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心源被妻子送人後,我攤牌了_第2章 看到常春藤錄取通知
第2章
看到常春藤錄取通知。
看到放棄入學的簽字。
她終於崩潰。
原來她口口聲聲說自己為我撐起一家公司。
悠薇出院後,心理狀態很不好。
她怕黑,怕醫院,怕穿高跟鞋的女人。
路過母女擁抱的廣告牌,她會突然尖叫,躲進我懷裡發抖。
“爸爸,我怕。”
我抱著她,心像被一點點撕開。
父親給她請來了最好的兒童心理醫生。
蘇晚晴。
她不急著接近悠薇。
第一次來,她只是安靜坐在客廳角落看書。
翻頁的時候,她從書裡拿出一隻彩紙折的小兔子,放在茶几上。
悠薇躲在我身後,偷偷看了很久。
第二次,她帶來一盒蠟筆。
第三次,她給悠薇講了一個小兔子找家的故事。
半個月後,悠薇終於願意牽她的手。
父親很滿意。
“這個蘇醫生不錯。”
“溫柔,乾淨,懂分寸。”
“比沈晚秋強一萬倍。”
我沒有反駁。
因為連我也不得不承認,蘇晚晴像一個完美的答案。
她會記得悠薇喜歡吃什麼。
會在我熬夜處理公司事務時,遞來一杯溫水。
會輕聲提醒我:
“念辭,復仇不是生活的全部。”
“悠薇需要的是一個快樂的爸爸。”
我知道她說得對。
但我也知道,我的快樂早就死在那間病房裡。
直到有一天,悠薇畫了一幅畫。
畫上是一棟著火的房子。
我抱著她從火裡跑出來。
而火海深處,跪著一個模糊的女人。
悠薇指著那個女人,小聲說:
“這是媽媽。”
我心口一疼。
蘇晚晴看了那幅畫,輕聲建議:
“念辭,這種畫會加重孩子創傷。”
“最好不要再讓她畫這些了。”
我皺眉。
“可這是她真實的情緒。”
蘇晚晴笑了笑。
“真實不代表需要反覆撕開。”
她說得專業,無可挑剔。
可我第一次覺得哪裡不對。
當天晚上,悠薇睡覺前,蘇晚晴給她哼了一首搖籃曲。
旋律很古老,很冷僻。
悠薇半夢半醒地說:
“這個歌......”
“張阿姨以前也唱過。”
蘇晚晴的手頓了一下。
只有一瞬。
快到幾乎沒人能發現。
可我看見了。
張阿姨。
那個曾經在我家做過育兒嫂,後來被查出和盛華集團總裁有秘密關係的女人。
也是我反擊盛華時,最關鍵的資訊源。
蘇晚晴為什麼會唱她家鄉的歌?
我讓人去查。
得到的資料完美無缺。
名校畢業,專業過硬,履歷乾淨。
乾淨得像被人刻意擦過。
而另一邊,沈晚秋也發現了不對。
她託餐廳一個同情她的小服務員,給我送來一個隨身碟。
裡面只有一段音訊。
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
“顧念辭,小心蘇晚晴。”
“她和張阿姨有關。”
“也和晏序之有關。”
“醫院那場刺殺,可能不是意外。”
我聽完後,坐在書房裡很久。
我恨沈晚秋。
但我知道,她曾經是啟明科技的創始人。
她可以愚蠢,可以冷血,可以被晏序之騙。
但一旦她冷靜下來,她看陰謀的眼睛,比很多人都準。
我關掉音訊。
給父親打了電話。
“爸。”
“我們可能引狼入室了。”
悠薇基金會第一次線下救助活動,定在兒童醫院。
我原本不想帶悠薇去。
但她聽說那些孩子和她以前一樣,也會心疼,也會住院,便小聲說:
“爸爸,我想去看看他們。”
我答應了。
蘇晚晴也一同出席。
媒體鏡頭下,她體貼地替悠薇擋住閃光燈。
外人看起來,我們就像一家三口。
人群最外面,沈晚秋站在保安攔截線外。
她是從餐廳客人口中聽到訊息後趕來的。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瘦得幾乎脫了相。
她看見悠薇躲在蘇晚晴懷裡,眼眶紅了。
可她沒有上前。
因為她怕嚇到孩子。
活動進行到一半時,意外發生了。
一個被救助失敗的患兒家屬突然衝破安保。
他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眼神瘋狂。
“你們這些有錢人!”
“為什麼救她,不救我兒子!”
刀尖直直刺向悠薇。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包括我。
但有一個人動了。
沈晚秋像瘋了一樣衝過人群。
她撲到悠薇面前,用身體死死擋住那把刀。
刀刃刺進她後背。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舊外套。
現場尖叫聲炸開。
我抱住嚇呆的悠薇,保鏢將兇手按倒在地。
沈晚秋倒在血泊裡,臉色白得像紙。
她卻還在看悠薇。
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悠薇......別怕。”
“媽媽在。”
悠薇怔怔看著她。
她的小手攥緊我的衣領。
很久後,輕輕叫了一聲:
“媽媽?”
這一聲,讓沈晚秋眼淚瞬間湧出來。
也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恨她。
恨她冷血,恨她愚蠢,恨她曾經把女兒當成籌碼。
可我從沒想過,她會這樣倒在我面前。
蘇晚晴立刻上前,聲音鎮定。
“念辭,快帶悠薇離開。”
“這裡交給醫生。”
我沒有動。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
沈晚秋被抬上擔架時,手指無力地垂下來。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她創業失敗最難的時候,也是這樣抓著我的手說:
“念辭,我一定會成功。”
“我一定會讓你知道,你沒有選錯人。”
後來,她成功了。
也忘了為什麼要成功。
父親的電話打進來。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
不要管她。
她不值得。
我結束通話電話,對管家說:
“聯絡最好的外科團隊。”
管家遲疑。
“少爺,董事長那邊......”
我抬眼看他。
“不惜一切代價。”
“把她救回來。”
沈晚秋醒來時,是手術後的第三天。
她睜開眼,看見頂級VIP病房,第一句話卻是:
“悠薇呢?”
護士冷淡地說:
“顧小姐受了驚嚇,高燒了一夜。”
沈晚秋閉上眼。
臉上沒有委屈,只有死一樣的平靜。
“她沒事就好。”
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隔著玻璃,我看見她掙扎著想坐起來。
護士說:
“沈小姐,您現在不能亂動。”
沈晚秋啞聲說:
“我要見顧念辭。”
“我有事告訴他。”
“關於蘇晚晴。”
護士眼神閃了閃。
“顧先生不會見你的。”
“他現在和蘇醫生在一起。”
沈晚秋愣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卻帶著一點久違的鋒利。
“不可能。”
“悠薇剛受驚,他不會這時候去陪蘇晚晴。”
“你在騙我。”
護士臉色變了。
沈晚秋看著她,一字一句。
“是誰讓你隔離我的?”
我推門進去。
護士瞬間慌了。
“顧先生......”
我看都沒看她。
“出去。”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沈晚秋。
她看著我,眼底有一瞬間的慌亂。
很快又低下頭。
“悠薇怎麼樣?”
“退燒了。”
“那就好。”
她沉默了很久。
“顧念辭,我不求你原諒。”
“我知道我不配。”
“我只想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
她把蘇晚晴、張阿姨、晏序之之間可能存在的關係,一條條說出來。
說到最後,她咳得臉色發白。
我倒了杯水遞給她。
她卻沒有接。
她只是看著我的手,忽然紅了眼。
“以前你也總這樣。”
“我一熬夜,你就給我倒水。”
“我那時候嫌你煩。”
她笑了一下,眼淚卻掉下來。
“現在想想,我真不是人。”
我把水放在床頭。
“沈晚秋。”
“這些話,對悠薇沒有意義。”
她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不會去打擾她。”
“我只是想,在我還能做點事的時候,把該還的還上。”
我皺眉。
“什麼意思?”
她沒有回答。
當天晚上,沈晚秋用自己殘存的人脈,聯絡上了一個退休檢察官。
她用啟明科技最後一批隱秘賬目作為交換,只提了一個要求。
提審晏序之。
第二天,晏序之在監獄裡交代了全部。
蘇晚晴確實是他安排接近顧家的棋子。
而醫院那場刺殺,背後還有人。
天啟集團董事長。
顧家的死對頭。
他們想利用蘇晚晴挑撥我和父親,讓顧家內亂,再趁機吞掉景鴻資本。
父親聽完整份口供,沉默了很久。
然後對我說:
“這次,是我錯了。”
我沒有說話。
他把景鴻最高許可權的密令重新交到我手裡。
“去做。”
“讓他們知道,顧家的繼承人不是隻會做飯的廢物。”
我約蘇晚晴在顧家湖心亭見面。
她來的時候,依舊是那身素雅白裙。
溫柔,乾淨,像從未露出過破綻。
我把一張照片放在她面前。
照片上,是她和一個小男孩。
“這是你姐姐的孩子。”
“他死於先天性心臟病。”
蘇晚晴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我繼續說:
“你把他的死,怪在我身上。”
“因為你認為,如果當年晏序之的同學拿到那個常春藤名額,成為心臟病專家,你姐姐和外甥就不會死。”
她的眼神變得怨毒。
“難道不是嗎?”
“顧念辭,如果不是你,他本來可以改變我們家的命運!”
我冷笑。
“你錯了。”
我把另一份調查報告扔到她面前。
“那個男人當年拿了你父親給他的深造費用,根本沒去讀書。”
“他去了拉斯維加斯。”
“賭博,酗酒,騙光你姐姐的錢。”
“你姐姐的死,和我無關。”
“和你相信的那個廢物有關。”
蘇晚晴看著報告,渾身顫抖。
她籌謀多年的仇恨,在這一刻變成了笑話。
下一秒,她猛地從袖中掏出一支注射器,朝我撲來。
“就算我錯了,我也要你陪葬!”
保鏢衝出,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與此同時,湖邊樹林裡衝出十幾個人。
天啟集團董事長走出來,臉色陰沉。
“把人交出來。”
我看著他。
“終於肯現身了?”
他冷笑。
“顧念辭,你以為抓了一個蘇晚晴,就贏了?”
“醫院刺殺是我安排的。”
“蘇晚晴也是我的人。”
“我要的就是你和顧景鴻父子反目。”
“只要顧家亂了,景鴻遲早是我的。”
我任由他的人靠近,甚至故意讓他們把刀抵到我喉嚨上。
他得意地搜了我的身。
“沒錄音裝置。”
“顧念辭,你還是太嫩。”
我看著他,笑了。
“我身上確實沒有錄音裝置。”
“但是我的領帶夾,正在直播。”
下一秒,湖邊所有探照燈亮起。
顧景鴻拄著柺杖,在數百名保鏢簇擁下走來。
不遠處的巨大螢幕上,正同步播放天啟董事長剛才親口承認罪行的畫面。
他臉色慘白。
父親看著他,聲音平靜。
“動我兒子,動我孫女。”
“你膽子很大。”
警笛聲由遠及近。
蘇晚晴和天啟董事長都被帶走。
這場局,結束得很漂亮。
顧家贏了。
景鴻贏了。
我也贏了。
可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醫院電話打來。
醫生聲音凝重。
“顧先生,沈小姐的情況惡化了。”
“刀傷感染引發急性腎衰竭。”
“她是Rh陰性血,短時間內找不到匹配腎源。”
“如果四十八小時內無法移植,她可能撐不過去。”
我握著手機,站在滿湖燈火裡。
那一刻,勝利忽然變得無比可笑。
所有敵人都倒下了。
可那個我恨了很久的人,卻也要死了。
我拿到了兩份配型報告。
我的不匹配。
悠薇的匹配。
醫生說,母女之間配型成功的機率本就高。
更何況,她們都是罕見的Rh陰性血。
報告最後一頁,寫著冰冷的結論。
“顧悠薇符合捐贈條件。”
我盯著那行字,整個人像被撕成兩半。
一個念頭像魔鬼一樣冒出來。
現代醫學很發達。
人少一個腎,也可以活得很好。
如果悠薇捐一個腎,就能救沈晚秋。
她就不會永遠失去母親。
可下一秒,我狠狠把報告摔在地上。
我怎麼會產生這種念頭?
沈晚秋當年就是這樣,用女兒的命去換自己的利益。
難道現在,我也要用女兒的身體,去換一個所謂完整的家庭?
父親知道後,第一次對我動了真怒。
“顧念辭,你瘋了?”
“悠薇已經受了那麼多苦。”
“你敢動她一下,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我沒有反駁。
因為他說得對。
這時,晏序之透過律師聯絡我。
他說他有一個匹配腎源。
條件是,我動用顧家的力量讓他出獄,再給他一筆錢。
我去了監獄。
晏序之瘦得脫相,卻依舊笑得惡毒。
“顧念辭,怎麼樣?”
“你想救沈晚秋,就得求我。”
“否則,你只能讓你寶貝女兒捐腎。”
“你選啊。”
“選女兒,還是選老婆?”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誰都不選。”
晏序之笑容僵住。
“什麼意思?”
“因為我不會拿任何人的身體,給你這種人做交易。”
我站起身。
“沈晚秋如果知道我要用悠薇的腎救她。”
“她寧願死。”
晏序之在我身後瘋狂大笑。
“那你就看著她死!”
“顧念辭,你贏了所有人,最後還是救不了她!”
我走出監獄,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可就在我準備回醫院時,管家匆匆趕來。
“少爺,沈小姐醒了。”
“她讓人給您留了一封信。”
我開啟信。
沈晚秋的字跡很虛弱,卻一筆一畫寫得很清楚。
“念辭,如果救我要傷害悠薇,請你不要救。”
“我已經做過一次不配當母親的人。”
“這一次,求你讓我像個母親一樣死。”
紙上的字被水漬暈開。
不知道是她的淚,還是我的。
信的最後,她寫:
“我不怕死。”
“我只怕悠薇將來知道,她的母親第二次從她身上偷走了東西。”
我閉上眼。
這一刻,我終於確定。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沈晚秋,是真的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終於學會做母親的女人。
轉機來自一份舊檔案。
五年前,悠薇出生時,沈晚秋曾簽過一份生前器官捐贈協議。
協議裡,她註明:
如果自己發生意外,所有可用器官優先用於救助親屬和兒童患者。
而那份協議附帶的檢測樣本,被海外醫療中心儲存至今。
醫生在複核樣本時發現,沈晚秋曾經還有一位遠親,血型和組織指標高度接近。
那位遠親數年前去世,留下的醫學登記資料裡,關聯著一個公益腎源庫。
幾經周折,顧家終於找到一枚合法、匹配的腎源。
不是黑市。
不是交易。
不是犧牲悠薇。
而是沈晚秋多年前自己種下的因。
手術前,我走進病房。
沈晚秋瘦得幾乎只剩一把骨頭。
她看見我,第一反應還是問:
“悠薇呢?”
“她很好。”
“她不知道配型的事。”
沈晚秋鬆了口氣。
“那就好。”
我沉默片刻。
“腎源找到了。”
她怔住。
“不是悠薇的?”
“不是。”
她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下。
“謝謝。”
我說:
“你不用謝我。”
“這是你自己的善意,救了你自己。”
她笑了笑。
“我以前居然也有善意。”
我沒有接話。
手術推床來時,她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念辭。”
“如果我活下來,可以讓我遠遠看一眼悠薇嗎?”
“就一眼。”
我看著她。
很久後,我說:
“等她願意。”
沈晚秋點頭。
“好。”
她鬆開手。
“這一次,我等。”
手術進行了八個小時。
燈滅的時候,醫生摘下口罩。
“手術成功。”
我沒有想象中的輕鬆。
只是忽然覺得,這場漫長的恨,終於到了該停下來的時候。
不是原諒。
而是停止被它拖著往前走。
沈晚秋恢復得很慢。
她沒有再回沈家,也沒有試圖回到我身邊。
她用啟明科技清算後僅剩的一點錢,成立了一個小小的志願專案。
專門幫心臟病患兒家庭對接合法救助渠道。
她不署名。
不露臉。
只在後臺一份份核對資料。
有一次,我帶悠薇去基金會。
隔著玻璃,看見沈晚秋坐在志願者辦公室裡。
她穿著普通灰色毛衣,低頭幫一個患兒母親填寫申請表。
那個母親哭著說:
“謝謝你,沈小姐。”
“如果不是你,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沈晚秋搖頭。
“不用謝。”
“我只是還債。”
悠薇站在我身邊,也看見了她。
她沒有害怕。
也沒有跑過去。
只是小聲問我:
“爸爸,她現在還會不要小朋友嗎?”
我蹲下身,看著女兒。
“爸爸不知道。”
“但她正在學。”
悠薇想了很久。
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紙兔子。
那是她自己折的。
“那這個給她吧。”
“不要說是我給的。”
我把紙兔子交給工作人員。
沈晚秋收到時,怔了很久。
她像是猜到了什麼,眼淚一滴滴砸在紙兔子上。
可她沒有衝出來。
沒有追問。
只是把紙兔子小心翼翼放進胸口的口袋。
那天晚上,我收到她的資訊。
只有一句話。
“謝謝你們還願意讓我活著贖罪。”
我沒有回覆。
因為這不是我給她的恩賜。
是她自己該走的路。
管家整理舊物時,送來一本沈晚秋的日記。
那是我們剛結婚時,她寫的。
第一頁寫著:
“他為我放棄了整個世界。”
“那我就為他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啟明科技,會是我給他最好的答案。”
我一頁頁翻下去。
前半本,都是她對未來的期待。
她寫我給她煲湯。
寫我陪她熬夜改方案。
寫她有時候看見我抱著悠薇睡在沙發上,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可後半本,字跡越來越亂。
“公司不能停。”
“李董今天又問我,顧念辭為什麼不出來工作。”
“序之說得對,一個男人如果一直躲在家裡,會被社會淘汰。”
“我這麼拼,到底是為了誰?”
“他為什麼不能理解我?”
再往後,是更刺眼的話。
“我好像越來越看不起他。”
“可我明明曾經那麼愛他。”
最後一頁,夾著三年前的體檢報告。
腎功能異常。
醫生建議戒斷熬夜,定期複查。
我拿著那張紙,忽然明白。
沈晚秋的身體不是一夜垮掉的。
是她這些年用命追逐那個所謂成功,一點點垮掉的。
她曾經想為我創造一個世界。
後來,她被那個世界吞了。
我合上日記。
心裡沒有痛快。
只有說不出的荒涼。
愛不是沒有過。
只是有些愛,走到最後,已經面目全非。
一年後,悠薇生日。
沈晚秋提前一個月申請,想遠遠看一眼。
我沒有立刻答應。
我把選擇交給悠薇。
悠薇抱著玩偶,想了很久。
“爸爸,她會哭嗎?”
“可能會。”
“她會抱我嗎?”
“不會,除非你願意。”
悠薇低頭摳著玩偶的耳朵。
“那就讓她來吧。”
“但是我還不能叫她媽媽。”
“可以。”
生日那天,沈晚秋來了。
她站在院子外,沒有進門。
手裡提著一個很小的禮物盒。
悠薇走到門口,隔著鐵門看她。
沈晚秋蹲下身,努力笑得溫柔。
“悠薇,生日快樂。”
悠薇看著她。
很久後,小聲說:
“謝謝。”
只是兩個字。
沈晚秋卻哭得幾乎站不穩。
她把禮物放在門邊。
“這是媽媽......這是我自己做的小兔子。”
“你不喜歡也沒關係。”
悠薇沒有拿。
但也沒有躲。
沈晚秋看著她,眼神里有巨大的滿足,也有巨大的剋制。
她沒有多待。
轉身離開時,我跟了出去。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念辭,謝謝你。”
“我說過,不是為了你。”
“我知道。”
她低聲說。
“但還是謝謝。”
風吹過很久。
她忽然問:
“我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我看著她瘦削的背影。
過去很多年,我曾無數次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她沒有接晏序之的電話。
如果她當時轉了那五十萬。
如果她沒有說出“賠錢貨”三個字。
如果她在我被扔出啟明科技時,回頭看我一眼。
我們是不是還有可能。
可人生沒有如果。
我說:
“沈晚秋,那個會等你回頭的顧念辭,已經死在你放棄心源的那天了。”
她閉上眼,眼淚無聲滑落。
“我知道。”
“我只是想親耳聽你說。”
她轉過身,對我笑了笑。
“念辭,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
“我會在你們看得見、也夠不著的地方,慢慢還。”
“還到悠薇願意原諒我的那天。”
“如果沒有那天,也沒關係。”
我沒有說話。
她走進夕陽裡,背影很輕。
像終於放下了什麼。
也像終於背起了什麼。
悠薇後來還是收下了那個小兔子。
她把它放在書架最角落。
不常看。
但也不許別人碰。
我沒有問。
孩子的傷口,需要她自己決定什麼時候癒合。
沈晚秋沒有再出現在我們生活裡。
但每個月,基金會都會收到一份匿名整理好的患兒資料。
格式清晰,核查完整。
我知道那是誰做的。
悠薇也慢慢知道。
她沒有再問“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
只是有一天睡前,她忽然說:
“爸爸,我好像沒有那麼怕她了。”
我摸了摸她的頭。
“那很好。”
“可是我還是最愛爸爸。”
我笑了。
“爸爸也最愛你。”
很多年後,悠薇長大。
她問我:
“爸爸,你恨過媽媽嗎?”
我說:
“恨過。”
“那後來呢?”
我看著窗外。
後來,我依然記得她做過的錯事。
記得那間病房,記得那通電話,記得她說出的每一個字。
但我也記得她擋在刀前的背影。
記得她寫下的那封信。
記得她沒有再索取原諒,而是用很多年去還債。
所以我說:
“後來,爸爸不想再讓恨陪我們過一輩子。”
悠薇點點頭。
“那我懂了。”
窗外陽光很好。
我看著女兒坐在書桌前,慢慢拆開一封信。
信封上,是沈晚秋的字跡。
這些年,她每年生日都會寫一封。
悠薇以前從不拆。
今年,她第一次打開了。
我沒有過去看。
因為那是她們母女之間的事。
我只是輕輕關上門,把陽光留給她。
故事到這裡,終於不再需要復仇。
也不再需要圓滿。
我們都活了下來。
這已經是命運,在那場大火之後,給過最好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