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有歸處,卻再無歸途_第五章 5景深
第五章
5.
“景深?”
沈念慌忙起身,滿心不安。
他充耳不聞,渾身僵冷,血液徹底凍結。
幾秒後,他像瘋了一般衝出酒店,驅車狂飆趕往醫院。
太平間燈光慘白刺骨。
周硯禮站在走廊盡頭,摘下口罩,眼底寒涼無溫。
“傅先生,遺體在裡面。”
傅景深推門。
白布覆蓋的停屍臺靜靜橫亙眼前。
旁邊托盤放著兩樣東西。
染血的八週孕檢單、刻著F&S的婚戒。
紙頁上的字跡刺得他發黑。
婚戒下壓著一行清瘦字跡:傅景深,我和孩子不要你了。
傅景深顫抖掀開白布。
那張臉蒼白失真,冰冷死寂。
他呼吸驟停,整個人墜入無底深淵。
同一時間,醫院後門雨夜深沉。
黑色商務車悄然駛離京城。
後座的我臉色慘白,死死護著小腹,徹底鬆了氣。
周硯禮低聲:“別回頭。”
他在太平間崩潰痛哭時,我正在徹底逃離這座囚了我三年的城。
他終於為我落淚。
可蘇見清,早就不需要了。
我閉眼落淚。
今夜起,傅太太死了。
活下來的,只有我。
太平間裡,傅景深佇立一夜。
護士再三提醒手續要辦。
他恍若未聞,指尖死死攥著那張孕檢單,指節泛白。
八週。
是真的。
她沒有演,
沒有鬧,
沒有拿孩子綁他。
是他親眼看著她流血,
親手掰開她求救的手,
親口說她裝模作樣。
一幕幕狠狠砸進腦海,他胸口劇痛,猛地彎腰窒息喘息。
下一秒,他抱住冰冷遺體,徹底失控嘶啞:
“蘇見清,你起來。我來了,你聽見沒有?”
空蕩太平間,無人回應。
周硯禮冷眼佇立門口。
傅景深紅著眼抬頭:“她什麼時候送來的?”
“兩小時前。”
“為什麼不繼續打?”
周硯禮步步走近,眼底盡是極致嘲諷,字字如刀剜心:
“傅先生,醫院一共給你打了十九通電話。”
“急救簽字,找不到你。”
“保胎搶救,找不到你。”
“病危通知,依舊找不到你。”
一疊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記錄,狠狠甩在他面前。
十九通。
十九次救命的機會。
十九次回頭的餘地。
是他,一次又一次,親手錯過。
傅景深死死盯著那串刺眼的紅色記錄,喉嚨被死死扼住,窒息到無法呼吸。
“醫生問她孩子父親在哪。”周硯禮聲音冷得結冰,“她說,死了。”
傅景深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盡,搖搖欲墜:“她......這麼說?”
“是。”
周硯禮看著他狼狽崩潰的模樣,淡淡宣判。
“在她心裡,你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