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了我家,卻沒給我愛_第 5 章 同志
第 5 章
“同志,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林清秋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
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她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努力剋制著某種荒謬的錯覺。
“我兒子今天早上還在問我要錢,他怎麼可能死了。”
電話那頭的警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我們不拿人命開玩笑。”
“死者姜嶼,男,十九歲。”
“在城西的地下室被發現,初步判定是疾病導致多器官衰竭。”
“請帶上相關證件,儘快到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確認身份。”
電話結束通話的盲音在林清秋耳邊迴盪。
她呆立在原地,職業套裝的衣角被空調風吹得微微抖動。
姜振遠端著香檳走了過來。
“怎麼了,清秋,誰的電話。”
他看著林清秋難看的臉色,隨口問道。
林清秋機械地轉過頭,看著姜振遠。
“警察打來的。”
“說姜嶼死了。”
姜振遠愣了一下。
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翻了個白眼,把香檳杯放在桌子上。
“這死小子,現在為了騙錢,連假警察都敢僱了。”
“剛才他還給我打電話裝可憐呢,說自己快死了。”
“我早就看透他那點把戲了。”
“不管他,咱們繼續陪客人。”
他說著,就要拉林清秋回宴席。
林清秋卻像雙腳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警察報了警號,還有法醫中心的地址。”
“不像是假的。”
林清秋的聲音有些沙啞。
姜振遠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瞪大眼睛,看著林清秋。
“不可能。”
“他壯得跟頭牛一樣,怎麼可能死。”
“肯定又是他演的一齣戲。”
就在這時,姜澈邁著長腿跑了過來。
“媽,爸,怎麼了。”
“那邊要切蛋糕了,大家都等著你們呢。”
姜振遠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拉住姜澈的手。
“小澈,你哥哥那個混賬東西,竟然找人冒充警察說他死了。”
“你說他怎麼這麼惡毒,非要在你的慶功宴上咒自己。”
姜澈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被無辜掩蓋。
“哥哥也太過分了吧。”
“就算他氣我贏了比賽,也不能用這種方式嚇唬你們呀。”
“媽媽,我們還是去看看吧,萬一哥哥真的遇到什麼麻煩了呢。”
林清秋深吸了一口氣。
“對,去拆穿他的把戲。”
三個人拋下滿堂賓客,匆匆趕往法醫中心。
而我。
我此刻正飄在半空中。
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臉。
是的,我變成了一個靈魂。
沒有了骨肉的劇痛,沒有了飢寒交迫,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跟著他們飄進了法醫中心陰冷的大門。
停屍房裡的溫度低得刺骨。
法醫帶著他們走到一個鐵床前。
上面蓋著一塊刺眼的白布。
“你們就是姜嶼的家屬吧。”
法醫面無表情地問道。
“是,我們是來揭穿他的。”
姜振遠穿著高階皮鞋,大步走上前。
“姜嶼,你別給我裝死。”
“趕緊給我起來,你知不知道今天小澈有多重要的客人。”
“你真是丟盡了我們姜家的臉。”
他一邊罵,一邊伸手猛地掀開了那塊白布。
聲音戛然而止。
姜振遠的手僵在半空中。
眼睛死死地盯著床上的那具屍體。
那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眶深陷的我。
因為長期的化療和營養不良,頭髮已經掉光了。
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紫色。
下巴上還有一道沒有結痂的血口。
“這這是誰。”
姜振遠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皮鞋打滑了一下,差點摔倒。
林清秋趕緊扶住他。
她探頭看向鐵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這不是姜嶼。”
林清秋搖著頭,聲音發澀。
“姜嶼雖然瘦,但沒這麼可怕。”
法醫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我們比對了基因,確認是姜嶼無誤。”
“他死前患有嚴重的骨癌晚期。”
“癌細胞已經啃噬了他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骨骼。”
“他能在沒有任何止痛藥的情況下撐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蹟。”
骨癌晚期。
這四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停屍房裡炸開。
姜澈躲在林清秋身後,捂著嘴沒有出聲。
但他的眼睛裡,卻沒有一絲悲傷。
姜振遠呆呆地看著我的屍體,突然像發瘋一樣撲過去。
他伸手去抓我乾枯的手臂。
“姜嶼,你別玩了。”
“你起來,你給我起來。”
觸手所及,是一片冰冷和僵硬。
姜振遠觸電般地收回手。
他的瞳孔急劇放大,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怎麼可能,他不是裝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