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生完老公的三胞胎,轉身成了他的審判者_第6章 6我趕到醫院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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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父親的病床真的被挪到了走廊邊上。
旁邊連監護儀都沒開,只有一根氧氣管歪歪斜斜地掛在床頭。
我跑過去,一眼就看出父親臉色不對,顧不上問為什麼把他放在走廊,立馬衝著護士站大喊:“醫生!醫生!快來人啊!”
幾個醫生跑過來,一看情況臉色全變了,立刻就地開始搶救。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把父親圍成一圈,看著除顫儀一次又一次貼上他的胸口,看著他整個人被電得彈起來又落下去。
看著監護儀上的線亂跳又變成直線,又跳又變成直線。
我站在旁邊,渾身發抖,手攥得死死的,指甲掐進肉裡,掐出血都沒感覺到。
我不敢出聲,怕一開口就打擾他們,只能死死咬著牙,眼淚一直在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裡突然安靜下來。
按在父親胸口的手停了,除顫儀被拿走,主治醫生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搖了搖頭。
“病人本來術後恢復還算穩定,但突然被挪出ICU,監護中斷,加上走廊溫度低、感染風險大,引發了急性心衰。”
“我們搶救了四十分鐘,實在無能為力,抱歉。”
聽到這裡,我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然後爬到父親的病床旁邊,抓住他的手,那隻手還是溫的,可怎麼喊都不應。
“爸......爸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南絮,我在這兒呢......”
我一遍遍喊他,喊到嗓子啞了,喊到旁邊有人來拉我,我依舊甩開他們,死死抱著父親的手不放。
後來我突然想到了什麼,擦乾眼淚,慢慢站了起來。
我轉身往回走,走到父親之前住的那間病房門口,推開門。
裡面躺著的,是姜梔。
她半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臉色紅潤,正翹著腳看影片。
看到我進來,她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往被子裡藏。
霍明琛就坐在旁邊,手裡還端著半碗湯,正一勺一勺喂她,看到我後想站起來想要攔我:“南絮,你冷靜......”
我直接給了霍明琛一巴掌。
女孩驚呼一聲,只見霍明琛被我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
他沒有還手,只是皺了皺眉轉頭看著我,似乎知道我是為什麼來的,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南絮,你父親那個是小手術,我交了錢,手術也做了,人已經沒事了。可姜梔今天在家突然不舒服,我怕她是產後感染,就帶著她來了醫院。”
“當時只有你爸那個床位空著,我就先讓她休息一下。”
“你爸那邊我已經安排了普通病房,等姜梔情況穩定了我就去看他,我親自去給老人家道歉。”
我看著他,扯了扯嘴角。
“道歉?霍明琛,你是想在黃泉路上陪我父親道歉嗎?”
霍明琛一愣,眉頭皺得更緊:“你什麼意思?”
我猛地吼出來,聲音撕得嗓子生疼:“我父親死了!就因為你們把他從ICU挪到走廊上,就因為你要騰這張床給姜梔,他死了!你滿意了嗎?!”
霍明琛明顯愣住了,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僵住,他看著我,眼裡第一次出現了我很久沒見過的慌張。
可還沒等他開口,身後姜梔突然哭了起來。
她從床上掀開被子就要下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又軟又委屈。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太沒用了,要是我在家裡忍一忍,不來醫院,顧姐姐的爸爸就不會被挪出去,就不會死......”
“都是我的錯,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她一邊哭一邊抬起手,往自己臉上扇巴掌,一下比一下響。
我冷冷看著她,怒氣飆升,走過去抬起手就要打下去,可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只見霍明琛站在我面前,眉頭緊皺,“南絮,你清醒一點。你父親是正常死亡,有醫生證明,有搶救記錄,你鬧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可我一個字也聽不下去了,父親的去世已經讓我窒息得喘不過氣。
我搖了搖頭,咬著牙,眼眶通紅,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報警,我要把殺我父親的兇手抓起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霍明琛冷眼看著我,眼神里最後一點耐心也散了。
他甩開我的手,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霍太太情緒不穩定,不適合在公共場所鬧事。來幾個人,把她帶回家!”
話音剛落,幾個人上來架住我。
我不顧一切掙扎,指甲抓破了他們的皮膚,膝蓋磕在地上又被拽起來,可還是被硬生生拖出了病房。
“霍明琛!你放開我!那是我爸!我爸死了!”
可他還是沒有回頭。
我被拖出病房,拖進車裡,一路拖回霍家,關進了側臥。
門從外面鎖上了,窗戶也被釘死了。
接下來幾天,我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到最後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連哭都哭不出來。
直到第五天,門突然開了。
只見霍明琛走進來,坐到了我床邊,他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樣子,有些心疼地偏過頭。
“南絮,姜梔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她不是故意的。你爸的事,我也很難受。但姜梔剛生完孩子,三個孩子還那麼小,她不能出事。”
“過幾天我就會把她送走,孩子留下,和她再也不會有聯絡。”
“但她走之前,我想陪她一個月,去旅行散散心,就當是給她一個交代。這些對她心理影響很大,她還是大學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不能因為這件事就毀了她。”
“之後我們兩個好好生活,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
我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他見我不說話,以為我默認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等我把事情全都解決乾淨,我們就重新開始。”
說完就離開了。
門重新關上,我站起來,走到釘死的窗戶前,透過縫隙看到他的車緩緩駛出大門。
沒過多久,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只見霍老太太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保鏢。
她扶著柺杖走進來,看著我的樣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南絮,我來晚了。你爸爸的事,是霍家對不起你。”隨後她遞過來一張卡,“卡里的錢不限額,就當是我給你爸爸賠罪,你可以走了,明琛那裡我來處理。”
我沒說話,也沒有接她遞過來的卡。
而是走到櫃子邊,把父親的骨灰盒抱在懷裡,又把那袋嬰兒衣服拿在手裡,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霍家的大門敞著,外面停著一架私人飛機,我坐了上去。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從舷窗往下看,那座城市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