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等我赴這場團圓_第4章 4我拿起許念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4

我拿起許念放在茶几上的手機。

她沒鎖屏，她從來不鎖屏，她說過：“隨便看，我沒有什麼瞞你的。”

螢幕自動解鎖就是微信介面。

置頂的第一個群叫“阿滿計劃”。

裡面四個人，沒有我。

許念想攔，但我已經點開了對話方塊。

指腹划著螢幕，一條一條往上翻。

上週二的九點。

許念：【顧準桌上的設計稿畫的真不錯，放好幾天了也沒見他動。】

大姐：【阿滿不是一直想參加專案預選嗎？你拿去投，穩過。】

阿滿：【真的可以嗎？哥知道了怎麼辦？】

大姐：【他都好幾天沒動了，估計也用不上了。】

夏禾：【哈哈，偷偷幹大事。】

許念：【不過，最好還是別讓他知道，他那人，知道了又要發脾氣。】

繼續翻。

上週四下午兩點。

阿滿：【我終於投出去啦！】

姐姐：【靜候佳音。】

許念：【辛苦了，找個時間出去慶祝一下，就別叫顧準了，免得他問東問西。】

夏禾：【行，我贊成。】

上週五下午四點。

阿滿：【過了過了！初審過了！】

姐姐：【厲害，我們家阿滿就是出息。】

許念：【恭喜，剛好今晚慶祝，你哥不是說要加班晚點才能回來，晚上就不等他吃飯了。】

夏禾：【記得別在你哥面前說漏嘴，他那人較真。】

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週五我在群裡說加班只有阿滿回了我一個表情包的那個時間段。

他們正在另一個群裡忙著商量如何慶祝我弟弟用我的設計稿過了初審。

我把手機輕輕放回茶几。

“顧漫。”

這是我姐的大名，我喊的很輕。

“你在群裡說我家阿滿就是出息的時候，想過你還有一個親弟弟嗎？”

大姐臉上的笑僵住了。

“許念。”

我轉向她。

“你說他那人知道了又要發脾氣的時候，想過我是你男朋友嗎？”

許念臉色變了。

“顧準，你聽我說，我們當時真的覺得......”

“覺得什麼？”

我打斷她的話。

“覺得一個設計稿，不值得你們費心問我一句？”

“還是覺得，我這個人，就不值得你們費心？”

客廳裡沒人說話。

阿滿又開始哭了，這一次，沒人哄他了。

我站起身，往門口走。

大姐喊住我。

“顧準，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樣，一點小事抓著不放。”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小事？你們在群裡商量怎麼避開我的時候，一句句別讓他知道，他又要發脾氣。”

“現在輪到我說兩句，就成抓著不放了。”

“我加班加點畫的東西，被你們當成順手送出去的小禮物。”

“這如果都算小事，那可能我在你們那就沒有大事。”

我拉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隔著門板，我聽見阿滿的哭聲和哥哥的嘆氣聲。

沒有人追出來。

我站在樓道里摸出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週五的航班資訊還掛在介面上。

在公司附近的賓館住了兩天。

他們沒聯絡過我。

週五一早，踩著他們都去上班的點，我回到合租屋拿了行李。

拖著行李路過廚房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冰箱上有個新的便利貼。

【哥，對不起，我已經知道錯了，今天是家庭團圓日你肯定會回來的吧，我們等你吃團圓飯。】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看完，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這個曾經讓我患得患失的圈子，那份我滿心歡喜的等待。

如今已激不起我心中半點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