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我赴這場團圓_第6章 6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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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飛機落地北京。

我剛開機，還沒緩過神，訊息就開始一條接一條地震。

先跳出來的是大姐的。

【艾特顧準，下班沒？等你吃飯呢。】

【你去哪了？也不說一聲？全都聯絡不上你！】

然後是夏禾。

【哪兒呢？還氣啊？不至於，姐幾個今天特意給你準備了大餐。】

接著是阿滿。

【哥，對不起，這件事是我的錯，不怪幾個姐姐，你別生氣了。】

最後是許念。

【顧準，你在哪？回我條訊息好不好？】

我看完，退出聊天框，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腿上。

一條也沒回。

計程車穿過北京的夜，霓虹燈一盞一盞往後倒。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覺得心裡很空也很輕。

第二天，到分公司報道。

認了工位，又分了宿舍。

單人間，不大。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戶朝南。

我開始整理房間，把物品一件一件歸位。

擦桌子的時候，我把窗臺順帶也擦了一遍。

想了想，把那盆薄荷擺了上去。

我從合租房帶來的，在飛機上顛了一路，葉子有點蔫。

我給它澆了水。

然後蹲在窗邊看著它。

這是大姐他們送給我的畢業禮物。

但，他們給阿滿的是一臺拍立得。

拍立得裝在鋪著燈帶的紙箱裡，旁邊還疊著兩盒相紙。

他們說相機是湊錢買的，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

而那時的我站在人群邊上，等著。

等到畢業生都散了大半，大姐才突然想起什麼，從角落裡拎出一個小紙袋塞給我。

紙袋裡就是這盆薄荷。

小小的，綠綠的，確實很可愛。

大姐說：“路邊花店買的，這個好養，不用怎麼管，適合你。”

“反正你也不在乎這些禮物不禮物的。”

適合我。

三個月前開始準備的拍立得和路邊花店順手買的薄荷。

這盆薄荷我養了很久，它確實好養，不用怎麼管。

就像他們說的適合我。

因為我也不用管。

下午，我給原公司的同事打了個電話。

“張哥，能不能幫我把合租屋裡剩下的東西寄過來？”

對面愣了愣。

“啊？你不打算回來了嗎？”

“嗯，不打算了，我上午問了一下，說這個專案跟得好我可以留在北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好，明天剛好週日，我去給你收拾。”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沿上，目光又落在了窗臺上的薄荷。

它好像緩過來了，葉子重新挺了起來。

我輕輕摸了摸它的葉片。

原來一盆植物，換一個地方也能活。

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