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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談戀愛後,約會幾乎都會帶上閨蜜。
我和她從小形影不離,她說不能因為談戀愛了就拋下她。
男友嫌我閨蜜礙眼,閨蜜嫌男友煩人。
吃飯時,男友剛湊過來想親我。
閨蜜就在對面咳了一聲,他立刻坐回去。
“以後約會能不能別帶個活監控?”
閨蜜也煩他:“不想看見我就閉眼,我看見他那張嘴也煩。”
後來,他們越來越不對付。
見面不打招呼,坐在一起一晚上都不肯跟對方說一句話。
可漸漸地,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閨蜜喝水前,喜歡用手指在杯底輕輕敲幾下。
嗒、嗒嗒......
過一會兒,聞慕懷也會無意識地敲敲桌子。
我問:“你們敲什麼?”
閨蜜低頭喝水:“手閒。”
男友嗤了一聲:“別什麼都往我跟她身上扯。”
直到我們三個出去旅行。
半夜,我被陽臺上的亮光晃醒。
男友背對著我,正拿手機閃光燈朝隔壁一明一滅。
隔壁住的是閨蜜,我心裡忽然咯噔一下。
想起小時候,我和閨蜜最喜歡玩的摩斯密碼小遊戲。
第二天,我翻了很久資料,終於破譯出男友昨晚發出去的第一句話。
——她睡熟了。
而閨蜜回他:
——那你過來。
......
我沒有立刻問聞慕懷。
第二天早上,岑今禾頂著一張沒睡醒的臉坐到我旁邊,剛拿起豆漿,聞慕懷就皺了眉。
“冰的也喝?你胃是鐵打的?”
岑今禾翻白眼:“我喝毒藥也不用你管。”
“那你遠點喝,別死我桌上。”
他說話還是那麼難聽。
岑今禾把豆漿重重放下:“霧霧,你聽見了吧?你男朋友嘴這麼缺德,以後結婚別讓我隨份子。”
聞慕懷嗤笑:“放心,請狗都不請你。”
他們吵得太自然。
自然到我昨晚那點懷疑,差一點被吵散。
可老闆端來熱豆漿時,聞慕懷順手把冰豆漿拿走,換成熱的。
他沒看岑今禾。
岑今禾也沒看他。
像只是兩個人吵架時,手邊剛好換了個杯子。
我盯著那杯熱豆漿。
岑今禾低頭咬吸管,手指在杯底輕輕敲了兩下。
嗒、嗒嗒。
聞慕懷把選單翻過一頁,指尖在紙面回了很輕的一下。
輕到如果不是我昨晚見過陽臺上的光,我會以為那只是無意。
我問:“你們真這麼煩對方?”
聞慕懷夾了個包子放我盤裡:“不然呢?我看見她就頭疼。”
岑今禾立刻接:“巧了,我看見他也想掛號。”
我笑了一下。
他們也笑。
三個人像從前一樣。
可我忽然覺得,我坐在一場排練過很多遍的戲裡。
回程時,岑今禾要坐副駕駛。
聞慕懷直接把車門關上:“後排去。”
“我暈車。”
“我暈你。”
“聞慕懷,你真有病。”
“你也不差。”
他把副駕駛留給我,替我係好安全帶,還把車裡的薄毯蓋到我腿上。
“困就睡,到家叫你。”
語氣很平。
還是那個會照顧我的聞慕懷。
我閉上眼,卻沒睡。
車開到半路,岑今禾在後座輕輕咳了一聲。
聞慕懷沒回頭,嘴上罵:“別咳我車裡,晦氣。”
手卻從扶手箱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往後面一扔。
糖落在岑今禾懷裡。
她撿起來,低聲罵:“誰稀罕。”
可包裝紙很快響了一下。
聞慕懷唇角一動,又很快壓下去。
我忽然發現,他們之間最曖昧的地方,不是溫柔。
是他們把溫柔偽裝成嫌棄。
晚上回到家,聞慕懷從背後抱住我。
“今天怎麼不說話?”
我說:“累。”
他親了親我的耳朵,聲音低低的:“夏霧,我喜歡你。”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可這一次,我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正在睡褲邊緣輕輕敲。
短,長。
短,短。
停一下。
長,短,短。
我抓住他的手。
聞慕懷低頭看我,笑了:“怎麼,連手都要牽?”
我問:“你剛才敲什麼?”
他挑眉:“我敲了嗎?”
“敲了。”
他低笑一聲,反手扣住我的手指,指腹在我掌心輕輕磨了一下。
“我說喜歡你,你不聽,盯著我手指頭看。夏霧,你現在談戀愛都開始做聽力題了?”
他說得太像玩笑。
像我再問,就是我小題大做。
我沒有再說。
那一晚,他睡得很沉。
我坐在床邊,把那串節奏寫進備忘錄。
短,長。
短,短......
我不敢查。
我怕查出來是我想多了。
更怕查出來,不是我想多。
窗外月光落在地板上,一截亮,一截暗。
像有人在黑夜裡,無聲地發著我不願看懂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