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走後,他總在廢墟里撿我_第10章
第10章
?當溫晚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耳邊沒有了中轉站坍塌的巨響,也沒有了系統刺耳的尖銳警報。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陽光普照的草地上。
?空氣裡瀰漫著泥土與青草特有的溼潤清香。
?這是一個對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到骨子裡的世界。
?世界編號:0000。
?原點世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她還沒有被系統抽離撕碎,在顧淮還沒有創造出那個龐大怪物之前。
?他們兩個人曾經一起生活過、相愛過的最初地方。
?溫晚緩緩從地上站起身來,憑著本能的記憶朝前一步一步走去。
?轉過熟悉的街角,那條當年發生慘烈車禍的街道赫然映入眼簾。
?街區兩旁依然保留著當年災難留下的殘垣斷壁與倒塌磚石。
?然而令人震顫的是,在這片本該了無生機的荒涼廢墟之上,此時此刻竟然密密麻麻地開滿了五顏六色的鮮花。
?那些花朵的長相極其古怪。
?花瓣歪歪扭扭的,線條笨拙而生硬,怎麼看都像是三歲孩童在牆壁上隨手畫出來的劣質圖畫。
?溫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極其緩慢地蹲下身來,伸出帶著滾燙溫度的手指,輕柔地撫摸著其中一朵嬌嫩的花瓣。
?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轟然滑落,重重砸在金黃色的花蕊中間。
?“顧淮......”
?溫晚哽咽著,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上回蕩:
?“你這個騙子......”
?“你當時明明親口跟我說......你隨後就到的......”
?“你告訴我......你到底到了沒有啊?!”
?死寂的街道上除了陣陣微風吹過花海的沙沙聲,沒有任何人回應她的哭喊。
?從那天起,溫晚在這個古老而安靜的原點世界裡住了下來。
?她在廢墟旁邊租下了一間簡陋乾爽的舊小屋。
?每天天剛矇矇亮,她就拿著一把小巧的鐵鏟,默默來到那片龐大的廢墟上拔草、鬆土、種花。
?她一棵接一棵地種著。
?從狹窄的街頭一路延伸播種,直到將整條橫貫城市的漫長街尾全部種滿。
?清晨,隔壁路過的老街坊好奇地停下腳步,看著滿手泥巴的溫晚問她:
?“姑娘,這片廢墟荒廢了這麼多年,你天天在這兒發瘋似的種花幹什麼啊?”
?溫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微笑著輕聲回答:
?“因為花是這世上唯一不需要任何理由,就會固執開出來的東西。”
?這句極其平淡的話語脫口而出的瞬間,溫晚自己卻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
?那是很久以前,顧淮蹲在廢墟里教她種花時,一字一句對她說過的話。
?溫晚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在陽光下折射著刺目的光芒。
?她彎著腰笑了出來,眼淚卻大顆大顆砸進泥土裡:
?“原來......原來你教給我的所有東西,我都清清楚楚地記在了腦子裡。”
?她買了一本厚厚的硬皮日記本,放在床頭的舊桌子上。
?每當天黑收工回家,她就會藉著昏黃的燈光,在日記本的第一頁認認真真地寫下文字:
?“顧淮,我今天在廢墟上種了整整三十七朵花。”
?“每一朵都長得歪歪扭扭的,跟你當年第一次教我的時候一樣醜。”
?夜深人靜的時候,溫晚常常一個人坐在窗臺邊,對著空無一人的黑夜小聲喃喃自語。
?就像是顧淮依然靜靜坐在她的身旁,溫柔地聽著她講述瑣碎的一切。
?“顧淮,我今天在馬路上看到一個迷路的小孩在傷心地大哭。”
?“我突然想起來你以前跟我說過,你小時候也是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氣鬼。”
?“所以我替你走過去,塞給他了一顆甜甜的糖果。”
?“顧淮,我昨晚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我夢到你還一個人待在那個冰冷的中轉站裡,滿地去撿那些散落的琥珀珠。”
?“你撿了好多好多,每一顆珠子裡面裝的都是我。”
?“夢裡的你在對我笑......你都不知道,你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對著我笑過了。”
?“顧淮......”
?溫晚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聲音喑啞如風乾的樹葉:
?“我好像......真的好想你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流逝。
?直到溫晚在廢墟上親手種下第1000朵花的那一天。
?那天午後陽光正好,溫晚正準備給剛剛出芽的新花澆水。
?當她的視線無意間掃過第1000朵盛開的花瓣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瞬間僵死在原地!
?在那朵鮮紅色的嬌嫩花瓣正中央,竟然以一種極其微小細密的光痕,勾勒出了一行極其微小的小字:
?【溫晚,我到了。】
?溫晚手中的水壺“啪嗒”一聲重重摔在地磚上,濺起大片水花。
?她猛地拔腿站了起來,眼眶通紅地朝著四周瘋狂張望!
?“顧淮!顧淮是你嗎?!”
?“你出來!你給我出來啊!”
?破敗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唯有繁茂的花海在陽光下搖曳起伏。
?然而就在這時。
?一陣輕柔的微風掠過廢墟,穿過她的髮絲。
?一個無比熟悉、極其輕柔的聲音,如同風吹過千山萬水般,清晰地在她耳畔緩緩響了起來:
?“第1000朵。”
?“溫晚,你種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