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愛意,皆是私情_第7章 7
第7章 7
救護車停到破舊的小區樓下。
我坐著輪椅下車,抬頭看向二樓永遠亮著燈的房間,恍如隔世。
昏暗的燈光將我的回憶拉回從前。
那時我被母親拋棄,無措地縮在樓下。
溫時禮的籃球砸在我身上,讓我瞬間嚎啕大哭。
在學校橫行霸道慣了的男孩因為我的眼淚慌得手腳都不知道放哪,恨不得跪下來給我道歉:
“我求你別哭了,你要是還生氣就用籃球砸死我!”
他學著學校裡的搞怪樣,蹲在我腳邊裝死。
搞怪的模樣讓我忍不住笑出聲。
他終於鬆了口氣:
“幸好宋學霸沒被我砸傻,不然我就罪孽深重了。”
“別哭了,我送你回家。”
他吹了吹我發紅的下頸,起身要送我回家。
我卻一動不動,帶著哭腔指著二樓熄滅的燈:
“我沒家了。”
說完,我又忍不住埋頭哭起來。
溫時禮看著他被浸溼的肩膀,手足無措地替我擦眼淚。
他將我抱在懷裡,一直等我哭到聲音漸小。
他才下定決心般說:
“不就是沒地方住,小爺錢多,給你租了!”
“畢竟差點砸壞你這個大學霸的腦袋,這算補償。”
他說的認真,當場就帶我去見房東。
房子鑰匙放在我手裡時,我難以置信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說:
“我沒錢還你。”
溫時禮彈了我一個腦瓜崩。
“你要真想還就記著賬,老師說你可是清北苗子,等你到時候事業有成再把錢還我。”
看著他的笑顏,我心跳如擂。
我把他的帳默默記在心裡,在學校裡成了溫時禮的小跟班,予取予求。
我一直記著努力學習,可我沒有考上大學。
甚至高中都沒有讀完。
因為我流產的事還是被溫時禮爸媽發現了。
他們鬧到學校,當眾撕了我的衣服。
我受盡辱罵白眼,被校長談話,被學校開除。
哪怕溫時禮拼命反抗父母,可等他從家裡逃出來時,我還是錯過了高考。
那天我站在考場外,手裡是溫時禮塞進的機票。
他說:
“清清,是我對不起你,我不會再讓你受他們的氣了。”
“我們走吧,你不參加高考我也不參加了,我們去哈城,找機會工作創業!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家!”
少年的感情總容易熱血上頭。
所以我同意了。
臨走前,他用身上一半的錢續租這間出租屋。
在房間裡供了一盞長明燈。
是我們第一個孩子的燈。
他對我承諾,等他出人頭地,就把寶寶也帶走。
因為孩子去世的時間恰好是我們的領證日,所以每年今天哪怕我們再窮也會做二十個小時的站票回來給燈添油。
我本來打算今年懷孕後,就和溫時禮一起把燈接回哈城。
可沒想到,我精心準備的驚喜,全成了笑話。
溫時禮用一時興起的施捨,將我一個人困在了那間破舊掉漆的出租屋。
我壓下眼眶的熱意,將思緒撤回。
就要上樓時,突然被探出頭的房東叫住。
他提溜著發黃的眼對我笑:
“哎呀,我們溫夫人回來啦,我還以為你飛上枝頭變鳳凰,都不記得你兒子還死在這呢。”
我掃過他臉上的精光,聲音冰冷:
“讓讓,我要上去。”
“讓什麼讓!你先把這三年房租給我交了!”
“你知道不知道你男朋友已經欠了我們三年房租了!”
“你說你們也不缺錢,還欠我們房租要不要臉啊!不想租就直說!”
我攥緊手,翻出離開哈城時婷婷塞給我的錢。
“這些夠了嗎?”
“這麼點你打發誰呢?”
我攥緊手機隔開房東貪得無厭的視線,冷道:
“這些錢已經夠三年房租了,現在讓我上去。”
“誰說夠了?那是之前!你知不知道你們在這放個死人的燈嚴重影響了我的房價,這錢你們也得賠我!”
“你要是拿不出來,就...嘿嘿!”
房東猥瑣地摩挲雙手,猛地朝我撲來。
我渾身顫抖,偏偏輪椅被樓梯擋住,動彈不得。
眼看他就要撲上來,我閉上眼發出一聲尖叫。
“滾開!”
我猛地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耳邊傳來溫時禮的聲音:
“清清,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