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北海道看雪，然後忘了你_第 4 章 十月一日

第 4 章

十月一日，清晨六點。

防盜門傳來輕微的響動。

陸梔霧回來了。

她進門時躡手躡腳，大概是怕吵醒我。

但我早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穿戴整齊，手邊放著一杯已經冷掉的水。

看到我，她嚇了一跳。

“你......你怎麼起這麼早？”

她看著我身上的風衣，又看了看我平靜的臉。

“睡不著。”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前女友解決了嗎？”

陸梔霧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解決了，我把她趕走了。”

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走向臥室，從衣櫃裡拖出她那個28寸的行李箱。

“阿昂昨晚嚇得一整夜沒睡，到現在還在發抖，他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她把昨晚買的那件衝鋒衣和其他幾件厚衣服胡亂塞進箱子裡。

“所以我決定直接帶他出發。”

“直接出發？”

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

“對，反正原本也是今天走。”

“他現在這狀態，必須馬上換個環境散散心，我已經讓他在樓下車裡等我了。”

這就對了。

《假期時間分配表》上的第一條：10月1日早上7點出發。

現在是六點半，時間剛剛好。

她甚至連一個多餘的藉口都不想編了。

“他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昨晚我幫他隨便收拾了一點。”

陸梔霧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有些心虛地回頭看我。

“允錚，對不起啊，本來想今天早上給你做個早餐再走的。”

“沒關係，我不餓。”

她推著箱子走到玄關，看了看我，似乎覺得我今天的反應太過平靜，有些不安。

“你別生氣了，等我回來，一定好好補償你。”

“好。”

“那你乖乖在家，7號晚上，我定那家你最愛的火鍋店。”

“好。”

她換上鞋，推開門，又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

“我走了，有事給我發訊息。”

“一路順風。”

門關上了。

走廊裡傳來行李箱滾輪摩擦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完全聽不見。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這最後的聲響。

房間裡徹底沒有了她的動靜。

我站起身，走到玄關。

鞋櫃上，放著一把備用鑰匙，和一張已經登出的寬帶回執單。

我從口袋裡掏出屬於我的那把鑰匙，和備用鑰匙並排放在一起。

環顧四周。

茶几上的水杯被我洗乾淨倒扣。

沙發上的抱枕被我理得平平整整。

屬於我的氣息，已經被我徹底抽離。

我提起腳邊的黑色行李箱，拉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

我坐上提前叫好的網約車，直奔機場。

八點三十分，我站在了國際出發的安檢口外。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爸爸發來的微信。

“允錚，爸到登機口了，你到哪了？”

“馬上過安檢。”

我回復完，正準備鎖屏，一條新訊息彈了出來。

是陸梔霧。

“我們上高速了，阿昂在副駕駛睡著了。”

“你起床了嗎？記得吃早餐。”

她在向我報備行程。

一如既往地維持著她那個“貼心女友”的人設。

她在駕駛座上開著車，副駕駛睡著那個需要她保護的男孩。

而她，還在試圖用幾句不痛不癢的關心，把我也穩穩地拴在她的安全區裡。

我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覆。

點開她的頭像，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兩秒，最終沒有按下那個“刪除”鍵。

只是退出了聊天介面。

留著吧。

留著讓她自己看著，我是怎麼從她的世界裡徹底消失的。

“前往札幌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即將開始登機......”

機場的廣播在頭頂響起。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安檢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