我什麼事,這麼急?”
林書意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我面前。
“師哥,我最近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星耀資本’,主要做新能源和智慧製造方向的投資與運營。”
“目前公司剛剛起步,正缺一個懂業務、有人脈的副總經理。”
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真誠和期待。
“我想邀請你加入,年薪比你在沈氏翻倍,另外還有百分之五的期權。”
我看著那份聘用合同,有些驚訝。
“書意,你看到群裡的聲明瞭,現在用我,沈氏可能會針對你們。”
林書意不屑地笑了笑。
“沈氏雖然大,但還做不到在江城一手遮天。”
“再說了,我林書意看中的是師哥你的能力,沈氏不要你,是他們有眼無珠。”
她伸出手,認真地看著我。
“師哥,敢不敢跟我一起,把沈氏拉下馬?”
我看著她明亮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份合同。
壓抑了許久的鬥志,在這一刻,終於重新燃燒了起來。
“有什麼不敢的。”
我伸出手,和她緊緊握在一起。
7.
入職星耀資本後,我沒有立刻大張旗鼓地宣揚,而是和林書意一起,開始暗中梳理新公司的業務。
而另一邊,沈氏集團在顧澤接手後,卻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改革”。
顧澤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急於在短時間內做出成績,好在沈念面前邀功。
他盯上了江城城北的一個爛尾商業地產專案——“金座廣場”。
這個專案因為前開發商資金鍊斷裂,已經停工了兩年,債務關係極其複雜。
“沈總,這個專案如果能拿下來,重新包裝上市,至少能給公司帶來五個億的利潤。”
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內,顧澤將一份精美的PPT展示給沈念看。
他的臉上滿是自信,彷彿這個專案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沈念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有些遲疑。
“顧澤,這個專案之前顧言評估過,他說裡面的債務水太深,而且地段雖然好,但周邊的商業配套還沒跟上,風險太大。”
聽到“顧言”兩個字,顧澤的臉色微微一變,眼裡閃過一絲陰鷙。
“沈總,顧言那套老掉牙的保守思路,早就該被淘汰了。”
他走到沈念身邊,語氣溫柔卻帶著一絲蠱惑。
“他沒有接觸過國際先進的資產重組模式,自然覺得難。但在我眼裡,這只是個簡單的資本運作。”
“只要我們引入外資,再配合政府的扶持政策,這個專案絕對能成為江城的新地標。”
沈念看著顧澤自信的臉龐,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她太想證明自己離開顧言後,沈氏能發展得更好。
“好,你做一份詳細的投資方案,我看過之後再簽字。”沈念點頭說道。
然而,當顧澤把高達數千萬元的意向金申請書遞到她面前時,沈念看著簽字欄,手指卻有些發抖。
這筆錢,幾乎是沈氏目前能動用的所有流動資金的一半。
一旦出了問題,沈氏的資金鍊就會面臨巨大的壓力。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言以前對她說的話:“念念,做生意要留三分餘地,流動資金是公司的命脈,千萬不能動。”
沈念深吸了一口氣,將筆放下。
她看著窗外,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8.
晚上十點,我正和林書意在辦公室裡討論新專案的細節。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點開一看,上面的字跡透著一股熟悉的高傲。
“顧言,聽說你最近在到處投簡歷,但似乎不太順利?”
“金座廣場的專案顧澤已經拿下了,沈氏馬上就會迎來新的輝煌。”
“念在五年的情分上,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只要你明天上午來公司,當著所有高管的面給顧澤道個歉,承認你之前的錯誤,我可以撤回行業群裡的宣告,讓你重新回來做我的助理。”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希望你不要自誤。——沈念。”
我看著螢幕上的簡訊,只覺得一陣荒謬。
到了這個時候,她依然覺得我是在因為“鬧脾氣”而找不到工作。
她依然覺得,重新讓我回去做那個卑微的助理,是對我的恩賜。
“師哥,怎麼了?”林書意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好奇地問。
我把手機轉過去,讓她看螢幕。
林書意看完了簡訊,氣得冷笑出聲。
“當眾道歉?做助理?她沈念腦子裡裝的都是海水嗎?”
“她是不是還以為,你是以前那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顧言?”
我笑了笑,拿回手機。
此時,我們辦公桌上正放著星耀資本的正式入職合同,上面已經簽好了林書意的名字。
我拿起筆,在乙方簽字欄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我點開那條簡訊,按下了刪除鍵。
順便,將這個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
“走吧,林總,為了慶祝我正式入職,今晚我請客。”
我站起身,笑著對林書意說。
“那我要吃最貴的那家法餐!”林書意俏皮地眨了眨眼。
“沒問題。”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迎著走廊裡明亮的燈光走了出去。
至於沈唸的警告,在這一刻,已經徹底淪為了垃圾桶裡的廢紙。
9.
入職星耀資本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絡我過去維護的那些老客戶。
雖然我刪除了手機裡的聯絡方式,但那些客戶的電話,早就刻在了我的腦子裡。
“董總,您好,我是顧言。”
我撥通了萬盛集團董事長董建國的私人電話。
董建國是江城商界的元老,也是沈氏集團過去最大的合作伙伴。
“哎呀,小顧啊!你可算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董建國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抱怨。
“我聽說了沈氏的事,沈念那丫頭真是糊塗啊!怎麼把你給放走了?”
“這幾天沈氏那個新來的總裁天天給我打電話,滿口都是什麼PPT、什麼國際化,聽得我頭疼!”
我微微一笑,語氣謙遜:“董總,個人選擇而已。我現在在星耀資本,擔任副總經理。”
董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星耀?林家那小丫頭的公司吧?好!有眼光!”
“小顧,我實話跟你說,萬盛跟沈氏的合同下個月就到期了。本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準備續約的,現在既然你去了星耀,那我們得重新談談了。”
“明天晚上,老地方,我們喝一杯。”
“好,董總,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我看著窗外的江城夜景,嘴角微微上揚。
沈念以為我離了沈氏就無法生存,卻不知道,那些客戶認的從來不是“沈氏”這個牌子,而是我“顧言”這個人。
接下來的幾天,我陸續聯絡了天成集團、華宇科技等幾家大客戶。
他們的態度出奇的一致——對沈氏新來的顧澤極其反感,對我的新動向表示了極大的興趣。
星耀資本的業務,在極短的時間內,開始快速步入正軌。
10.
而此時的沈念,正站在一間空蕩蕩的公寓裡。
這是我之前租住的地方。
她手裡拿著一個新買的木雕名牌,那是她讓人按照我之前扔掉的那個,一模一樣定製的。
“顧言,你以為你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嗎?”
沈念看著滿是灰塵的地板,心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慌亂。
她今天打聽到了我的住處,本想親自過來,把這個名牌還給我,順便給我個臺階下。
可她敲了半天門,出來的卻是隔壁的鄰居。
“別敲了,那小夥子前幾天就搬走了,東西都清空了。”
鄰居的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沈念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心裡那股煩躁感越發強烈。
她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聽筒裡卻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換了助理的電話打,依然是無法接通。
“顧言,你真以為自己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沈念咬著牙,將手中的木雕名牌狠狠摔在地上。
“沒有我沈氏的平臺,你遲早會回來求我的!”
她冷哼了一聲,轉身踩著高跟鞋離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沈氏集團,已經開始在顧澤的帶領下,走向了深淵。
11.
週五下午,沈氏集團會議室。
這是一場至關重要的專案對接會。
萬盛集團的董事長董建國親自帶隊過來,準備商討下半年的合作細節。
顧澤坐在總裁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精緻的冰美式。
“董總,這是我們沈氏最新調整的合作方案。”
顧澤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推到董建國面前,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傲。
“根據我的評估,萬盛之前的利潤分配模式太落後了。為了符合沈氏國際化的標準,我們需要將萬盛的讓利點提高五個百分點。”
董建國原本就有些不耐煩,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甚至沒有翻開那份檔案,只是冷冷地看著顧澤。
“提高五個點?顧總,你開什麼玩笑?”
“我們萬盛和沈氏合作了五年,一直都是這個利潤點。這期間原材料上漲、人工增加,我們都沒提過價,你現在一上來就要剝我們五層皮?”
顧澤聳了聳肩,語氣輕浮。
“董總,時代變了。現在的沈氏不是以前那個小作坊了,我們有更多的選擇。”
“如果萬盛不能接受這個條件,我們只能尋找更有實力的合作伙伴。”
“啪!”
董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有實力的合作伙伴?顧澤,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跟我指手畫腳!”
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沈念,眼神里滿是失望。
“沈念,這就是你選的新總裁?簡直是胡鬧!”
沈念臉色一白,有些慌亂地站起來:“董叔,您別生氣,顧澤他可能不太瞭解國內的情況......”
“他不瞭解,你也不瞭解嗎?”
董建國怒斥道。
“以前小顧在的時候,每次合作細節都親自跟我們核對,連我胃不好,他都會提前準備好溫好的黃酒!”
“他為了沈氏,半夜三更陪我們在工地吃盒飯,你看看現在這個!”
董建國指著顧澤,氣得渾身發抖。
“滿嘴洋文,除了做PPT還會幹什麼?連最起碼的尊重都學不會!”
“今天這合同,我不簽了!”
董建國拿起外套,冷冷地看著沈念。
“沈念,我把話放在這裡。萬盛跟沈氏的合作,到此為止!”
“以後在江城,只要有我萬盛在,沈氏休想拿到任何一個大專案!”
說完,董建國拂袖而去,萬盛的高管們也紛紛跟了出去。
會議室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12.
“董叔!董叔!”
沈念追到電梯口,可電梯門已經緩緩合上,將她絕望的呼喊隔絕在外。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會議室,看著還坐在那裡悠閒喝咖啡的顧澤,心裡的怒火終於爆發了。
“顧澤!你到底在幹什麼!”
沈念猛地將桌上的檔案掃落一地,指著顧澤的鼻子大喊。
“萬盛是我們最大的客戶!你知不知道失去萬盛,我們下半年的資金缺口有多大!”
顧澤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地放下咖啡杯。
“沈念,你冷靜一點。一個土老闆而已,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沒有萬盛,我可以透過國外的關係,聯絡更多的外資機構,這才是沈氏的未來。”
“外資?外資在哪呢?”
沈念自嘲地冷笑。
“你來公司半個月了,除了花了幾百萬做品牌升級,拉來過一個投資嗎?”
她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顧言。
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有顧言在,她從來不需要操心資金和客戶的問題。
她翻開抽屜,拿出了這幾年沈氏的合同彙總。
看著那一頁頁簽著顧言名字的合同,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批註,有些地方甚至還沾著淡淡的酒漬。
她突然意識到,那些她曾經以為輕而易舉拿下的“大單”,背後是顧言無數次喝到吐、無數次低頭哈腰換來的。
而她,卻覺得顧言只是在做“雜務”,覺得他“沒有格局”。
“顧言......”
沈念看著手中的合同,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塊,疼得無法呼吸。
她拿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可傳來的依然是拉黑的提示音。
她終於開始慌了。
13.
失去萬盛集團的合作,像是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迅速引發了沈氏集團的連鎖反應。
銀行看到萬盛撤資,紛紛收緊了貸款額度,要求沈氏提前還款。
沈氏的資金鍊,瞬間繃緊到了極限。
“沈總,我們賬上能動用的資金,只剩下不到一千萬了。”
財務總監臉色蒼白地走進總裁辦公室,聲音顫抖。
“如果下週一前拿不到新的資金,我們幾個在建的專案就要停工了。”
沈念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疼欲裂。
“顧澤呢?他不是說聯絡了國外的投資機構嗎?”
“顧總他......”財務總監吞吞吐吐,“他這幾天根本沒在公司,聽說天天在跟幾個金融公司的人喝酒。”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澤滿臉紅光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顯得異常興奮。
“沈念!有救了!”
他衝到沈念面前,將檔案遞給她。
“我聯絡到了一個高風險高回報的金融專案,只要把我們剩下的一千萬投進去,做空一家科技公司的股票,最多三天,就能翻三倍!”
“到時候,沈氏所有的資金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沈念看著那份滿是英文的金融協議,眉頭緊鎖。
“做空?顧澤,你瘋了嗎?這是賭博!”
“我們現在連員工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你還要拿僅剩的流動資金去賭?”
顧澤急了,一把抓住沈唸的肩膀。
“這不是賭!我有內幕訊息!對方是華爾街的專業團隊!”
“沈念,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等到週一,銀行上門催債,沈氏就徹底完了!”
看著顧澤有些癲狂的眼神,沈念心中那股不安達到了頂點。
但看著桌上那一疊疊催款通知單,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但你必須保證,這筆錢只做短期,拿到收益立刻撤出來。”
沈念顫抖著手,在授權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她怎麼也沒想到,這筆錢一投進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14.
週一上午。
沈氏集團大樓下,聚集了一群討債的供應商和工頭,喧鬧聲隔著幾層樓都能聽到。
沈念坐在辦公室裡,臉色慘白地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股市走勢。
那家被他們做空的科技公司,突然宣佈獲得了國家級的新能源訂單,股價一開盤就封死了漲停板。
他們的資金,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被合作方強行平倉,全部虧空。
“顧澤!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念瘋了一樣衝進總裁辦公室。
然而,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桌上只剩下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和一地散落的檔案。
沈念拉開抽屜,發現裡面顧澤的私人印章和重要檔案都不見了。
她急忙撥打顧澤的電話,卻只聽到“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音。
“沈總!不好了!”
財務總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絕望。
“顧澤......顧澤他把公司名下的兩套房產偷偷過戶到了他個人名下,而且,他把公司賬上僅剩的幾十萬零錢,也全部轉走了!”
“他......他捲款跑了!”
沈念聽到這個訊息,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直接癱軟在地上。
“跑了......他怎麼能跑......”
她喃喃自語,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五年,她拼了命想要守護的沈氏集團,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了。
而那個她以為能帶公司走向國際化的“精英學長”,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顧言......如果顧言在,絕對不會這樣的......”
沈念捂著臉,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痛哭失聲。
可現在,那個會永遠站在她身後、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15.
下午三點,星耀資本大樓下。
我正和林書意以及幾位高管準備出去吃晚飯,慶祝新公司拿到了萬盛集團的獨家投資。
“師哥,這次真的多虧了你,不然董總可沒那麼容易鬆口。”
林書意挽著我的手臂,笑得像個小女孩。
我笑了笑,正準備說話,卻被一個突然衝出來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顧言!”
那個聲音沙啞、淒厲,帶著一絲絕望。
我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沈念穿著一件有些褶皺的職業裝,頭髮凌亂,眼眶通紅,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她哪裡還有半點之前在股東大會上高高在上的女總裁模樣?
“顧言......求求你,幫幫我......”
沈念衝上來,想要抓住我的衣袖,卻被我身後的林書意上前一步,冷冷地擋開了。
“沈總,公共場合,請你自重。”
林書意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冷漠和厭惡。
沈念沒有理會林書意,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顧言,我知道錯了。是顧澤騙了我,他捲走了公司所有的錢跑了。”
“沈氏現在要破產了,銀行天天上門催債,我真的沒辦法了......”
她撲通一聲,竟然當著大廳裡所有員工和保安的面,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顧言,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立刻把總裁的位置還給你!”
“股份我也分你一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求求你,救救沈氏,救救我......”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
我看著跪在地上、拉著我褲腳痛哭的沈念,心裡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只有無盡的冷漠和荒謬。
16.
我蹲下身,一點點將她的手指從我的褲腳上掰開。
“沈念,你是不是忘了,當初在股東大會上,你是怎麼說的?”
我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說我只是個做雜務的,沒有大局觀,不配做沈氏的總裁。”
“你說離開沈氏,我什麼都不是。”
沈念拼命地搖頭,哭得撕心裂肺。
“不......那是我胡說八道的!顧言,我那是氣話!你對我有多重要,我心裡最清楚了......”
“你清楚?”我冷笑了一聲。
“你清楚,所以你把我們五年的紀念品扔進垃圾桶?”
“你清楚,所以你在行業群裡發聲明,汙衊我侵佔公司資產,想徹底毀了我?”
沈念僵住了,臉色慘白如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念,你不是覺得顧澤有國際視野嗎?你現在去找他啊,求我幹什麼?”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拍了拍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現在的沈氏集團,對我而言,毫無價值。”
“它的死活,與我無關。”
“顧言!”沈念發出絕望的哀求,“你真的這麼狠心嗎?我們五年的感情,你都忘了嗎?”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最後一眼。
“五年的感情,早在你把那個木雕名牌扔進垃圾桶的時候,就已經死了。”
“林總,我們走吧。”
我轉過身,攬著林書意的肩膀,徑直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沈念那張充滿悔恨和絕望的臉,徹底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17.
一個月後。
江城的商業版圖發生了一場大地震。
曾經的行業龍頭沈氏集團,因為無法償還鉅額債務,正式宣告破產倒閉。
沈念名下的所有資產被法院凍結,她從高高在上的女總裁,變成了一個負債累累的普通人。
而顧澤,在逃往國外的途中,因為債務問題被債主在機場圍堵,最終被警方以涉嫌職務侵佔和詐騙罪逮捕,名下資產全部被凍結,徹底破產,面臨著漫長的牢獄之災。
與沈氏的落寞相反,星耀資本在我和林書意的帶領下,順水推舟地接管了原本屬於沈氏集團的優質客戶和專案。
萬盛集團、天成集團等大客戶紛紛轉投星耀,使得新公司的規模在短短一個月內擴大了一倍,成為了江城新能源行業的新貴。
“顧總,這是上個月的財務報表,我們的淨利潤增長了百分之兩百。”
林書意拿著檔案走進我的辦公室,臉上滿是興奮的笑容。
我接過報表看了看,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蛋。
“辛苦了,林總。”
“不辛苦,晚上請我吃大餐就行。”林書意俏皮地眨了眨眼。
“沒問題,老地方。”
我穿上外套,和林書意手牽著手,走出了辦公室。
18.
走出寫字樓大廳,外面的天空有些陰沉,似乎要下雨了。
我們剛走到路邊,就看到一個熟悉而落魄的身影,正站在路燈下,呆呆地看著我們。
沈念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顯得憔悴不堪。
她每天都會來這裡守候,試圖尋找機會向我懺悔,求我再給她一次機會。
可每次,她都只能遠遠地看著,連靠近我的資格都沒有。
看到我和林書意手牽著手出來,沈唸的眼眶瞬間紅了,她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嘴唇顫抖著:“顧言......”
我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我拉著林書意,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新車。
“師哥,今天降溫了,晚上吃熱騰騰的火鍋吧。”林書意挽著我的手臂,聲音甜美。
“好,聽你的。”
我替林書意拉開車門,護著她坐了進去,然後自己繞到駕駛座坐下。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了江城繁華的夜色中。
後視鏡裡,沈念站在冷風中,單薄的身影顯得無比淒涼和渺小。
她看著我們離去的方向,終於忍不住蹲在路邊,捂著臉痛哭失聲。
但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她只能在無盡的悔恨和沉重的債務中,度過她的餘生,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般高高在上的生活。
而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