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出九十九元請全公司來我家吃海鮮,結賬時他哭了_第7章 7派出所的調解室
7
派出所的調解室,燈光白得刺眼。
調解員把五十三份身份資訊登記表收攏整齊,在桌上磕了磕。
“情況都記清楚了。你們自己商量出的方案——孫成傑承擔總費用的百分之四十,陳總承擔百分之二十,剩餘百分之四十由在座所有人按人頭均攤。簽字吧。”
孫成傑簽字的時候,手抖得連筆都握不住。
陳總簽字的時候,臉色灰得像一塊抹布,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剩下的人一個一個排隊簽字,每籤一個,就有人罵一句,有人摔一下筆。
那個帶著六口人來的同事算下來要掏將近三萬塊,簽字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看孫成傑的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剝。
當場掏得出錢的只有零星幾個人,剩下的全寫了欠條,簽字畫押,按上手印。
出了派出所大門,沒人說話,所有人像一群被打散的烏合之眾,各自鑽進車裡,車門摔得砰砰響。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我洗完澡出來,手機螢幕亮著,工作群的訊息提示已經堆到了九十九加。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李哥發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前。
“我沒錢!你們誰愛出誰出,跟我沒關係!”
下面緊跟著幾條跟風的。
“孫成傑自己說了是他請客,截圖我這兒還有,白紙黑字,誰請客誰買單,天經地義!綁架我們算怎麼回事?”
“就是啊,我們是被騙去的,我們也是受害者!”
“要錢找孫成傑,別找我,我沒錢。”
孫成傑一點動靜沒有。
第二天一大早,群又炸了。
李哥發了個語音條,點開就是一聲嘶吼:“孫成傑你個王八蛋!你把我害慘了!”
“人家找上門了,十幾個人堵在我家門口,我老婆嚇得差點流產!她懷孕七個月了!”
“他們砸我家門,鄰居全出來看了,我丈母孃剛才打電話過來把我罵了半個小時!”
“孫成傑你給我聽著,這筆錢你不出,我跟你沒完!我跟你沒完!”
群裡瞬間炸出一堆相同遭遇的人。
“我被堵在單位門口!下班的時候他們就在保安亭旁邊站著,當著全公司的面喊我名字讓我還錢,我還有臉做人嗎!”
“我們小區樓下全知道了,他們在樓下喊我房號喊了十分鐘,物業打電話說要報警他們才走,我明天怎麼見鄰居!”
“我媽剛才打急救了,她心臟不好,孫成傑你賠我媽的醫藥費!”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畫面更精彩。
孫成傑家門口被人用紅油漆噴了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欠債還錢”。
他老婆在公司開會,手機突然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個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的。
“你是孫成傑老婆吧?你老公欠了我們八十三萬七千,他分攤的部分是三十三萬多,利息我們另算,什麼時候方便還一下?”
電話開了擴音,會議室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老婆當天晚上衝回家,當著追債的人和滿樓道圍觀鄰居的面,一巴掌甩在孫成傑臉上。那聲脆響在走廊裡迴盪了好幾秒。
“你乾的好事!請五十個人吃海鮮,你腦子讓驢踢了?你平時買個菜都要跟菜販子砍價砍五分鐘,你請五十個人吃澳龍?!”
孫成傑捂著臉縮在門框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明天就去民政局!”
他爹媽連夜從老家趕來。
老爺子進門指著孫成傑的鼻子,口水都噴到他臉上。
“八十幾萬!你當我們家是開銀行的?你跟兒媳婦結婚五年,一男半女沒生出來,倒給家裡拉了一屁股債!”
孫成傑披頭散髮地坐在地上,臉上的巴掌印腫得老高,嘴角還滲著血絲。
他爹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剮在他身上。
凌晨一點,孫成傑給我發了語音。
“周野!你現在高興了?我家庭沒了,我老婆要跟我離婚,我爹媽罵我敗家子,我工作沒了,我什麼都沒有了!全是你害的!全是你!”
“你早就知道那不是你家的店,你故意不說,你故意看著我們點菜,你故意讓我出醜!你毀了我!”
“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沒聽完,點開頭像,下拉,拉黑。
接下來幾天,扛不住壓力的同事開始陸續湊錢。
有人在群裡破口大罵孫成傑祖宗十八代。
有人哭訴自己連房租都付不起了。
陳總當天晚上在群裡發了一句話:“孫成傑,這件事你負主要責任,希望你儘快給大家一個交代,不要牽連無辜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