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場雨_第2章 5你說什麼

第2章

5

「你說什麼？沈晚青不會水？」

謝晏之徹底呆住了。

如果沈晚青不會水，那救他的人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記錯了？」

男孩叫陳凜，和沈念、沈晚青兩姐妹是一同長大的。

只是他和沈念一樣大，沈晚青比他們都小几歲。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

「從小學到大學，我們都是一個學校的，反正我認識他們的這段時間裡，沈晚青根本不會游泳。」

「我還記得大三那年暑假，我們約著去游泳，她得端著個大游泳圈，才敢下水，慫的很。」

「她現在會水了？難道是被我們嘲諷了，奮發圖強學會了游泳？」

陳凜還在自顧自說著。

謝晏之卻什麼也都聽不下去了。

他跌跌撞撞地一路衝回了家裡。

沈晚青看了眼時間：

「這麼早你怎麼就回來了？」

「你臉色咋這麼白，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嗎？」

謝晏之質問她：

「沈晚青，你會水嗎？」

「你根本就不會游泳，你怎麼救得我？」

「你一直都在騙我是嗎？」

沈晚青呆住。

「誰......誰跟你說的這些？」

「陳凜，他是你姐的同學，和你們姐妹算是一同長大的。」

「他啊......他胡說八道的。」

沈父沈母聽到動靜立刻趕了過來。

「這陳凜打小就和沈念關係好，和晚青不對付，他就是故意的！」

謝晏之覺得他們的解釋太過牽強：

「他又不知道我們家裡的事，為什麼要故意這麼說？」

沈晚青嘆氣：

「一定是我姐跟他說了些什麼，他才這樣說的。」

「也許，她就是想給個臺階，讓你主動去找她，所以故意找了個拖。」

「否則，怎麼會這麼巧，他偏偏找你說這些？」

謝晏之聽著大家左勸一句，右勸一句，也覺得是這麼回事。

可是懷疑的種子還是在他的心裡埋下了。

謝晏之想去找沈念談談，可她一直不回家。

之前讓她去參加同學聚會，她也沒回。

「這些天你在哪裡住？」

謝晏之又發了條訊息過去，依舊是石沉大海。

他無奈地撥打了電話。

可等待他的卻是一道冷漠的機械女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直到怎麼都聯絡不上沈念，謝晏之這才開始擔憂起來。

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去沈唸的公司，去詢問情況：

「你好，我找一下你們公司，叫沈唸的，我是她的男朋友。」

前臺小姐姐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真的是她男朋友嗎？如果你真的是她男朋友，怎麼會連她被外派了都不知道？」

6

「外派？」

謝晏之震驚的追問：「她外派去了哪個城市？地址在哪裡？」

前臺的臉色垮了下來：「不好意思，這是我們公司的機密，我沒有辦法告訴你，你要是想知道，還是去問她自己吧。」

謝晏之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家裡其樂融融的，沒有了沈念一點影響都沒有，反而過得更好。

看到這一幕，謝晏之的胸膛升起了一股說不出來的火氣。

他冷著臉說：

「我今天去沈唸的公司了，她的同事說她被外派了，看樣子是長期的，不是短期的。」

謝晏之想看看大家對這件事情是什麼樣的反應。

可他看到的卻是全家都在辱罵沈念。

沈母埋怨：

「還真的要走，不管我們了，這麼大的女兒真的是白養了。」

沈父大手一揮：

「走了也好，以後你們兩個好好過！」

沈晚青也深情款款的說道：

「沈念走了家裡也就不用吵架了，這不是更好嗎？」

看著眼前的三人，謝晏之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後退一步，沒有回應。

「她離開了這個家，你們都不擔心她的嗎？」

沈父不吭聲。

沈母尷尬地笑了笑：

「她那麼有能耐，有什麼好擔心的？」

謝晏之仔細打量陸家三人，沒有從他們的臉上感受到一絲對沈唸的關心。

他忽然意識到，這些話，都不是合格的一家人該說出口的。

他收斂了情緒，到處找關係，加沈唸的同學，詢問她曾經的一切。

「沈念和陳凜的關係好，你找他吧。」

謝晏之輾轉了好幾個人，才加到了陳凜。

而陳凜也答應跟他見面。

咖啡廳裡。

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

陳凜點了一杯冰美式，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想知道些什麼？」

謝晏之深吸一口氣：

「我想知道沈念和她家人的關係，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

7

我離開了家之後，獨自一個人居住，才終於感覺自己緩緩活了過來。

身上的傷也在慢慢好轉。

而我也每天都沉浸在工作中，忙得不亦樂乎。

忙起來了就會忘卻一切的煩惱。

工作中也會給我帶來說不出的榮譽感，可以讓我忘卻過去，只記得當下，風光無限的自己。

我以為離家這麼遠，總算是可以擺脫過去的一切了。

卻沒想到，在這裡也能遇到曾經的老同學。

陳凜坐在我的面前，上下打量著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樣子你這段時間過得不錯啊，虧得我為你白擔心了一場。」

我有些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這話說的，我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陳凜笑了笑：

「你的男朋友來找過我。」

我端著杯子的手一頓：

「我和他分手了。」

「你跟他說了什麼？」

真稀奇，他居然會去找陳凜。

難道是去詢問沈晚青的事情？

這倒是有可能，我看他那處處維護的樣子，分明是對沈晚青動了真心。

只是拿所謂的救命之恩誆騙我而已。

可結果，陳凜卻笑了笑，說道：

「他向我詢問你的事，所以我把你小時候的經歷都告訴了他，這個沒關係吧。」

「我當時並不知道他已經跟你分手了，就什麼事都告訴他了，沒事吧？」

我那些事沒什麼好瞞的。

而且知道的人也不少。

我只是奇怪，他為什麼要去打探我的事，又準備搞什麼么蛾子嗎？

可我明明已經走了，選擇成全他們了。

我搖搖頭：

「沒什麼，不必管他，不過以後我的事，也不用跟他多說，我和他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我和陳凜聊了很多，聊小時候，聊長大，聊工作。

那時候小小的我們，都沒有想到，長大後，我們也會變得這麼優秀。

陳凜多喝了兩杯，看著我，發自內心地感激道：

「我還要謝謝你那個時候救了我，否則，就沒有現在的我了。」

陳凜和我一樣悲慘，有一個不靠譜的家庭。

但他和我不一樣，他更清醒，更早地擺脫了那個家庭。

而我比他晚了這麼多年。

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家。

之後我們的交集越來越多。

有時候會約著一起吃飯，一起去看電影。

也會共同探討工作上的問題。

能遇到這樣一個朋友，我也很滿足。

然而我沒有想到的是，我會再次見到謝晏之。

那是一天下午，謝晏之等在我公司的樓下，見到我的那一刻，他雙眼發紅地朝著我跑來。

「沈念，我終於見到你了。」

他撲過來。

我後退好幾步躲開。

相較於他眼中的熱情，我冷漠地看著他：

「有什麼事嗎？」

謝晏之見我這麼疏遠，他眼中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對不起沈念，我錯了，我以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處處護著她的。」

「後來我才知道，是我認錯了人，救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是我錯把她當做恩人了，所以做了那麼多對不起你的事，你可以原諒我嗎？」

8

我看著眼前低聲懇求原諒的謝晏之，心中沒有半分不捨，而是覺得很可笑。

「謝晏之，你現在說這些，真的很沒有意思。」

「你究竟是因為救命之恩對沈晚青處處維護，還是因為愛，你自己心裡清楚。」

否則，為什麼我解釋的話他不信，只信沈晚青和我爸媽的？

「那只是一場戲而已！」

謝晏之發現我不相信他，他格外的崩潰：

「我也是受害者，是他們說，如果我不照做，沈晚青就會自殺，為了讓你有個完整的家，我才這樣做的。」

「我真的盲盒這個遊戲對你不公平，可是我也沒有辦法，我也是為了你好。」

真是可笑，到了現在還在騙我，還在說為我好。

我氣得有點想笑：

「謝晏之，你還在把我當傻子嗎？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兩個盒子裡面，都只有寫著「輪空」的紙條，誰拿著了，誰就是輪空。」

「從一開始，你就已經和他們串謀好了，你還說是為我好，你分明是為了合理的跟沈晚青約會。」

謝晏之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他完全沒有想到，我竟然已經知道了真相。

他眼底的慌亂再也掩蓋不住，他慌張地邁開步子朝著我走來：

「你，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輕哼一聲，沒有回答，因為事情都過去了，也沒什麼好回答的。

謝晏之見我不說，只好跟在我後面，獨自回憶著。

他仔細的捋了捋整個事情的經過，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的。

終於，他想起來了。

「是那天......是那天你鬧著要沈晚青先選的那天！」

我冷笑一聲：

「對，就是那天，我本來想跟你聊一聊，說再也不抽盒的事，可卻看到你和沈晚青拿著結婚證，在金店挑戒指，你們選的婚戒很好看，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我步伐沒有停頓。

謝晏之卻快速衝到我的前面：

「你！你看到了為什麼不跟我說？」

「沈念，你聽我解釋，我和沈晚青之間，不是你想象的那個關係。」

「是她騙了我，她說她才是我的救命恩人，還拿出了當年的那套校服，我才誤以為自己認錯了救命恩人。」

「為了報恩，我只能對她言聽計從，我一點都不喜歡她的，真的！」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我只是在報恩而已。」

「後來我去找了你的老同學，從他那裡得到了一切的真相，我才知道你爸媽居然聯合沈晚青一起騙我，簡直是太可惡了。」

「我當時就跟他們對峙，決裂了。」

「你爸媽真的是太過分了，我都已經說清楚了，他們還在勸我，要我跟沈晚青，說你的壞話，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父母。」

謝晏之雖然聽沈念講過她小時候的事情，但沈念描述得並不多，無非是一些吃穿上的小事。

所以他並沒有太當回事。

加上他的家庭挺幸福的。

雖然他爸媽也會吵架，卻一直都很愛他，還經常帶他出去旅遊，他想要什麼東西也會拼盡全力買給他。

正是因為這份愛，才支撐著他走過這麼多年。

所以他潛意識裡一直覺得。

家人就是雖然吵吵鬧鬧，但是溫暖的，是有愛的。

可他從陳凜的話語中，還有他的眼中看到的沈念家，只看到了父母對子女的算計。

9

我沉默不語，那是他們能幹出來的事。

曾經我也期待過他們的愛。

我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卻也是他們在最貧困時期生下來的孩子。

他們一時衝動生了我，發現養不起，就丟給鄉下的爺爺帶。

結果第三年，他們就生了沈晚青，因為愧疚從小把我丟在爺爺家，所以將對我的虧欠，全部彌補在了沈晚青的身上。

而我依舊跟著爺爺，直到爺爺去世後，我才被接到他們的身邊。

但沈晚青早就習慣了獨享父母的寵愛，對我很不待見，處處與我作對。

父母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和手背的肉就是不一樣的。

他們不喜我沉默的性格。

他們的心永遠是偏向於沈晚青的。

我比沈晚青大，卻因為營養不良和她體型差不多。

他們只給沈晚青買新衣服，而我穿沈晚青不穿了的，包括校服。

沈晚青住單間，我住廚房走道。

沈晚青吃排骨，我吃素白菜，還美名其曰沒吃過好的，大補會生病，這都是為我好。

生病不給看，讀書靠打工和助學貸。

長大後，我就慢慢遠離了他們。

直到，謝晏之求著我收留了他們。

「你真有意思，之前我在的時候，你說對我很失望，說他們是我的家人。」

「現在又說他們很可惡，謝晏之，你的兩幅面孔才讓我覺得很可笑。」

我早就不在乎他們了。

我只是為了滿足謝晏之對家人的需求，才留下他們。

可到頭來，我愛的人也站在了我的對立面。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不屬於我的東西，我永遠留不住。

「之前是我被他們騙了，後來我知道他們那樣傷害你後，我和他們決裂了。」

「我也和沈晚青離婚了，我和她再也沒有關係......不，我和她本來就沒有關係，你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搖頭拒絕：

「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有些傷害一旦造成了，就沒那麼容易抹去。」

謝晏之不甘心，還在繼續糾纏：

「無論多久，我都願意，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

「即便你不答應，我也會這樣做的，就像當年我追求你一樣。」

我依舊拒絕，但謝晏之鐵了心的要挽回我，天天在我住處和公司樓下晃悠。

沈晚青也追了過來，我看到她和謝晏之在樓下拉拉扯扯。

他們二人發生了激烈地爭吵。

下一秒，沈晚青憤怒地拔刀，將謝晏之捅傷了。

10

警察將沈晚青按住的時候，我也在樓下。

沈晚青滿眼怨恨的看著我：

「憑什麼，憑什麼你一齣現就搶走了我的一切！」

「憑什麼你幹什麼都比我好，學習比我好，工作比我好，連男朋友都深愛著你。」

「我不服氣！」

我看著沈晚青被帶走，一聲不吭。

沈晚青不是愛謝晏之，她只是自私的覺得，我的存在破壞了她享受父母唯一的愛。

而且我從小就優秀，她一直看不慣我，什麼都想搶，也包括男朋友。

她已經把謝晏之當做所有物。

可謝晏之卻要跑，她不能接受。

所以她才會在謝晏之不受她控制的時候，將他捅死。

她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這麼做的。

謝晏之渾身是血的被送去了醫院。

爸媽痛哭流涕地跪在謝晏之的病床前，求謝晏之出具諒解書。

「晏之，對不起，但你原諒晚青吧，她只是一時糊塗，不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她還小，她就是不太懂事而已，她已經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後悔了，你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但謝晏之被捅傷，一條腿廢了，他不肯答應，堅持要送沈晚青坐牢。

「她都那麼大了，只有你們把她當孩子。」

「我現在一條腿都廢了，你還想我原諒她，做夢！」

勸說謝晏之無果後，爸媽一夜白了頭，又跑到我這邊嚎啕大哭：

「只有你能救晚青了，謝晏之還是愛你的，只要你能和他複合，再勸勸他，他就會放過晚青了。」

「你看在她是你妹妹的份上，救救她吧。」

我笑了：

「她從來沒把我當姐姐，我也不會把她當妹妹，更何況，也不是我叫她捅人的，她必須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從他們無條件偏愛沈晚青那時開始，就該預料到，她會有這樣的結局。

沈晚青最終還是被送了進去。

謝晏之以為這樣我就會高興了，他跑到我面前，說：

「你看，我幫你報仇了，我們能在一起了吧？」

我搖搖頭：

「謝晏之，我早就說過了，我們之間沒有可能了，你回去吧，也忘了我吧。」

這時陳凜來了，我們正好約了一起出去討論工作。

謝晏之就那樣站著，看著我們離開。

即便下了傾盆大雨，他也沒有離開。

謝晏之摸著臉上的水，不知是雨是淚。

天氣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從小雨滴到傾盆大雨。

他只覺得渾身重的很，一步也邁不開。

他後悔了，可這個世界，卻沒有後悔藥吃。

謝晏之一開始還沒有徹底放棄，直到他看到我和陳凜經常在一起吃飯，聊天。

他看到我臉上出現久違的笑容，他徹底退縮了。

陳凜看著窗外失神落魄的謝晏之，朝著我搖搖頭：

「你不跟他解釋一下，我們之間只是朋友關係嗎？」

我和陳凜只是單純的朋友關係，是兩個原生家庭很差的孩子，互相救贖，抱頭取暖而已。

謝晏之卻誤會了。

但我沒有解釋的打算。

「好同學，你就幫幫我吧，我實在是不想被他糾纏了。」

陳凜扯了扯嘴角，惋惜的嘆了一聲：

「行吧，能讓你說出這些話，想來他一定傷透了你的心。」

也許是吧。

我總是一次次被自己最愛的人傷害。

但好在，我足夠清醒，會遠離那些對我不好的人，走向真正幸福的道路。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