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新房當天,我報警說牆裡有屍體_第九章 9入職半年後
第九章
9
入職半年後,我去醫院體檢。
繳費視窗前,我看見邵聿白的母親。
她頭髮白了很多,手裡攥著一疊檢查單。
看見我,她下意識往後退。
我本來想走。
她卻叫住我。
“姜瓷。”
我停下。
“有事?”
她眼神躲閃。
“聿白一直問。”
“他說想知道,你那天為什麼突然懷疑他。”
“你以前明明那麼信他。”
我看著她。
這個問題,邵聿白問過。
溫若梨也問過。
他們都不明白。
明明我最怕麻煩。
明明我習慣把話說軟。
明明我會為了不讓別人尷尬,委屈自己很多次。
他們準備得那麼周全。
低價房。
婚約。
友情。
明天覆試。
假電話。
我媽的恐慌。
還有那本被折起來的合同附件。
只要我有一秒心軟。
只要我想著“先簽了,今晚早點睡,明天別受影響”。
我的名字就會落下去。
我說:
“因為他們太急。”
邵母愣住。
我繼續說:
“真心幫我買房的人,不會不讓我看合同。”
“真心愛我的人,不會在我報警時只怕耽誤手續。”
“真朋友不會一邊哭著為我好,一邊把我說成考前崩潰。”
“他們不是輸給我聰明。”
“他們輸給自己太貪。”
邵母嘴唇動了動。
“可你們畢竟談了三年......”
我打斷她。
“三年不是他害我的理由。”
“也不是我原諒他的理由。”
她低下頭,再也說不出話。
我轉身離開。
醫院外剛下過雨。
臺階被洗得發亮。
陽光落在地面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忽然想起那天交易中心的桌子。
那份合同。
那支簽字筆。
一個人的人生,有時候真的會懸在一筆之間。
那一筆落下去,房子是你的。
附屬空間是你的。
裡面藏著的秘密,也會被說成是你的。
你會被帶走。
你會錯過複試。
你會被陌生人審判,被熟人避開,被最親的人勸著“認了吧,別鬧了”。
他們算準了我所有柔軟的地方。
怕媽媽擔心。
怕男友難堪。
怕朋友傷心。
怕房東索賠。
怕單位覺得我麻煩。
怕別人指指點點。
他們把這些怕,一層一層堆在我面前。
像堆在那臺冷櫃外面的木板、紙箱、舊床墊。
以為我搬不開。
可那天,我把筆放下了。
我報警了。
我翻出了合同附件。
我沒有替任何人簽下罪名。
後來有人問我,還敢相信感情嗎?
我說敢。
但我更相信邊界。
相信合同要逐字看完。
相信錄音、回執、監控和程式。
相信當所有人催你快一點、別較真、先簽了再說的時候,你最該做的,就是停下來。
不是每份低價都是幸運。
不是每句“為你好”都乾淨。
不是每個陪你走到門口的人,都希望你進去。
有些人陪你走那麼久,只是為了在最後一刻,把筆塞進你手裡。
讓你親手把他們的罪,寫到你的名字下面。
而我沒有寫。
所以那具屍體沒有成為我的房子。
他們的罪,也沒有成為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