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剋扣我獎金後,慶功宴上他悔哭了_第二章 05站起來的是盛華資本的趙總
第二章
05
站起來的是盛華資本的趙總,星辰娛樂A輪融資的領投方。
他盯著我,聲音都高了半度:
“孟菲,你要去天娛?”
“是。”我點了點頭。
趙總轉頭看向老闆,臉色已經不好看了:
“李總,這事你知道嗎?”
老闆的臉上的僵硬還沒來得及收。
他嘴唇動了動,硬是沒發出聲來。
趙總又追了一句:
“天娛下半年那檔S+綜藝,冠名是我們盛華。當初籤意向的時候,天娛那邊指定的專案負責人就是孟菲。現在你把人放走了,這個專案後續怎麼對接?”
全場死寂。
老闆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看向我,眼睛裡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終於反應過來的恐慌。
“孟菲,你......”他的聲音發乾,“你什麼時候......”
我沒接話,只是保持著那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趙總卻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補了一刀:
“還有,我們今年計劃投的那部都市職場劇,孟菲是聯合制片人。這也是寫在投資條款裡的。李總,這些事,你是不是都不知道?”
老闆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當然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是公司裡一個可以隨意壓榨的老員工,一個被房貸和父母醫療費拴住的困獸,一個怎麼欺負都不會跑的老黃牛。
他從來不關心我在外面做了什麼、積累了什麼人脈、拿到了什麼資源,他只關心我有沒有按時完成他交代的活兒。
“趙總,”我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這些專案我跟天娛那邊確認過了,我入職之後會繼續負責,不會受影響。”
趙總鬆了口氣,但臉上的不滿絲毫沒減:
“那就好。不過李總......”
他重新看向老闆,
“恕我直言,一個公司連核心骨幹都留不住,我們對後續的合作確實要重新評估了。”
老闆急忙擠出笑臉,聲音都變了調:
“趙總您別誤會,孟菲的事我們還在溝通,還沒定,還沒定!”
我歪了歪頭,笑著看向老闆,
“老闆,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今天是我最後一天。”
他猛地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孟菲,你跟我來,我們私下談。條件你開,什麼都好談!”
我輕輕掙開他的手,聲音沒有什麼波瀾:
“老闆,八年的時間,夠長了。該談的,早就談完了。”
他的臉色從白轉青,又青轉紅,非常精彩。
我轉身,準備離開。
身後傳來一陣騷動,又有幾個投資方的人站了起來,追著趙總出去,邊走邊低聲交談。
隱約能聽見“天娛”“分公司總經理”“後續專案”這樣的字眼。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老闆一個人站在舞臺旁邊,身邊圍著幾個手足無措的中層,徐夢妍遠遠地縮在角落裡,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秦總監從人群裡擠出來,小跑著追上我,聲音急促:
“孟菲,你等等!你走了那個綜藝專案怎麼辦?還有那幾個藝人的續約......”
我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秦總監,”我笑了笑,“這些事,你問徐夢妍吧。她不是馬上要當總監了嗎?”
他的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06
入職天娛的第一天,我剛在辦公室整理完資料,助理就匆匆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孟總,樓下有人鬧事。指名道姓說您。”
我放下手裡的筆:“說什麼?”
助理猶豫了一下:
“說您......在星辰娛樂的時候吃回扣,跟品牌方勾結拿返點,還壓榨手下藝人。那人帶著擴音器,在一樓大廳喊,好多人都圍著拍影片。”
“報警了嗎?”
“保安報了。”助理看著我,“孟總,您要不要先回避一下?”
我站起來:
“迴避什麼?走,下去看看。”
一樓大廳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前臺旁邊,手裡舉著擴音器,大聲喊著:
“大家都別信這個孟菲!表面上是王牌經紀,實際上心黑著呢!我妹妹在她手下幹了三年,她把人當牛馬使喚,通告費抽成百分之四十!還有,她給藝人接的全是高價爛劇,為什麼?因為製作方給她回扣!這種人,還敢在天娛當總經理?”
周圍的人群議論紛紛,手機舉得密密麻麻。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我就是孟菲。”
鬧事的男人愣了一下,隨即把擴音器舉得更高:
“你還敢出來?!大家看看,就是這個孟菲!衣冠禽獸!黑心經紀人!”
我沒理他,目光掃過人群:
“各位,我是天娛分公司的孟菲,今天是我入職第一天。”
人群安靜了一些。
鬧事男人立刻嚷嚷:
“入職第一天?你之前在星辰娛樂待了八年!就是在那裡乾的這些髒事!我妹妹就是在那被你坑的!”
我轉頭看他,笑了笑:
“你妹妹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入職的?我帶她的時間段是什麼?她都跟過哪些專案?”
他一愣,張了張嘴:
“叫......叫......”
“叫不出來?”我往前走了一步,“工號記得嗎?哪年哪月入職的?”
他往後退了半步:
“我、我記不清了!”
“記不清?”我又往前走一步,“那你妹妹現在在哪兒高就?總該記得吧?”
他被我逼得連連後退,擴音器差點脫手:
“你、你別過來!我告訴你,我有人證!她同事就在外面!”
我點點頭:
“好,讓你同事進來,我們當面對質。”
他徹底愣住了。
人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這時候,一個年輕女孩被兩個人拉著擠進來,邊走邊哭:
“就是她!我就是在星辰娛樂被她帶的!壓榨我三年,一分錢獎金沒發過!”
鬧事男人立刻來了精神:
“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妹妹!”
我看著那個女孩,忽然笑了:
“你是星辰娛樂的?”
“對!就是你手底下的!”
“巧了,”我掏出手機,“星辰娛樂近八年所有入職藝人和經紀人的檔案,我昨天剛交接完,手機上還有備份。你叫什麼名字?我馬上調出來。”
女孩的臉色變了:“你、你調什麼檔案!反正就是你!”
我平靜地說:
“如果你在星辰娛樂待過,檔案裡一定有記錄。如果沒有,那你們就是——”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鬧事男人慌張的臉上:“商業誹謗。”
人群裡有人開始喊:“報警!讓警察查!”
鬧事男人見勢不妙,想溜。
保安已經衝上來,把他按在地上。
那個女孩也想跑,被幾個圍觀的員工攔住。
我蹲下來,看著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誰讓你來的?”
他別過臉去,不說話。
“是李總吧。”我說。
他的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我笑了。
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回去告訴他。這次就算了。下次再這樣,我不報警,我直接起訴。他好歹也是一家公司老闆,要點臉吧。”
人群裡響起一陣掌聲。
有人舉著手機還在拍,但那些舉著手機的人,眼神已經從一開始的憤怒變成了看戲。
我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傳來議論聲:
“我就說嘛,孟菲在星辰幹了八年,圈內口碑一直很好!”
“那老闆也太缺德了!”
“拍下來發網上,讓大家看看誰才是黑心人!”
李總,你大概想不到吧。
你派來的人,最後反而成了我入職天娛最好的廣告。
07
第二天我撥通了李總的電話。
“昨天那個鬧事的,”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你僱的?”
“你在說什麼?”他的語氣變得尖銳,“我聽不懂,我警告你,別血口噴人。”
我笑了:“聽不懂沒關係,律師函聽得懂就行。”
那頭沉默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慢條斯理地說,“就是告訴你一聲,趙總他們幾個投資人,準備聯合起訴你。”
他的聲音拔高:
“起訴我?憑什麼?”
“虛假陳述,誘導投資。”我一字一句地說,“當初你拉投資的時候,企劃書裡明明白白寫著公司擁有行業頂尖的經紀團隊,核心成員穩定。現在團隊核心成員被迫離職,投資人說你這是欺詐。”
電話那頭安靜了。
我能想象他現在的表情。
“對了,”我補充了一句,“你之前讓我盯的那檔國民級綜藝,天娛這邊已經簽約了,我是聯合制片人。投資方看到是我負責,追加了三千萬冠名費。趙總很高興,所以他決定把星辰的後續投資全部停掉。”
“李總,祝你好運。”
星辰娛樂破產的訊息傳來時,我正在天娛的會議室裡跟團隊開下半年專案規劃會。
助理把手機推到我面前,螢幕上赫然是一則財經新聞推送:
星辰娛樂宣佈破產清算,負債四千餘萬,員工薪資拖欠三月未發,創始人李景洲被董事會罷免。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幾個相熟的同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意料之中的事。
趙總撤資是致命一擊,他那筆錢抽走之後,其他投資方聞風而動,紛紛上門討要說法。
品牌方解約、藝人出走、銀行抽貸,連鎖反應一環扣一環。
一家靠壓榨核心員工維持運轉的公司,本就撐不了多久。
這些東西,早已與我無關。
我收回視線,敲了敲桌子:“繼續。”
開完最後一輪專案排程會,已經是晚上九點。
我換好便裝往地下停車場走,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電梯門開啟,我走出去,就看見我的車旁邊站著一個人。
李景洲。
他瘦了一大圈,頭髮亂糟糟的,眼眶深陷,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他手裡攥著一個東西。
是一把摺疊刀。
“孟菲。”他的聲音沙啞,“你終於來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李總,有事?”
他笑了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聽著瘮人:
“你說我有沒有事?我什麼都沒了!公司沒了,錢沒了,名聲沒了!全是你害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刀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我害的?”我看著他的眼睛,“李總,你搞錯了一件事。你是作繭自縛。”
“八年,”我說,“我給公司創造了多少價值,你心裡清楚。三個一線藝人,十幾個爆款專案,公司上市招股書裡藝人經紀收入那一欄,百分之六十七的貢獻是我的。可你給過我什麼?畫餅、壓榨、貶低、消耗。你把一個能盤活整個經紀業務的人,當成了一根可以隨意丟棄的稻草。”
“稻草燒完了,火就滅了。你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的臉扭曲起來:
“你少在這兒跟我講道理!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同歸於盡!”
他舉著刀衝過來。
突然,刺眼的車燈亮起。
三輛停在不遠處的車裡,衝下來六個保安,瞬間把他撲倒在地。
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被按在地上,拼命掙扎,嘴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
“放開我!放開我!孟菲你陰我!”
我低頭看著他。
“李總,你進入停車場的時候,保安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我一直在這兒等著你自投羅網。”
保安把他從地上拽起來,準備往車裡帶。
他突然瘋狂地掙扎,衝我喊:
“孟菲!你以為這就完了嗎?我出來還要找你!我讓你一輩子不得安寧!”
“你到現在還以為,你能威脅到我。”我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只讓他一個人聽見,“公司沒了,錢沒了,名聲沒了,現在又持刀行兇未遂。你猜,你會被判幾年?”
他臉色慘白。
“等你出來,”我輕聲說,“你連我的面都見不著。”
保安把他塞進車裡。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替的光從停車場入口照進來。
我掏出車鑰匙,按了解鎖鍵。
上車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李景洲被塞進警車的背影。
他說錯了一件事。我不是那個可以被隨意對待的老黃牛。
我的能力、我的未來、我應得的體面,從來都在我自己手裡。
手機震了一下。
是天娛老闆發來的訊息:
“聽說停車場出了點事?沒事吧?”
我回了一條:“沒事。明天專案照常推進。”
然後我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初夏的暖意。
我忽然想起八年前入職星辰的那個夏天,老闆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孟,好好幹,將來公司有你一份”。
那時候我信了。
後來我才明白,有些人的承諾,從來就不是要兌現的。
他們只是在等你忘記。
可惜,我沒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