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照舊時窗_第十章 陸景行試圖挽回我
第十章
第十章
陸景行試圖挽回我。
早上送早餐,被我退回。
中午送絲料,被阿青拒收。
晚上等在停車場,我直接從後門走。
網上有人拍到他站在織瀾工坊門口。
評論區罵得很難聽。
“以前把老婆當空氣,現在追的是人還是授權?”
“陸總別演了,股價比愛情更著急。”
“她是陸太太時你看不見,她是織瀾了你來下跪,晚了。”
陸景行沒有回應。
他只是一天比一天沉默。
有一次,工坊片區暴雨停電。
我剛從織機旁起身,就看見門口亮起一束手電光。
陸景行站在雨裡,手裡握著那束光。
像十六歲那年。
他說:“我聽說這邊停電,怕你害怕。”
我撐傘走出去。
他眼裡亮起一點希望。
“聽瀾,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看著那束手電光。
很多年前,它確實救過我。
可我不能一輩子困在那間織房裡。
我說:“陸景行,我現在不怕黑了。”
他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可以重新學著愛你。”
“可我不想再等你學了。”
他站在雨裡,眼淚混著雨水落下來。
“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嗎?”
我搖頭。
“你弄丟的是以前那個滿眼都是你的溫聽瀾。”
“她回不來了。”
後來陸景行高燒住院。
陸母給我打電話,聲音第一次低得不像她。
“聽瀾,景行一直喊你的名字。以前是我錯了,我不該看輕你,不該說你只會織毛線。你來看看他吧。”
我說:“陸夫人,我不是醫生。”
她哭了。
“他真的知道錯了。”
“那是他的事。”
電話結束通話後,我繼續看新系列花本。
外婆說,織布最忌回頭線。
走錯了,拆掉,重織。
但不能把斷線硬接回去。
離婚冷靜期結束那天,陸景行比我到得早。
民政局門口,他穿著深灰大衣,瘦了很多。
手裡攥著我們的婚戒。
那枚戒指,是我搬出陸家時留下的。
他說:“我以前以為你不要它了。後來才知道,是我從沒讓它有意義。”
我沒有接。
工作人員問是否確認離婚。
我說:“確認。”
輪到陸景行,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工作人員又問了一次。
最後,他啞聲說:“確認。”
章蓋下去時,他的眼淚砸在離婚證上。
我第一次見陸景行哭。
可我心裡很平靜。
三個月後,織瀾第一場非遺高定釋出會在巴黎舉行。
主題叫歸潮。
壓軸禮服出場時,深藍色洄光綃在燈下泛起潮汐般的暗光。
全場掌聲雷動。
我站上臺謝幕。
這一次,所有掌聲都屬於溫聽瀾。
不是陸太太。
不是誰的妻子。
是織瀾,是洄光綃的設計者,是我自己。
釋出會結束後,阿青遞給我一封信。
陸景行寄來的。
裡面只有一句話。
“對不起,我終於知道,我弄丟的不是陸太太,是曾經把我當成光的女孩。”
我看完,平靜地把信放回信封。
阿青問:“要回嗎?”
我想了想,在信封背面寫下一句。
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已經有自己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