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情迷_第1章 宮變那夜
第1章
宮變那夜,攝政王重傷失憶。
他醒來後,差點一劍斬了試圖靠近他的白月光。
下一刻,他卻像瘋狗一樣抱住我的腰,死活不肯鬆手。
“昭寧,別不要我......”
鮮血染透我的裙襬,他抖得像個孩子。
所有人都懵了。
因為京城人人都知道,他愛白月光愛到發狂,而我只是佔著正妃之位、被他厭棄三年的毒婦。
太醫說,他心智退化,只記得最愛的人。
我溫柔地撫過他頸邊的劍傷,哄他喝下那碗加了料的湯藥。
沒人知道,宮變那晚,捅出這致命一刀的人就是我。
1
“王爺,姐姐若只是厭我,罰我便好,何必拿妾身的性命賭氣?”
蘇婉寧捂著胸口,一抹刺目的紅順著指縫溢位。
血滴在攢絲軟煙羅的裙襬上,宛如雪地裡開到極致的紅山茶。
謝硯之猛地起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他玄色王袍的袖口擦過我的側臉,帶起一陣冷風。
“沈昭寧,你若容不下婉寧,便讓出王妃的位置。”
他聲音極冷,像淬了冰的刀刃。
我站在廳中,肩上還落著從邊關趕回來的雪。
手裡死死攥著那本剛填平軍餉缺口的賬冊。
連夜跑死了兩匹馬,只為了能趕在他生辰這日回來。
結果,迎面就是一場公開的審判。
“王爺可知,今晚這桌菜,還有你要送她的那些名貴藥材,都是我用嫁妝買的?”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
謝硯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是你身為王妃該做的。”
他一邊用帕子替蘇婉寧擦拭唇角的血跡,一邊冷冷下令。
“來人,收走王妃的印信。待婉寧身子大好,本王便迎她入府,賜側妃之位。”
周伯站在一旁,急得紅了眼。
“王爺!王妃剛從邊關回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啊!”
“閉嘴。再多言,連你一併罰。”
謝硯之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交出印信,回你的院子禁足。”
蘇婉寧靠在他懷裡,虛弱地喘息著。
“王爺別怪姐姐,都是婉寧福薄,受不住姐姐的補藥。”
她這話說得巧妙。
補藥是我臨走前讓周伯熬的,本是為了給她調理氣血。
如今卻成了我下毒的鐵證。
我沒爭辯,也沒哭。
只是靜靜地看著謝硯之。
他右手虎口那道舊疤,正緊緊貼著蘇婉寧的肩膀。
那是我當年為了救他,被叛軍砍傷留下的。
如今,他用這隻手護著別人。
“好。”
我從袖中掏出那枚代表王府權柄的青玉印信,輕輕擱在桌上。
沒有一絲留戀。
“王爺既然覺得我惡毒,這印信,我便不留了。”
我轉過身,將那本沾著我心血的賬冊重新塞回袖中。
“只是王爺日後,莫要後悔。”
謝硯之冷笑一聲。
“本王此生,絕不後悔。”
我沒再停頓,大步邁出廳堂。
外頭的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用指腹摩挲著腕上那串斷過一次的檀珠。
這三年,我替他穩住朝局,查清軍餉虧空。
甚至把自己的嫁妝填進邊軍糧道。
我以為,只要我撐起這個家,他總有一天會看見。
原來,王妃的績效考核不看貢獻,只看誰更會咳血。
“沈昭寧,你真可悲。”
我低聲喃喃,嚥下喉嚨裡湧起的腥甜。
身後傳來蘇婉寧嬌柔的聲音。
“王爺,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她不配。”
謝硯之的回答,清晰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2
半月後,宮門外暴雨傾盆。
閃電撕裂夜空,照亮了城牆上森冷的刀光。
我攥著從蘇婉寧院裡搜出的密信,拼命拍打著宮門。
“開門!有叛軍!”
城門緩緩推開一條縫,出來的卻是謝硯之。
他撐著一把黑傘,將蘇婉寧嚴嚴實實地護在傘下。
“沈昭寧,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眉頭緊蹙,眼神里滿是不耐。
我撲上前,將密信遞到他面前。
“她私通叛臣!今夜京畿營有變,她想借機逼宮!”
蘇婉寧嚇得往他懷裡縮了縮,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姐姐,你為了逼王爺信你,連這種髒東西都能塞進我的袖子?”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硯之臉色驟變,一把揮開我的手。
“沈昭寧,你簡直無可救藥!”
密信掉在水窪裡,瞬間被泥水洇透。
我急了,指著蘇婉寧腰間的玉牌。
“她手裡的玉牌,是叛軍首領的信物!你若不信,大可查驗!”
蘇婉寧死死捂住腰間,哭聲更大了。
“王爺,姐姐要殺我......她要殺我!”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雜亂的馬蹄聲。
數十名黑衣刺客破雨而出,直奔我們而來。
“護駕!”
謝硯之拔出腰間長劍,將蘇婉寧死死擋在身後。
“沈昭寧,退後!”
他厲聲喝道,顯然是怕我趁亂對蘇婉寧下手。
我沒退。
因為我看到,一支泛著藍光的毒箭,正從暗處對準了他的後心。
“小心!”
我毫不猶豫地撲過去,擋在他身前。
利箭穿透肩胛骨的聲音,在暴雨中沉悶而絕望。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悶哼一聲,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謝硯之猛地轉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但下一刻,蘇婉寧尖叫起來。
“啊!姐姐手裡有匕首!”
我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正對著蘇婉寧的方向。
謝硯之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沒有接住我倒下的身體,反而一劍刺穿了我的右肩。
“沈昭寧,你竟敢借亂行刺!”
劍刃拔出的那一刻,鮮血噴湧而出。
我疼得渾身痙攣,死死盯著他。
“你看清楚......我擋在你前面。”
謝硯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也掩不住你要殺婉寧的心。”
我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咳出一口鮮血。
這一劍不算最疼。
最疼的是我終於看清,他護的從來不是事實,而是他想相信的故事。
蘇婉寧趁亂彎下腰,悄悄撿走了那塊玉牌。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閉上眼,任由暴雨沖刷著傷口。
“謝硯之,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冷冷地轉過身,抱起蘇婉寧。
“把她押入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3
刑部大堂寒冷肅殺。
旁聽的官員們竊竊私語,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蘇婉寧站在謝硯之身側,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王爺,這便是姐姐貪墨軍餉的鐵證。”
她將賬冊呈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不僅如此,姐姐還調包了您的安神藥,企圖......企圖謀害您。”
她拿出一個瓷瓶,眼眶通紅。
我抬頭看著那本賬冊。
那是我連夜核對、填補虧空的真賬。
如今卻被她篡改了數目,成了我貪贓枉法的催命符。
謝硯之高坐在主位上,面容隱在陰影裡。
“沈昭寧,你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我沒看他,轉頭看向堂外的陸停舟。
他站在人群中,朝我微微頷首。
我心裡有了底,收回目光。
“我沒做過的事,絕不認。”
謝硯之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堂上灰塵簌簌落下。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走下堂來,將一張寫滿罪狀的認罪書扔在我面前。
“簽了它,本王保你不死。”
我看著那張紙,覺得荒謬至極。
“那她呢?她誣陷我,王爺也保她無罪?”
蘇婉寧立刻跪下,拉住謝硯之的衣角。
“我只是害怕姐姐,王爺不必為我與她爭執。”
謝硯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你看,她到現在還在挑撥離間。”
我看著他,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我守了三年的王府,最後只換來一張認罪書。
簽字之前,我還在想他會不會回頭。
簽字之後,我只想讓他以後連後悔都找不到原件。
“好。我籤。”
我拿起筆,用沾著血的手指,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但從今日起,我與你之間,再無任何情分可談。”
謝硯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冷著臉收走了認罪書。
“押下去。”
我被兩名獄卒架起,拖向幽暗的大牢。
路過陸停舟身邊時,我藉著寬大囚服的掩護,將真正的賬冊底稿塞進了他手裡。
陸停舟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極輕地說了一句。
“等我。”
我閉上眼,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謝硯之,你想要的故事,我成全你。
但真正的結局,由我來寫。
“姐姐慢走,牢裡陰冷,可要保重身體啊。”
蘇婉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4
皇城火起,鐘聲斷續。
整個京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混亂。
我站在大牢的鐵窗前,看著天際被火光映得通紅。
陸停舟穿著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牢門外。
“鎖開了。快走。”
他壓低聲音,遞給我一把長劍。
“蘇婉寧與叛臣裡應外合,逼宮之事徹底爆發了。”
我接過劍,手腕因為肩傷還有些發抖。
“謝硯之呢?”
“他帶兵護駕,卻被蘇婉寧引入了陷阱。他中了慢性毒,叛軍正準備借他的名義改詔。”
我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劍柄。
“我去救他。”
陸停舟皺起眉,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瘋了?他那麼對你,你還要去送死?”
我撥開他的手,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救他,不是因為還愛他。”
“而是不想讓真正的罪人,拿他的屍體登基。”
人可以斷情,賬不能爛在死人手裡。
我避開叛軍的耳目,一路潛入宮城。
太和殿前,屍橫遍野。
謝硯之半跪在血泊中,用劍強撐著身體。
他的玄色王袍已經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
蘇婉寧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爺,您就從了吧。只要您寫下傳位詔書,我保證留您一命。”
謝硯之死死盯著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竟然騙我。”
“騙你又如何?你不是心甘情願被我騙了三年嗎?”
蘇婉寧笑得花枝亂顫,一揮手。
“拿下!”
幾名叛軍舉刀朝他砍去。
我從暗處掠出,一劍挑開最前面的刀刃。
“沈昭寧?”
謝硯之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警惕。
“放下劍!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沒理他,反手砍翻兩名叛軍,將他護在身後。
“我想要你活著,親眼看清自己護了什麼人。”
謝硯之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
“你又在演什麼苦肉計?”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張依然充滿防備的臉。
真是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懷疑我。
“那就當我最後一次演給你看。”
我猛地轉身,手中的長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胸側。
劍刃避開了要害,卻精準地截斷了毒血擴散的經脈。
謝硯之猛地瞪大眼,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為什麼......你還要救我?”
他高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
我抽出劍,鮮血濺在我的側臉上,滾燙得嚇人。
“因為你欠的賬,還沒還完。”
蘇婉寧在臺階上尖叫起來。
“快!殺了那個賤人!”
叛軍如潮水般湧來。
我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劍。
就在這時,倒在血泊中的謝硯之突然動了。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防備。
而是充滿了驚恐和迷茫。
他像瘋狗一樣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死活不肯鬆手。
“昭寧,別不要我......”
鮮血染透我的裙襬,他抖得像個孩子。
所有人都懵了。
因為京城人人都知道,他愛白月光愛到發狂,而我只是被他厭棄三年的毒婦。
我低下頭,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謝硯之,你的報應,終於來了。
“別怕。”
我溫柔地撫過他頸邊的劍傷。
“我不會不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