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補習讓她考上985，她反手舉報我收費_第11章 離開學校後

第11章

離開學校後，我去了大河鄉中心小學。

九月開學時，我站在一間牆皮斑駁的教室裡。

窗外是連綿的山。

教室裡只有二十多個孩子，桌椅卻擦得乾乾淨淨。

那個曾經給我送字帖的小女孩坐在第一排。

她舉起手，認真問我：“陳老師，您會一直教我們嗎？”

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只要你們願意學，我就願意教。”

孩子們笑了起來。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輕鬆。

後來，我很少再聽到林小芳的訊息。

她失去985的錄取資格後，復讀學校不願意接收她。

她只能用剩下的分數補錄進一所民辦大專。

學費不低。

她母親賣掉了菜市場的攤位，又向親戚借了一部分錢，才勉強湊齊第一年的費用。

一年後，一個以前的教師朋友來山裡看我。

吃飯時，他說起了林小芳。

“你那個學生，退學了。”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

“她在學校認識了一個男的，對方天天開豪車，自稱家裡做進出口生意。”

“那男的給她買包、買手機，還帶她出入高檔場所。”

“沒過多久，她就不讀了，跟著那人去了外地。”

朋友嘆了口氣。

“聽說兩個人還辦了婚禮，沒領證。”

我沒說話。

朋友喝了一口茶，又壓低聲音。

“那家人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商人。”

“他們做的是非法集資，還拿她的身份資訊註冊了好幾家公司。”

“出事後，那個男的全家跑了。”

“公司的法人、合同上的簽字，還有幾張收款銀行卡，全是她的名字。”

我放下筷子。

“她被抓了？”

朋友點頭。

“人已經進去了。”

“她一直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幫男朋友簽了幾個字。”

“可涉案金額太大，哪有那麼容易說清楚。”

屋外傳來孩子們背課文的聲音。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想起很多年前，林小芳也曾經這樣坐在教室裡。

她會為了弄懂一道數學題追著我問到天黑。

也會把只有一半的饅頭留到第二天早上。

第一次考進班級前十時，她紅著眼睛告訴我，她以後一定要成為有用的人。

她本來真的有一個很好的未來。

貧窮沒有毀掉她。

成績差也沒有毀掉她。

毀掉她的，是那顆越來越不知足的心。

她習慣了別人伸手拉她。

時間久了，她便覺得所有人都該託著她往上走。

朋友問我：“你後悔當年幫她嗎？”

我看著窗外跑過的幾個孩子。

“不後悔。”

“幫人沒有錯。”

“錯的是把善意給成了沒有底線的縱容。”

下午，我照常去上課。

教室裡的孩子已經等齊了。

我走上講臺，翻開課本。

第一排的小女孩突然舉起手。

“陳老師，趙校長說您以前教出過一個考上名牌大學的學生，是真的嗎？”

我握著粉筆，停了幾秒。

“她沒有去成。”

孩子有些遺憾。

“為什麼呀？”

我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今天的課題。

“因為考試只能篩選成績。”

“篩不出一個人該走什麼路。”

風從沒有玻璃的半扇窗戶吹進來，掀動了孩子們的書頁。

我敲了敲黑板。

“好了，上課。”

二十多個孩子齊刷刷站了起來。

“老師好。”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稚嫩的臉，輕輕點頭。

“同學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