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落情迷_第1章 宮變那夜

刃落情迷發布時間:2026-09-17作者:句多米

第1章

宮變那夜,攝政王重傷失憶。

他醒來後,差點一劍斬了試圖靠近他的白月光。

下一刻,他卻像瘋狗一樣抱住我的腰,死活不肯鬆手。

“昭寧,別不要我......”

鮮血染透我的裙襬,他抖得像個孩子。

所有人都懵了。

因為京城人人都知道,他愛白月光愛到發狂,而我只是佔著正妃之位、被他厭棄三年的毒婦。

太醫說,他心智退化,只記得最愛的人。

我溫柔地撫過他頸邊的劍傷,哄他喝下那碗加了料的湯藥。

沒人知道,宮變那晚,捅出這致命一刀的人就是我。

1

“王爺,姐姐若只是厭我,罰我便好,何必拿妾身的性命賭氣?”

蘇婉寧捂著胸口,一抹刺目的紅順著指縫溢位。

血滴在攢絲軟煙羅的裙襬上,宛如雪地裡開到極致的紅山茶。

謝硯之猛地起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他玄色王袍的袖口擦過我的側臉,帶起一陣冷風。

“沈昭寧,你若容不下婉寧,便讓出王妃的位置。”

他聲音極冷,像淬了冰的刀刃。

我站在廳中,肩上還落著從邊關趕回來的雪。

手裡死死攥著那本剛填平軍餉缺口的賬冊。

連夜跑死了兩匹馬,只為了能趕在他生辰這日回來。

結果,迎面就是一場公開的審判。

“王爺可知,今晚這桌菜,還有你要送她的那些名貴藥材,都是我用嫁妝買的?”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廳堂裡格外清晰。

謝硯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是你身為王妃該做的。”

他一邊用帕子替蘇婉寧擦拭唇角的血跡,一邊冷冷下令。

“來人,收走王妃的印信。待婉寧身子大好,本王便迎她入府,賜側妃之位。”

周伯站在一旁,急得紅了眼。

“王爺!王妃剛從邊關回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啊!”

“閉嘴。再多言,連你一併罰。”

謝硯之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交出印信,回你的院子禁足。”

蘇婉寧靠在他懷裡,虛弱地喘息著。

“王爺別怪姐姐,都是婉寧福薄,受不住姐姐的補藥。”

她這話說得巧妙。

補藥是我臨走前讓周伯熬的,本是為了給她調理氣血。

如今卻成了我下毒的鐵證。

我沒爭辯,也沒哭。

只是靜靜地看著謝硯之。

他右手虎口那道舊疤,正緊緊貼著蘇婉寧的肩膀。

那是我當年為了救他,被叛軍砍傷留下的。

如今,他用這隻手護著別人。

“好。”

我從袖中掏出那枚代表王府權柄的青玉印信,輕輕擱在桌上。

沒有一絲留戀。

“王爺既然覺得我惡毒,這印信,我便不留了。”

我轉過身,將那本沾著我心血的賬冊重新塞回袖中。

“只是王爺日後,莫要後悔。”

謝硯之冷笑一聲。

“本王此生,絕不後悔。”

我沒再停頓,大步邁出廳堂。

外頭的風很冷,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用指腹摩挲著腕上那串斷過一次的檀珠。

這三年,我替他穩住朝局,查清軍餉虧空。

甚至把自己的嫁妝填進邊軍糧道。

我以為,只要我撐起這個家,他總有一天會看見。

原來,王妃的績效考核不看貢獻,只看誰更會咳血。

“沈昭寧,你真可悲。”

我低聲喃喃,嚥下喉嚨裡湧起的腥甜。

身後傳來蘇婉寧嬌柔的聲音。

“王爺,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她不配。”

謝硯之的回答,清晰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2

半月後,宮門外暴雨傾盆。

閃電撕裂夜空,照亮了城牆上森冷的刀光。

我攥著從蘇婉寧院裡搜出的密信,拼命拍打著宮門。

“開門!有叛軍!”

城門緩緩推開一條縫,出來的卻是謝硯之。

他撐著一把黑傘,將蘇婉寧嚴嚴實實地護在傘下。

“沈昭寧,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眉頭緊蹙,眼神里滿是不耐。

我撲上前,將密信遞到他面前。

“她私通叛臣!今夜京畿營有變,她想借機逼宮!”

蘇婉寧嚇得往他懷裡縮了縮,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姐姐,你為了逼王爺信你,連這種髒東西都能塞進我的袖子?”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硯之臉色驟變,一把揮開我的手。

“沈昭寧,你簡直無可救藥!”

密信掉在水窪裡,瞬間被泥水洇透。

我急了,指著蘇婉寧腰間的玉牌。

“她手裡的玉牌,是叛軍首領的信物!你若不信,大可查驗!”

蘇婉寧死死捂住腰間,哭聲更大了。

“王爺,姐姐要殺我......她要殺我!”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街角突然傳來雜亂的馬蹄聲。

數十名黑衣刺客破雨而出,直奔我們而來。

“護駕!”

謝硯之拔出腰間長劍,將蘇婉寧死死擋在身後。

“沈昭寧,退後!”

他厲聲喝道,顯然是怕我趁亂對蘇婉寧下手。

我沒退。

因為我看到,一支泛著藍光的毒箭,正從暗處對準了他的後心。

“小心!”

我毫不猶豫地撲過去,擋在他身前。

利箭穿透肩胛骨的聲音,在暴雨中沉悶而絕望。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我悶哼一聲,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謝硯之猛地轉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但下一刻,蘇婉寧尖叫起來。

“啊!姐姐手裡有匕首!”

我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

正對著蘇婉寧的方向。

謝硯之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他沒有接住我倒下的身體,反而一劍刺穿了我的右肩。

“沈昭寧,你竟敢借亂行刺!”

劍刃拔出的那一刻,鮮血噴湧而出。

我疼得渾身痙攣,死死盯著他。

“你看清楚......我擋在你前面。”

謝硯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那也掩不住你要殺婉寧的心。”

我笑了。

笑得撕心裂肺,咳出一口鮮血。

這一劍不算最疼。

最疼的是我終於看清,他護的從來不是事實,而是他想相信的故事。

蘇婉寧趁亂彎下腰,悄悄撿走了那塊玉牌。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閉上眼,任由暴雨沖刷著傷口。

“謝硯之,你一定會後悔的。”

他冷冷地轉過身,抱起蘇婉寧。

“把她押入刑部大牢,聽候發落。”

3

刑部大堂寒冷肅殺。

旁聽的官員們竊竊私語,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蘇婉寧站在謝硯之身側,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王爺,這便是姐姐貪墨軍餉的鐵證。”

她將賬冊呈上,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不僅如此,姐姐還調包了您的安神藥,企圖......企圖謀害您。”

她拿出一個瓷瓶,眼眶通紅。

我抬頭看著那本賬冊。

那是我連夜核對、填補虧空的真賬。

如今卻被她篡改了數目,成了我貪贓枉法的催命符。

謝硯之高坐在主位上,面容隱在陰影裡。

“沈昭寧,你還有什麼可辯駁的?”

我沒看他,轉頭看向堂外的陸停舟。

他站在人群中,朝我微微頷首。

我心裡有了底,收回目光。

“我沒做過的事,絕不認。”

謝硯之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堂上灰塵簌簌落下。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他走下堂來,將一張寫滿罪狀的認罪書扔在我面前。

“簽了它,本王保你不死。”

我看著那張紙,覺得荒謬至極。

“那她呢?她誣陷我,王爺也保她無罪?”

蘇婉寧立刻跪下,拉住謝硯之的衣角。

“我只是害怕姐姐,王爺不必為我與她爭執。”

謝硯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你看,她到現在還在挑撥離間。”

我看著他,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徹底灰飛煙滅。

我守了三年的王府,最後只換來一張認罪書。

簽字之前,我還在想他會不會回頭。

簽字之後,我只想讓他以後連後悔都找不到原件。

“好。我籤。”

我拿起筆,用沾著血的手指,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但從今日起,我與你之間,再無任何情分可談。”

謝硯之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冷著臉收走了認罪書。

“押下去。”

我被兩名獄卒架起,拖向幽暗的大牢。

路過陸停舟身邊時,我藉著寬大囚服的掩護,將真正的賬冊底稿塞進了他手裡。

陸停舟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極輕地說了一句。

“等我。”

我閉上眼,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謝硯之,你想要的故事,我成全你。

但真正的結局,由我來寫。

“姐姐慢走,牢裡陰冷,可要保重身體啊。”

蘇婉寧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4

皇城火起,鐘聲斷續。

整個京城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混亂。

我站在大牢的鐵窗前,看著天際被火光映得通紅。

陸停舟穿著一身夜行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牢門外。

“鎖開了。快走。”

他壓低聲音,遞給我一把長劍。

“蘇婉寧與叛臣裡應外合,逼宮之事徹底爆發了。”

我接過劍,手腕因為肩傷還有些發抖。

“謝硯之呢?”

“他帶兵護駕,卻被蘇婉寧引入了陷阱。他中了慢性毒,叛軍正準備借他的名義改詔。”

我深吸了一口氣,握緊了劍柄。

“我去救他。”

陸停舟皺起眉,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瘋了?他那麼對你,你還要去送死?”

我撥開他的手,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救他,不是因為還愛他。”

“而是不想讓真正的罪人,拿他的屍體登基。”

人可以斷情,賬不能爛在死人手裡。

我避開叛軍的耳目,一路潛入宮城。

太和殿前,屍橫遍野。

謝硯之半跪在血泊中,用劍強撐著身體。

他的玄色王袍已經被鮮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

蘇婉寧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爺,您就從了吧。只要您寫下傳位詔書,我保證留您一命。”

謝硯之死死盯著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竟然騙我。”

“騙你又如何?你不是心甘情願被我騙了三年嗎?”

蘇婉寧笑得花枝亂顫,一揮手。

“拿下!”

幾名叛軍舉刀朝他砍去。

我從暗處掠出,一劍挑開最前面的刀刃。

“沈昭寧?”

謝硯之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警惕。

“放下劍!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沒理他,反手砍翻兩名叛軍,將他護在身後。

“我想要你活著,親眼看清自己護了什麼人。”

謝硯之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

“你又在演什麼苦肉計?”

我轉過頭,看著他那張依然充滿防備的臉。

真是可笑。

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懷疑我。

“那就當我最後一次演給你看。”

我猛地轉身,手中的長劍毫不猶豫地刺入他的胸側。

劍刃避開了要害,卻精準地截斷了毒血擴散的經脈。

謝硯之猛地瞪大眼,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為什麼......你還要救我?”

他高大的身軀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倒下。

我抽出劍,鮮血濺在我的側臉上,滾燙得嚇人。

“因為你欠的賬,還沒還完。”

蘇婉寧在臺階上尖叫起來。

“快!殺了那個賤人!”

叛軍如潮水般湧來。

我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劍。

就在這時,倒在血泊中的謝硯之突然動了。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防備。

而是充滿了驚恐和迷茫。

他像瘋狗一樣撲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死活不肯鬆手。

“昭寧,別不要我......”

鮮血染透我的裙襬,他抖得像個孩子。

所有人都懵了。

因為京城人人都知道,他愛白月光愛到發狂,而我只是被他厭棄三年的毒婦。

我低下頭,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

謝硯之,你的報應,終於來了。

“別怕。”

我溫柔地撫過他頸邊的劍傷。

“我不會不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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