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微醺的堂弟謊稱我未婚妻撩他,我一個證據讓他身敗名裂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拿出那枚微型攝像頭的時候,姜薇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放的?”

“訂婚宴前一天。”我把攝像頭遞給警察,“裝在燈罩夾層裡,角度正對床。”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驚訝,也有別的東西。

我沒多說。防了趙遠六年,每一招我都提前想好了。

警察把攝像頭接入裝置。畫面投在酒店宴會廳的備用螢幕上,滿屋子人瞬間安靜。

影片很清晰。

趙遠刷卡進門,先站在門口看了三秒,確認姜薇醉得不省人事。然後他走到床邊,低頭盯著姜薇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次看你還怎麼得意。”

這句話清清楚楚從音響裡傳出來。

接著他開始操作。解開自己兩顆釦子,把頭髮揉亂,躺到姜薇身邊,又覺得姿勢不夠曖昧,撐起身子調整了一下角度。

他對著攝像頭方向嘟囔了一句:“這樣更像......”

然後重新躺好,把臉埋進姜薇肩膀旁邊。

“等趙崢過來,他不認也得認。”

最後一句話說完,他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宴會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

趙遠的臉從紅到白再到灰,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滑坐到地上。

我爸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開口:“阿遠,你......你自己弄的?”

趙遠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警察上前一步:“趙先生,非法入侵他人房間,捏造事實誣告陷害,你跟我們走一趟。”

趙遠被架起來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恨,也有恐懼。和我記憶裡每一次他贏的時候都不一樣。

我沒躲他的目光。

“你房間裡放了東西。”姜薇站在我身邊,聲音有點啞,“你早就知道他會來。”

“我知道。”

“你一個人準備了這些?”

“準備了六年。”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我的手攥得很緊。

警察帶著趙遠出了門。我爸跟著追了兩步,在走廊裡停住了。

二姨拉著三姑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嘀咕:“阿崢的訂婚宴鬧成這樣......”但沒人再關心趙遠。

三姑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親戚們散得很快。

整個宴會廳只剩下我和姜薇,還有我爸。

他站在走廊口,背對著我,肩膀在抖。

我走過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爸。”

他轉過頭,眼眶通紅,眼淚糊了一臉。

“阿崢,爸當年是不是......錯了?”

我問她:“哪件事?”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來。

“改我志願?讓我把初戀讓給趙遠?還是今天讓我把未婚妻也讓給他?”

他眼淚掉得更兇:“他、他跟我說是小姜拉著他的......”

“他說你就信。我說你什麼時候信過?”

我爸愣住了。

我看著他滿臉眼淚的樣子,心裡不痛快。但沒有以前那種想趕緊認錯讓他別哭的衝動了。

“爸,我從711分被你改去大專那年起,就不指望你信我了。”

我轉身要走。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那隻手很瘦,指節發白,用了很大力氣。

“阿崢......爸對不起你。”

我沒掙脫,但也沒坐回去。

沉默了很久,我說:“我聽見了。但還不夠。”

走出宴會廳,姜薇靠在門口的牆上等我。她什麼都沒問,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她胸腔裡心跳聲很穩。

我貼著她胸口,閉了閉眼。

6.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警方發來的部分聊天記錄截圖。

趙遠的手機被暫扣,技術恢復了刪掉的記錄。

其中一段是八年前的。

“我大伯要給我哥報清北,笑死。我讓奶奶去跟他說,他必須跟我一個學校。憑什麼趙崢什麼都有?我就讓他什麼都上不了。”

後面還有一條。

“奶奶最疼我了。她跟大伯說了幾句,大伯就偷偷改了志願。我哥到現在都不知道,傻死了。”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想笑。

我真的笑出來了。

原來改了清北志願的不是我爸一個人的主意。奶奶在背後,趙遠在背後。我爸只是被執行的那個人。

笑完了,我把截圖轉發給我爸。

一個字沒加。

十分鐘後,我爸電話打過來了。

“阿崢......”他聲音抖得厲害,“這些你怎麼拿到的?”

“趙遠手機裡的。”

他沉默了很久。

“阿崢,爸真的不知道是阿遠讓你奶奶來勸的......爸以為是你奶奶心疼他一個人在外面上學不方便......”

“誰勸的不重要。”我說,“你改了就是改了。”

我爸在那邊哭了。我沒有掛電話,但也沒有說話。

他哭了很久,最後說:“阿崢,你奶奶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了。她罵我。”

“罵什麼?”

“罵我教出來的兒子六親不認。”

我笑了:“她沒罵錯。”

我爸哽住了。

“爸,趙遠是你侄子,我是你兒子。奶奶是你媽,我也是你兒子。你們三個商量著把我的人生改了,從頭到尾沒人問過我一句。”

電話那頭只有呼吸聲。

“阿崢......爸去警局。”

我一怔。

“我去跟警察說清楚。當年阿遠誣告你初戀的事,我......我當時知道他撒謊。他去我屋裡哭,說小沈不承認他沒辦法,讓我去找小沈。我沒去,但我也沒揭穿他。”

他的聲音越說越小,像在對自己懺悔。

“昨天那個影片放出來,我看見他自己躺下去的樣子,爸才反應過來......他以前也是這樣。”

我說:“你去做筆錄吧。”

“......好。”

“做完告訴我一聲。”

“好。”

掛了電話。姜薇端著早餐走過來,看見我表情不對。

“怎麼了?”

“我爸說要去做筆錄,補趙遠當年的誣告。”

她放下盤子,坐到我身邊:“你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不痛快。但也不難受。”

“那就先不急著定。”她把筷子遞給我,“心軟之前,先把飯吃了。”

我接過筷子,低頭扒了一口粥。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在我猶豫的時候不催我做決定。

7.

我爸當天下午就去了警局。

晚上他給我發了條簡訊,就兩個字:做完了。

我沒回。

但也沒刪。

三天後,我接到警方通知,有些物證需要家屬簽字確認。我回了一趟老家。

辦完手續出來,我拐去了奶奶家。

院子門沒鎖,她正坐在桂花樹下曬太陽。

看見我來,臉上先是一喜,隨即又繃住了。

“你來幹什麼?”

我把列印好的聊天記錄放在她面前的小木桌上。

“奶奶,八年前,是你讓爸改我志願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字,臉色瞬間變了。

“那、那不是為了讓阿遠有人照顧嘛......你成績好,以後還能考......”

“那年高考改革,您知道嗎?”

她嘴硬:“你這孩子怎麼跟奶奶說話呢?奶奶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我笑了一聲。胸腔裡沒有難過,只有荒唐。

“這個家?”我看著她,“您從來沒把我當成這個家的人。我就問一句,趙遠是您親外孫,我不是嗎?”

奶奶嘴唇哆嗦了幾下,想罵我,又找不到話。

“你爸都沒怪我,你憑什麼?”

“他怪不怪你,跟我問不問清楚,是兩碼事。”

我站起來。她在我身後喊了一句:“趙崢,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再回來!”

我沒回頭。

走到巷口,姜薇的車停在路邊。

她從駕駛座上下來,什麼也沒說,把我裹進大衣裡。

車開出去一段之後,我才開口:“奶奶說我出了門就別回去。”

“嗯。”

“我跟她說,好。”

姜薇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指。

“家裡還有飯。”她說,“回京市吃。”

我轉頭看窗外。路兩邊的樹往後退,老家越來越遠。

這一次我沒有哭。

8.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我爸又打來電話。

聲音比上次穩了一點。

“阿崢,你奶奶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什麼?”

“她說你跟她斷絕關係了。”

“我說好,不算斷絕,就是以後不去了。”

我爸沉默了幾秒:“她罵我沒教好兒子。說你六親不認。”

“你怎麼說的?”

“我說......”他深吸一口氣,“我說媽,是我以前太認親了。我把親戚看得比兒子重,才把阿崢推那麼遠。”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阿崢,奶奶那邊你不管也行。爸以後不勸你了。”

“你這次做的,我認。”我說。

他那邊聲音顫了一下,但沒有像以前那樣哭著求我回家。

“阿崢過你的日子。爸慢慢改。”

“嗯。”

掛了電話。

姜薇從廚房探頭出來:“怎麼樣?”

“他說他慢慢改。”

“信嗎?”

“不知道。”我誠實地答,“但這次他做的事,我認。”

姜薇點頭:“行。那就先認這一步。後面的看錶現。”

她把菜端上桌,順手把筷子遞給我。

我坐下來,看著桌上兩副碗筷,忽然說:“姜薇,以前我每次回老家都覺得自己是去還債的。”

她抬眼看我。

“現在不用還了。”

“本來就該這樣。”她把一塊排骨夾到我碗裡,“以後你回老家,就只是回老家。”

我低頭吃飯。

排骨是她做的,甜口的。我第一次在她飯館裡吃這道菜的時候,還沒跟她說起趙遠的事。

那時候我覺得,只要我不說,他就不會來搶。

現在他來過了,他沒搶走。

我把碗裡的排骨吃完,又夾了一塊。

9.

案件進入公訴階段那天,警方通知我,趙遠想見我一面。

姜薇要陪我,我說不用。

看守所的會面室很窄。趙遠坐在玻璃後面,穿著統一的衣服,瘦了很多。頭髮剪短了,臉頰凹下去,眼窩發青。

他看見我的時候,眼淚立刻湧上來。

“哥。”

我沒應。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從他眼睛裡看到了熟悉的表演。先哭、先認、先示弱。這套流程他用了二十一年。

“哥,改志願是奶奶教我的。初戀那次是大伯給我出的主意。酒店房卡是我從網上看的影片學的。我自己沒想那麼多......”

我打斷她:“你到現在還在推。”

趙遠愣住。

“奶奶教你,你就能做?大伯出主意,你就能做?酒店房間你自己走進去的,釦子你自己解的,話你自己說的。趙遠,做了就是做了,誰教的都不重要。”

他張著嘴,眼淚掛在臉上,不知道怎麼接。

“你以前每次哭我都怕。怕我爸罵我,怕親戚說我冷血,怕所有人圍著你轉然後拿我當壞人。”我看著他的眼睛,“今天我不怕了。”

趙遠突然激動起來,站起來往玻璃上撞。

“趙崢你得意什麼!你就是要看我死!”

法警把他按回椅子上。

我站起來。

“趙遠,你爸媽走的時候你十三歲。我爸把你接回家,你本來可以阿崢過日子。”

他咬著嘴唇看我。

“是你自己,把阿崢的日子折騰沒了。”

我轉身往外走。

他在我背後喊了一聲我的名字,帶著哭腔。

我沒有回頭。

走出看守所大門,陽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姜薇站在車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

“說了什麼?”

“他說他錯了。”

“你信了?”

“沒有。”

她擰開瓶蓋把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她出門前提前從保溫杯裡倒的。

10.

開庭那天,我穿了一件白襯衫。

姜薇坐在旁聽席第一排。

趙遠被帶進來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他沒有看我。

公訴人陳述完犯罪事實之後,我作為證人出庭。

法官問我認識被告人多久了。

“二十一年。他十三歲被我爸接到家裡。”

“他對你做過什麼?”

我一件一件說。

改高考志願。誣告我初戀。偷我的競賽獎盃。佔我的房間。今天,躺到我未婚妻床上。

每一件都有證據。

公訴人依次出示攝像頭錄影、前臺錄音、聊天記錄截圖、我爸補錄的口供。

螢幕上的畫面一幀一幀閃過。

趙遠全程低著頭。他的辯護律師說他在“幼年失怙”的創傷中形成了扭曲的依戀模式,請求從輕處理。

我聽完這段話的時候,心裡很平靜。

他幼年失怙。我被他搶了二十一年。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沒有什麼誰該讓誰。

法官問趙遠還有什麼要說的。

他慢慢站起來,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就那麼一眼。

然後他說:“我沒有什麼要說的。”

沒有道歉。沒有懺悔。沒有把誰再推出來當擋箭牌。

他選擇了沉默。

我反而鬆了口氣。至少這一刻,他沒有再演。

宣判之後,趙遠被帶下去了。

他走過旁聽席的時候,腳步停了一瞬。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看我。但最終他沒有轉頭。

門關上了。

姜薇走過來,牽住我的手。

“走吧。”

“去哪兒?”

“回家吃飯。”

11.

判決下來之後,我沒有去問結果。

姜薇替我去拿的檔案。回來的時候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把資料夾放在桌上。

“判了。”

“嗯。”

我繼續繡手裡那件婚服的袖口。針穿進布面,拉出來,再穿進去。

姜薇在對面坐下,安靜地看了我一會兒。

“不想知道判了多久?”

“你替我去了,你知道了就行。”我抬了一下頭,“他不會再來煩我了,就夠了。”

她點了點頭,沒再提。

三天後我爸寄來一個包裹。

開啟裡面是一條舊銀鎖,我小時候戴過的。銀鎖底下壓著一張字條,我爸寫的。

“阿崢,這個爸一直留著。以前覺得阿遠可憐,把你的東西都給了他。就這個,我沒給。”

我把銀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很小一個,邊角磨得發亮。

我戴上試了一下,扣在脖子上剛剛好。

姜薇走過來看見,伸手捏了捏那個銀鎖:“你爸寄的?”

“嗯。”

“怎麼想?”

我想了想,說:“他以前做錯了很多事。但這條鎖他留了二十一年。”

“所以你打算?”

“先留著。別的以後再說。”

她笑了一下:“行。慢慢來。”

婚禮重新籌備的那天,姜薇把我帶到了繡坊。

我自己的工作室。

牆上掛著我這些年修的舊衣裳,桌上擺著針線,窗臺上養了一盆綠蘿。

她從口袋裡掏出戒指盒的時候,我正低頭整理布料。

“趙崢。”

我抬頭。

她單膝跪在地上,盒子開啟,戒指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我以前不知道你扛了那麼多。”

我沒說話。

“你現在可以不用扛了。”她說,“衣服破了能補,人受過傷也能補。不急,慢慢來。”

我看著她的臉,忽然笑了:“你臺詞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她一本正經:“練了六年,就等這天。”

我把手伸過去。

戒指推進手指的時候,剛剛好。

婚禮那天,親戚只來了兩桌。

我爸坐在角落,穿了一件新買的深藍色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沒哭也沒說話,就是一直在看我。

我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站起來,嘴唇動了動。

“阿崢......你今天真好看。”

我說:“嗯。”

沒有擁抱。沒有眼淚。但我點了點頭,他眼裡有光閃了一下。

姜薇過來握我的手。她低頭在我耳邊說:“可以走了?”

“走吧。”

走向臺前的時候,我回頭看了我爸一眼。他還站在那裡。

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他看見了。

花門很短。姜薇牽著我走過去的時候,我忽然想起十三歲那年,我抱著被子從自己房間搬到雜物間,走廊很長,燈很暗。

那時候沒有人牽我。

現在有人牽了。

晚宴結束散場的時候,三姑過來想說什麼,被二姨拉走了。我沒在意。

回家路上姜薇開著車,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滑。

“姜薇。”

“嗯?”

“我以前覺得,只要我不爭,她們就會放過我。”

她看了我一眼:“現在呢?”

“現在知道,不爭她們也不會放過我。但我有本事爭了。”

她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

“趙崢。”

“嗯?”

“你爭到的這個,我跑不了。”

我笑了。

車窗外風灌進來,帶著初夏夜晚的味道。

前面是亮著燈的屋子。

我們回去吃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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