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閨蜜聯手纂改病歷,我靠彈幕讓他倆身敗名裂_第七章 7那天晚上
第七章
7.
那天晚上,我回了後街小麵館。
店已經打烊。
我爸坐在門口抽菸,看見我,立刻把煙掐了。
我媽端出湯,罵我瘦得像紙片。
我喝了一口,熱氣衝到眼睛裡。
我爸忽然問:
“那個名額,還能去嗎?”
我點頭。
“能。”
他背過身,假裝去擦桌子。
肩膀卻抖了一下。
我媽眼眶也紅了。
“能去就好。”
她說。
“你這一路太不容易了,不能讓壞人一句話就毀了。”
我低頭喝湯,眼淚一顆顆砸進碗裡。
許硯白後來來找過我一次。
在醫院停車場。
他瘦了很多,白襯衫皺得不成樣。
“南星,對不起。”
我停下腳步。
他聲音很低: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真的後悔。”
我看著他。
“你後悔的是害我,還是害我沒成功?”
他臉色發白。
“我沒想過會到這一步。”
“你想過。”
我說。
“你只是覺得我會吞下去。”
他紅著眼:
“我那時候壓力也很大。杜家那邊一直找我,我......”
我打斷他。
“許硯白,你的壓力,不能變成我的罪名。”
“你的難處,也不能變成病人的風險。”
他沉默很久。
“我們還能不能......”
“不能。”
我回答得很快。
他眼裡最後一點光滅了。
我越過他,往門診樓走。
身後,他輕聲說:
“喬南星,你以後一定會走得很遠。”
我沒有回頭。
這句話,他以前也說過。
那時候我會心動。
現在只覺得輕。
像一張過期的檢查單。
該丟了。
原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
可杜若棠沒有消停。
處理通報下來的當晚,她在醫院內部論壇發了一篇長文。
“對不起,我讓大家失望了。”
“我承認自己有疏忽,但我真的不是故意害任何人。”
“我從小被期待,被比較,被要求必須做到最好。”
“青培名額對我太重要了,我一時壓力過大,判斷失常。”
“喬醫生並沒有真的上臺,她的職業沒有被毀,可我可能一輩子都完了。”
“我不求原諒,只希望大家不要再網暴我和我的家人。”
下面很快有人跟帖。
“她確實錯了,但也挺可憐。”
“喬南星名額都恢復了,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年輕醫生壓力都大,醫院培養機制是不是也有問題?”
我看著那些字,笑了。
杜若棠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手術。
是把刀藏進眼淚裡。
我沒有寫長文。
只發了八張圖。
第一張,馬鳳蓮原始麻醉評估:抗凝未停,建議暫緩。
第二張,杜若棠刪除風險提示的後臺記錄。
第三張,我提交複核的回執。
第四張,談話室記錄:複核前不主刀。
第五張,我當天質控辦簽到和手術區門禁為空。
第六張,手術錄影截圖:杜若棠站在主操作位。
第七張,許硯白從醫務辦埠補寫我確認的痕跡。
第八張,事故初報裡“建議杜若棠遞補”的時間戳。
最後,我只寫了一句話:
“壓力不是傷害病人的理由,委屈也不是讓別人替你背鍋的資格。”
論壇沉默了足足十分鐘。
然後風向徹底變了。
“這還叫疏忽?”
“病人差點出大事,她還賣慘?”
“喬醫生要是沒留證,這輩子就被釘死了吧。”
“有些人不是壓力大,是心壞。”
杜若棠再也沒有回覆。
她的賬號很快登出。
聽說她父親來院裡鬧過,被請進會議室談了兩個小時,出來時臉色灰敗。
再後來,我沒見過她。
省級青培正式通知下來的那天,是個陰天。
醫院走廊的燈一盞盞亮著。
我剛查完房,手機收到人事科郵件。
“喬南星醫生:經複核,你的省級青年醫生培養資格保留,派出手續繼續辦理。”
我看著螢幕,呼吸慢慢放輕。
沒有尖叫。
也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一種很深的疲憊,和疲憊之後的清醒。
秦主任從辦公室出來,把一份檔案遞給我。
“去省中心好好學。”
我接過來。
“謝謝您。”
她看著我,難得笑了一下。
“謝我幹什麼?你自己站住了。”
我走到馬鳳蓮病房門口。
她恢復得不錯,正靠在床頭喝粥。
看見我,她笑著說:
“喬醫生,要去學習啦?”
我點頭。
“過兩天走。”
她伸手拍了拍床邊。
“好事。醫生越學越厲害,我們病人才安心。”
我坐了一會兒,聽她絮絮叨叨說家裡的小孫子,說出院後要給我送雞蛋。
我說不用。
她非說要。
走出病房時,清晨的光從走廊盡頭照進來。
醫院永遠嘈雜。
推車聲、呼叫鈴、家屬的腳步、醫生匆匆翻頁的聲音。
可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心裡很靜。
我守住的,不只是一個培養名額。
也不是一張乾淨履歷。
是我穿上白大褂那天,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刀可以救人。
不能害人。
規則可以保護病人。
不能變成誰往上爬的梯子。
我的前途,不是任何人失敗後的補償。
病人的命,更不是誰遞補名額前的試驗品。
我把通知書摺好,放進白大褂最裡面的口袋。
那裡曾經放著我的工牌。
也放著我這一路走來,最不肯讓出去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