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塌方,妻子逼我替她弟頂罪_第2章 我是用左手手肘撐着泥漿
第2章
我是用左手手肘撐著泥漿,
一點點從塌方坑底爬出來的。
後半夜的國道上空無一人。
一輛運石料的大貨車司機停下來,
把我送到了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清創、神經縫合、骨折復位。
長達四個小時的手術,
沒有一個家屬在手術單上簽字。
“右手尺神經多處斷裂,粉碎性骨折。”
主刀醫生摘下沾血的醫用手套,
神色凝重地看著我。
“手術勉強接上了,但以後的精細動作,
比如握筆、畫圖,很難恢復如初。”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厚厚石膏與紗布包裹的右手。
我是靠繪製工程造價圖紙吃飯的。
對於一個高階造價師來說,
廢了右手,等於斷了職業前程。
冰冷的輸液管裡,液體一滴滴流進靜脈。
床頭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微信家族群裡,彈出了幾十條新訊息。
林子揚發了九張高檔海鮮大餐的配圖。
【今晚有驚無險,感謝老姐,
感謝顧總送的高階紅酒!】
王秀琴立刻在群裡發了一個大紅包。
【我兒子福大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那些晦氣事都過去了,
好好吃,媽給你報銷!】
七個家庭成員在群裡熱熱鬧鬧地搶紅包、點贊。
自始至終,沒有一個人問過一句,
被埋在坑底的周越,到底是死是活。
病房門突然被用力推開。
林姝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來,
身上帶著淡淡的男士木質香水味。
她手裡緊緊捏著那份沾滿汙泥的事故擔責書。
“手機為什麼一直關機?”
她一走到床邊,便居高臨下地質問。
“知不知道工地那邊質監站已經派人去查了?”
我躺在病床上,定定地看著她精緻的妝容。
“醫生說,我的右手神經斷了。”
我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以後可能再也拿不起工程筆了。”
林姝眉頭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醫生都是往嚴重了嚇唬人,
你哪有那麼嬌氣。”
她把擔責書重重摔在我的病床上,
順手從包裡掏出一盒紅色印泥。
“質監站要看事故責任報告。”
“只要你認下違規操作的技術責任,
子揚的專案資質就能保住。”
“你是高階職稱,就算停牌半年,
名頭還在,以後還能複核。”
“但他剛入行,底子要是黑了,
以後在行業裡怎麼抬頭?”
我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的手廢了,你第一反應,
是讓我去給林子揚頂罪?”
林姝的臉色冷了下來。
“周越,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
“子揚是我親弟弟,
難道我還能害你不成?”
“顧總說了,只要這件事情平息,
後續顧氏集團城東的專案,
可以分包給我們家一部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抓起我包裹著繃帶的右手。
劇烈的劇痛像燒紅的鐵烙,
從傷口猛然竄上腦髓。
我疼得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放手......”
“趕緊按了手印,大家都能省心!”
林姝不僅沒有鬆開,反倒加重了力道,
硬拽著我的右拇指往印泥上按。
甚至粗暴地扯開了剛剛縫合好的繃帶邊緣。
鮮紅的血水順著白色紗布迅速滲了出來,
染紅了床單。
心底那點殘存了七年的溫情,
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冰碴。
我用盡全身僅存的力氣,
抬起完好的左手,狠狠一揮。
啪的一聲脆響。
塑膠印泥盒被我狠狠掀翻在地上,
鮮紅的印油濺了林姝嶄新的羊絨大衣一身。
林姝驚呼一聲,猛地往後退了兩步。
“周越,你瘋了?!”
我靠在床頭,任由右手的鮮血滴在白被單上。
我抬起眼,看著眼前這個我供養了七年的女人,
嘴角扯起一抹徹骨的冷笑。
“林姝,你們全家的吸血鬼日子,
到今天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