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了我家，卻沒給我愛_第 9 章 媽

第 9 章

“媽，救救我。”

三個月後。

姜家大門外，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姜家徹底衰敗了。

虐待親生兒子致死的新聞，被有心人爆了出去。

姜氏集團的股票連續跌停，合作伙伴紛紛撤資。

林清秋急火攻心，直接中風癱瘓了。

她每天只能坐在輪椅上，口眼歪斜，話都說不清楚。

姜振遠的精神徹底失常了。

他不再穿名貴的西服，每天穿著我以前的舊校服。

抱著那個被粘好的破裂骨灰盒，坐在車庫裡。

傭人早就跑光了。

姜振遠痴痴傻傻地走過去開門。

門外，是被打得鼻青臉腫、一條腿被生生打斷的姜澈。

他被幾個催債的彪形大漢扔在地上。

姜澈離開姜家後，過慣了奢靡生活的他根本受不了窮苦。

他去借了高利貸想翻本，結果欠下了鉅額債務。

姜澈在地上爬著，伸手去抓姜振遠的褲腿。

“他們要殺了我。”

“求求你，把房子賣了替我求情吧。”

姜振遠低頭看著他。

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熟悉的光芒。

他突然一腳踢開姜澈的手。

像護犢子一樣把骨灰盒抱緊。

“滾開，你這個壞人。”

“你休想搶我兒子的東西。”

姜澈絕望地看著姜振遠。

他轉頭看向坐在客廳輪椅上的林清秋。

“媽，我錯了。”

“我以後好好孝順你，求你救救我。”

林清秋只能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她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條死狗，沒有一絲憐憫。

帶頭的討債人冷笑一聲。

“看來姜家是不打算管你了。”

“那就拿你這條命抵債吧。”

兩個大漢上前，像拖死豬一樣拖著姜澈的腿往外走。

姜澈發出淒厲的慘叫。

指甲在姜家的鐵門上抓出道道血痕。

“放開我。”

“我是姜家小少爺，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他的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場鬧劇落幕。

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只有一種深切的疲憊。

他們親手毀了自己的一切，也毀了我的人生。

現在所有的因果都結出了果。

我也該走了。

可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

只能漫無目的地在這個世界上游蕩。

直到一年的期限到來。

“這因果，算是徹底結清了。”

“小嶼，生日快樂。”

一年後的除夕夜，天空中又飄起了鵝毛大雪。

林清秋僱了護工推著她的輪椅，帶著瘋瘋癲癲的姜振遠。

來到了城郊的墓園。

這裡沒有豪華的墓碑，只是一個冰冷的格子。

上面連一張我的照片都沒有。

姜振遠跪在雪地裡，凍得通紅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冰冷的墓碑。

他把手裡那個用廢紙盒糊成的五層蛋糕放在墓前。

這是他在精神病院裡用了一週時間才做好的。

“爸爸給你帶蛋糕了。”

“你出來吃一口好不好。”

他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林清秋坐在輪椅上，老淚縱橫。

她艱難地抬起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小嶼。”

“媽錯了。”

她含混不清地吐出幾個字，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站在墓碑的上方，看著他們這副可憐又可悲的模樣。

曾經不可一世的姜氏夫婦，如今變成了這副行屍走肉。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把你當成真正的少爺來疼。”

姜振遠對著空氣哀求。

“求求你，入夢來看看爸爸吧。”

一陣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積雪。

我看著他們，靈魂的邊緣開始變得透明。

我知道，我在這世間的時間到了。

“我不恨你們了。”

我輕聲說道，儘管他們根本聽不見。

“因為恨你們，是對我自己的懲罰。”

“但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們。”

“你們就在這無盡的內疚和折磨裡，活到老吧。”

說完最後這句話，我的靈魂化作點點星光。

徹底消散在大雪中。

遠處的城市上空，炸開了絢爛的煙花。

新的一年到了。

而我，終於自由了。

“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