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戈壁，一紙空盟_第 9 章 碧霄姐

第 9 章

“碧霄姐，現在專案因為那個漏洞被停發經費了，上面說要派調查組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楚日晞在電話裡急得哭出了聲。

“我才剛畢業，如果檔案上背了處分，我這輩子就毀了！”

賀碧霄坐在漆黑的酒店房間裡。

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

她沒有開燈，只有手機螢幕微弱的光照著她憔悴的臉。

“毀了？”

賀碧霄嗤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自嘲和冰冷。

“你偷改實驗日誌，把沈庭柯留下的基礎資料據為己有的時候，怎麼不怕毀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楚日晞粗重的呼吸聲。

“你......你怎麼知道？”楚日晞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不瞎。”

賀碧霄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這半年來楚日晞在實驗室裡手忙腳亂的畫面。

“我早就看出你根本不懂核心演算法，但我騙自己，覺得只要給你時間你就能學會。”

“我甚至為了保住你的名額，默許你抹掉了沈庭柯在初期階段的所有署名。”

賀碧霄捏著酒瓶的手指骨節泛白。

“是我親手把他逼走的。”

“那是你自願的！”

楚日晞似乎被逼急了，撕下了偽裝的面具，尖叫起來。

“是你非要帶我出國的！是你說他去了也幫不上忙的！現在出了事，憑什麼要我背處分？”

“我已經聯絡了隔壁組的王導師，他說只要我指證是你主導的資料造假，他就能保下我！”

賀碧霄睜開眼，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看著窗外城市閃爍的霓虹。

她想起六年前，那個因為經費短缺而躲在戈壁灘上哭泣的自己。

是沈庭柯拿著賣房的錢，像一道光一樣照亮了她的前路。

而現在，她為了一個虛榮的男人，親手毀掉了那道光。

“好啊。”

賀碧霄的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你去指證吧。但我手裡，有你所有做假賬和修改資料的原始錄影。”

“你想拉我下水，那就一起死。”

電話那頭傳來楚日晞崩潰的尖叫和摔東西的聲音。

賀碧霄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房間門被猛地推開。

夏蓬舟拿著一份紅標頭檔案衝了進來。

“老賀！完了！”

夏蓬舟滿頭大汗，臉色灰敗。

“調查組已經進駐基地了。”

“不僅查出了二代推進器的資料造假，還查出了你半年前違規挪用公費，帶楚日晞去國外滑雪的消費記錄。”

夏蓬舟上前一把揪住賀碧霄的衣領，雙眼噴火。

“你到底在幹什麼？！老孃跟著你幹了六年，就因為你腦子進水偏袒那個綠茶男，現在連老孃都要跟著受牽連被降級！”

賀碧霄沒有反抗，任由夏蓬舟揪著。

她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嘴角甚至扯出一絲詭異的笑。

“降級算什麼......我連命都沒了。”

夏蓬舟看著她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惡狠狠地推開她。

“瘋了，你真是瘋了！”

夏蓬舟轉身摔門而去。

房間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賀碧霄看著倒在地上的空酒瓶。

那裡面，映著她一無所有的倒影。

“因為你，我把這輩子最愛我的人弄丟了。”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