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剋扣我獎金後,慶功宴上他悔哭了_第一章 年中盛典結束
第一章
年中盛典結束,我帶的藝人又拿了獎。
總監把我和徐夢妍叫進辦公室:
“咱們公司上半年回款不錯,老闆給了十萬獎金,經紀部就你倆,你們自己分了吧。”
我想著怎麼也能分個五萬,畢竟徐夢妍剛入行不到兩年。
我在這家星辰娛樂待了八年,親手帶出三個一線藝人,去年公司上市招股書裡,藝人經紀收入那一欄,百分之六十七是我帶的專案貢獻的。
結果月底工資條出來,我只分到了一萬四,徐夢妍拿到了十二萬。
獎金十萬,全給了徐夢妍,多出來的二萬,從我績效獎金里扣的。
我每年比她多跟五十個通告,熬夜盯宣傳方案比她多兩百天,結果倒扣我工資補貼她。
我氣笑了,直接把工牌放在總監桌上,提了離職。
總監震驚:“為什麼?”
“錢少,幹不下去。”
01
秦總監捏了捏眉心,把工牌塞回我手裡,略帶敷衍安撫道:
“這次的獎金分配有它背後的考量,不是針對你。”
“我們畢竟是小公司,比不了那些大廠,經紀部是命脈,留人不容易。夢妍那邊,你也知道,她正處在上升期,公司多給一些,是為了穩住她。你是老員工了,比誰都明白公司的難處,這種時候,更該多擔待。”
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在公司八年,就擔待了八年。”
秦總監動作一僵,隨即扯出笑臉。
“這兩年公司擴張,我馬上要調任,到時候經紀部總監這個位置......”
“這話,我聽過不下十次了。”
我打斷他,聲音緊繃卻一字不讓。
“從入職到現在,我帶出了六個新人,三個成了準一線,兩個拿了主流獎項,現在公司藝人部的頭牌有一半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
“這些是我的本職工作,我不敢邀功。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三百多天都在外面跑,沒有假期,也不分晝夜,結果工資獎金加起來不到兩萬。”
“上個月徐夢妍才開始獨立帶人,連那個選秀愛豆的行程都得我幫她盯著,可她拿十二萬。”
“我接下的爛攤子數不清,額外的工作量照單全收,你們說這是公司元老最基本的操守,我從沒吭過一聲。可是分紅沒有我,股份沒有我,每次漲薪我墊底,現在還要扣我的獎金去填坑留新人。”
我一口氣說完,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抬眼正對上他的視線:
“秦總監,今天我把話說開,不是跟你鬧。我就一個目的,離職。”
秦總監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聲音也沉下來:
“公司培養了你八年,你現在為這點事就說要走,太不負責任了吧?別在這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我忍不住嗤笑,眼眶卻倏地泛了紅。
公司成立第二年融資成功,公司全員度假只有我一個人留守。
偏偏,趕上頂流塌房,我在辦公室熬到凌晨四點,趕出三套應急預案。
事情平息後,老闆拍著我的肩說“辛苦了”,給我承諾了公司副總的位置。
可六年過去了,我還是那個沒實權、什麼雜事都乾的小職員。
我揉了揉眉心,苦笑著站起身:
“秦總監,八年了,每個假期我都在工作,沒有一刻是停下來的,更沒有上下班一說。”
“我帶出來的幾個頂流藝人,一個個從我手上被分走,專案成果掛滿了公司的榮譽牆,功勞簿上卻永遠找不到我的名字。”
“甚至我手把手教出來的助理經紀,獎金是我的六倍。”
我把工牌重新扔在桌子上:
“公司對得起我嗎?”
秦總監的臉色徹底黑了:
“你不能這麼想問題,是公司給了你平臺,讓你有機會接觸頭部資源,你今天的人脈、經驗、行業地位,不都是在這裡積累的?做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臉,更覺得可笑。
一個我親手帶出來的新人,轉頭就能拿走一大半原本屬於我的獎金。
而我全年無休、無償加班,到頭來還要貼補公司。
現在一句公司給了平臺,我八年的付出就能一筆勾銷嗎?
我垂下眼,嘴角勾起一道弧度,語氣輕飄飄的:
“我知道了,您說的都對。”
“多謝總監提點。”
沒等他回應,我直接轉身出門。
門合上的瞬間,我忽然想笑。
早該明白的,這地方,早該走了。
一步都不該多留。
02
我點上煙猛吸一口,想把胸腔裡那團悶火壓下去。
可煙還沒過肺,身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是徐夢妍和老闆。
我下意識往水箱後側了側身。
“公司頭部藝人的宣發,孟姐都帶我參與過了。後面我要獨立接手的新專案,時間線她也幫我捋了一遍,李總您放心,不會出問題的。”
老闆的聲音裡滿是讚許:
“夢妍你進步很快啊,這才多久就能獨立帶專案了。好好表現,說不定經紀部總監的位置,過不了多久就是你的。”
我咬著菸嘴,自嘲地笑了笑。
又聽見徐夢妍小心翼翼地試探:
“謝謝老闆......不過,我怕孟姐會不高興。聽說她今天已經去找秦總監提離職了。”
我動作頓了頓,天台的風突然變得很靜。
老闆輕笑了一聲,聲音有點涼薄:
“不用操心,你孟姐不會走的。她父母都病著,天價療養費壓著,自己又沒結婚,連個兜底的人都沒有。而且她今年剛買了房,被房貸拴得死死的,她跑不了。”
“離職?鬧脾氣罷了,想用這個來要挾我。”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像刀子一樣捅過來。
我捏著煙的手指微微發顫,想笑,喉嚨卻先酸了半截。
八年了,跟我同年畢業的人,要麼成立工作室自己做了老闆,要麼在大廠持股分紅,位高權重。
只有我,還是公司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蝦米,空頂著一個“元老”的名頭,實權沒有,分紅沒有,連尊重都沒有。
我從公司初創就在,一起熬過最難的時期,以為老闆心裡總能記著一點情分。
可顯然,情分這東西,在他那兒連成本都算不上。
我垂下眼,死死掐住掌心。
老闆還在繼續說,一字一句把我最後那點念想敲得粉碎:
“她就是嫌這次獎金少了,鬧一鬧刷刷存在感。這手段太老套了,過幾天沒人理她就消停了。”
“孟菲畢業這麼多年還在基層,跳槽都沒人要她,何況外面也給不了公司這個價。”
徐夢妍殷切附和:
“老闆分析得對,孟姐還是在咱們公司最合適,她不敢走的。”
老闆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你不要為這點小事分心。你年輕,有潛力,是公司重點培養的物件。一定要抓住機會,好好成長,等資歷夠了,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靠在水箱上,渾身發冷。
八年通宵達旦地救場、寫預案、喝酒搶資源、手把手帶出五個能扛票房的頂流藝人,操盤過十幾個爆款專案......
所有這些,在老闆眼裡,竟抵不過一個初露鋒芒的新人。
我的家底、我的軟肋、我自以為是的重情重義,全成了他們拿捏我的籌碼。
手機震動,拉回了我的思緒。
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
天娛集團總經理,也是我相交十年的摯友。
我轉身,走出天台,接起電話。
“孟菲,雖然你上次拒絕了我,但我再問你一次。”
她的聲音帶著笑意,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她的熱情。
“分公司籌備得差不多了,你要是願意,直接過來當總經理,持股分紅,薪資你自己開,要多少給多少。”
我怔了一瞬,然後笑出了聲。
要多少給多少。
這幾個字落進耳朵裡,還有些恍惚。
我在這家公司,為了幾萬塊獎金受盡冷眼,可在別人眼裡,我的價值從來不需要證明。
我笑得眼淚直流,腦子裡不由自主回想這幾年。
來這家公司的第二年年底,副總裁偷偷塞給我一個紅包:
“孟菲,這次升職崗位有限,先緊著資歷老的幾位,明年公司擴大,馬上就輪到你。”
過完年,我手下一個專案大爆,老闆當著全公司的面誇我:
“咱們公司沒有孟菲可不行,未來發展還得看她!”
結束後把我叫到辦公室,我以為終於要升職,沒想到他話鋒一轉:
“這次專案雖然是你做的,但資源是秦總監拉來的,我不太好拂他面子。總監位置先給他,你的功勞我心裡有數,下次董事會,我提一下給你股份分紅的事情。”
一次、兩次、三次,承諾像泡沫一樣出現又消失。
無數人升職、拿到分紅,唯獨沒兌現在我身上。
前年我同時跟三個專案,帶四個藝人,累得重度貧血住院。
老闆來探病,說得冠冕堂皇:
“公司真是離不開你,你一倒下,好多事都轉不動了。怪不得秦總監堅持讓你做基礎業務,換別人他不放心。”
他頓了頓,又說:
“這些總監頭銜都是虛的,公司藝人都認你孟姐。不過,這些年你確實辛苦了,等這批新人再出來兩個能扛票房的,我就成立分公司讓你做總經理。”
我又信了。
於是更拼命地做專案、拉資源、帶新人、盯宣發,沒日沒夜。
可分公司成立那天,總經理並不是我。
老闆敲著桌子解釋:
“行業不景氣,分公司剛起步,我必須找個能拉來投資的人頂著。你先繼續做經紀人,等穩定了,我把副總位置給你坐。”
那時候我想,再忍一忍吧。
公司不容易,老闆心裡是認可我的。
直到今天,親耳聽到他的輕蔑。
我才徹底明白,在他心裡,我從來只是一個便宜又好用的工具。
心軟,哄兩句就能繼續任勞任怨。
可他到底算錯了一步。
我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喂!想什麼呢!”
好友的話喚回了我的思緒。
我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遠處:
“好啊,要多少給多少,這話可是你說的。”
03
電話剛結束通話,手機還沒揣回兜裡,助理就匆匆跑來:
“孟姐,老闆讓你去會議室,馬上。”
推開門,幾乎整個中高層都在。
我剛邁進去,老闆就沉著臉把一份檔案甩到我面前:
“孟菲,你手底下這個綜藝專案怎麼回事?主辦方說經紀人和藝人不配合溝通,現在指控我們違約。你知不知道這個專案我費了多大勁才拿下來的?”
“你不順心,就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公司?不要公私不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在這公司八年,這種場面我經歷過太多次。
不管是誇獎還是當眾批鬥,我向來是笑著接住、笑著解決。
但這次,我沒有。
我拉開老闆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慢斯條理地解釋:
“這個綜藝專案,前期對接是徐夢妍去的,具體什麼情況她最清楚。我叫她過來當面說。”
我剛拿起手機,準備叫她。
“孟菲,你跟我出來!”
老闆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
“秦總監跟我說你要離職。你不要因為一時的情緒上頭做決定。”
“你也算公司元老了,是和公司一起從零長起來的。”
“這次獎金的事,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你要明白,這是為了公司綜合發展不得已的安排。你在公司這麼久了,為了這三瓜兩棗較真,說實話,我挺意外的。”
他湊近一步,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對你的定位,從來不是單純的經紀人。工資也好,獎金也好,那就是個表象,你要看長遠。”
“表象?”
我冷笑一聲,直勾勾對上他的視線。
他愣了一下,接著解釋:
“對啊,你自己看看,你現在負責整個藝人矩陣的頭部專案統籌,帶兩個高階經紀、三個助理,這在全公司高階經紀裡頭是獨一份!秦總都沒你威風,那些藝人更是全方位信賴你,哪個不是一口一個‘孟姐’叫著?”
“所以老闆覺得,這些信賴、這些所謂的‘獨一份’,換不來幾萬塊獎金?”
我的聲音沒什麼波瀾,像是禮貌地探討。
他被我問得一噎,沉默了幾秒,然後放緩了語氣:
“這樣,我個人給你補齊,跟夢妍一個數,行不行?你就別再說離職的事了,說多了傷感情。”
那語氣,好像我在無理取鬧。
我聲音冷下來:
“老闆,徐夢妍剛準備獨立帶人,那個拿獎的專案從頭到尾還是我主帶,她頂多算個跟組助理。可她拿了十二萬。這合理嗎?”
老闆的眉頭越皺越緊,聲音也抬高了:
“獎金不是按入職年份發的,更不是按專案歸屬算的。徐夢妍進步快,才來兩年就能獨當一面,這個獎金是鼓勵她繼續成長。你在公司八年了,公司培養你八年,你做出成績是應該的,你跟她比什麼?”
應該的。
呵,真是諷刺。
“我這些年經手的專案體量,帶出來的頭部藝人,還有培養組建的團隊,這些可不是公司本身就有的吧”
老闆臉色徹底掛不住:
“你這是在威脅我?孟菲,不要恃寵而驕。這個圈子就這麼大,你現在搞這套,出去了也沒有人會要一個沒有職業道德的人。公司離了你還能轉,你離了公司,名聲就徹底臭了。”
“你在圈子裡混這麼多年,別逼我用那套手段對付你,到時候鬧得誰都不好看。”
我沒接話,拿出一個隨身碟遞給他。
“我在公司八年,經手資料多,都分門別類整理在這個U盤裡,後續也會做好工作交接。”
老闆沒接,眼底壓著的火幾乎要燒出來:
“你什麼意思?說走就走?八年的交情,說扔就扔?你那些資源人脈,離開了這個平臺還能剩幾分?”
“行了,經濟部總監的位置給你坐,工資翻倍,這次獎金再給你加五萬。但是下半年業績指標你得給我立軍令狀,三個頭部專案一個不能丟,藝人續約率必須百分之百!”
獎金加五萬。
加上去,還是比不上一個新人手裡的十二萬。
我氣笑了。
到現在,他還以為我是為了那點薪水在鬧。
我氣笑了,到現在他還覺得我是為了那點薪水。
我把隨身碟揣回兜裡。
“多謝老闆厚待,等著看吧。”
他冷哼了一聲:
“這還差不多。早這麼識大體不就完了?非要鬧這一齣。”
我沒理會,轉身離開了。
這場博弈,輸贏沒定呢。
下半年幾個頭部專案的合作方,前期對接都是我親自談的。
那些臨時經紀約,也是衝著我這個人來的。
合作協議上明明白白寫著經紀事務負責人孟菲。
如果我離職,這些大專案都會重新洗盤,一些臨時的藝人經紀也會重新擬定。
專案方也好,藝人也罷,都是看我的面子。
其中那檔國民級綜藝,出品方還是我學長。
老闆說公司離了我照樣轉。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下半年他拿什麼轉。
04
定好入職時間之後,我把手頭幾個工作簡單梳理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交接,老闆突然拍板要趁年中盛典,辦場慶功宴。
投資方和幾家核心合作方都在邀請之列。
我本來不想去,但經常合作的投資方老總點名要我出席。
專案還在我手裡,交接前不能冷了他的場。
只好來了。
紅毯、香檳、投影幕上迴圈播放著藝人拿獎的片段。
老闆春風滿面站上舞臺,說讓大家趁這個日子說說參與獲獎專案的心得。
品牌部上臺,講了五分鐘品牌曝光量翻番。
老闆帶頭鼓掌,說幹得漂亮,明年給你配團隊。
影視部上臺講了三個專案的票房和口碑。
老闆點頭,說他們是公司的定海神針。
新媒體部彙報了粉絲增量和短影片爆款資料。
老闆豎起大拇指,說新媒體能起來全靠你頂著。
一個接一個,掌聲一趟接一趟。
我坐在後排角落,看著臺上的笑臉,忽然覺得有點遙遠。
“孟菲。”
老闆在臺上喊我的名字。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我前面提了離職。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穿過人群走到臺前。
老闆臉上的笑容琢磨不透。
“孟菲在公司八年了,公司元老,咱們經紀業務能撐到今天,她功不可沒。大家給孟菲鼓鼓掌。”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幾聲。
“不過嘛......做咱們這行,最重要的不是資歷,是格局。有些老同志啊,做著做著就迷了,總覺得自己付出得多、拿得少,開始鬧情緒、提條件。孟菲你說是吧?”
他笑了一聲,接著說。
“做經紀人,心思得活絡點,不要動不動就鬧情緒,這樣才能成大事。”
他的聲音溫和得近乎體貼,像在叮囑一個不太懂事的晚輩。
他篤定我不敢當著兩百多號人的面翻臉,更不敢在核心投資方和行業大佬面前摔東西走人,壞了名聲。
我沒理會他的侮辱,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多謝老闆,受教了。您這份良苦用心,我確實感受到了。”
老闆的表情微微鬆了一下,眼底滑過一絲得意。
“哦對了,趁大家都在,還有一件事想跟各位分享。”
“今天是我在公司的最後一天。後面我要入職天娛了,感謝公司八年的培養,也感謝各位同事這些年的關照和配合。咱們江湖路遠,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前排的投資方突然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