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畢業旅行最後一晚，葉清安提議我們五人玩情感本。
規則很簡單，每輪選一個你最想保護的人。
三輪下來，女友選了葉清安三次。
兩個青梅也是。
葉清安被她們三個人圍在中間，眼眶發紅，沉浸在劇情裡裝出一副隱忍委屈的模樣。
所有人都在哄他。
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角色卡背面還有一行小字：
“你已經被投票出局。”
我抬頭，主持人面露尷尬。
“那個......這位玩家在第一輪就被全員放棄了，按規則應該退出遊戲。”
女友這才看向我，語氣輕鬆：
“你別往心裡去，他身體弱設定更適合被保護，純粹是策略。”
青梅也笑：
“你向來最扛得住，下次保護你。”
可我忽然想起。
密室逃脫，她們鎖我在最後一個房間當誘餌。
團建分房，我永遠住走廊加床。
甚至大巴只剩四張票時，我也是被落下的那個。
所謂的下次從來沒有來過。
我把角色卡推回桌面，拿起包。
葉清安擦著眼角喊我：
“你幹嘛呀，不就是個遊戲嗎。”
我沒回頭。
不是遊戲讓我出局的。
而是我從始至終都不在局裡。
......
“楚星河，你又要掃興是不是。”
沈硯音不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腳步沒停，徑直推開劇本殺包間的門走了出去。
外面走廊的冷氣撲面而來。
沒走兩步，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拽住。
沈硯音擰著眉頭，語氣裡透著熟悉的責備。
“清安只是玩遊戲入戲太深，你在這裡甩臉子給誰看。”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她抓著我的手腕上。
“放手。”
“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
沈硯音眼神發沉，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蘇清羽和顧流雲也從包間裡追了出來。
葉清安躲在她們身後，雙手揪著蘇清羽的衣襬，眼底泛著水光像只受驚的幼犬。
“星河哥，對不起。”
他聲音微微發顫：
“你要是覺得委屈，我把我的角色卡換給你好不好。”
蘇清羽立馬轉頭安撫他。
“清安，這不關你的事，是他自己心眼太小。”
顧流雲也跟著嘆了口氣。
“星河，大家出來玩就是圖個開心，你每次都搞得這麼難堪有意思嗎。”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這三個曾經發誓會永遠保護我的女人。
“你們覺得，我是在因為一個遊戲生氣。”
沈硯音冷笑一聲。
“不然呢，難道是因為我們沒在遊戲裡選你。”
她鬆開我的手，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平時那麼獨立，這種虛榮心也要和清安搶。”
我忽然覺得很累，連反駁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沒再看她們一眼，我轉身走向電梯。
“你要走就走，我們不會去追你。”
沈硯音在身後冷冷地甩下一句。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她們厭煩的目光。
走到一樓大廳，才發現外面下起了暴雨。
街上的積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我站在屋簷下，拿出手機準備叫車。
前面排了一百多個人，系統提示預計需要等待兩個小時。
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旁邊的便利店買把傘，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她們四個人也下樓了。
葉清安似乎很怕打雷，整個人幾乎縮排沈硯音的懷裡。
蘇清羽手裡拿著一把剛從前臺借來的透明長柄傘。
顧流雲則在一旁用軟體加價打車。
“運氣不錯，剛好有輛專車就在附近。”顧流雲晃了晃手機。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了臺階前。
沈硯音順理成章地接過蘇清羽手裡的傘。
撐開，將葉清安牢牢護在傘下。
“清安先上車，別淋感冒了。”
她們三個人有條不紊地護著葉清安坐進後座。
顧流雲拉開副駕駛的門，正準備上去，轉頭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我。
她動作頓了一下。
沈硯音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
“車只能坐四個人。”
沈硯音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蘇清羽在一旁補充。
“星河，你向來身體好，也不怕冷，你自己打個車回酒店吧。”
“或者去旁邊咖啡廳等一會兒，雨小了再走。”
顧流雲說完，直接鑽進了副駕駛。
葉清安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身子。
“星河哥，要不我還是下來陪你吧，你一個人太可憐了。”
“你吹不得風，快進去。”
沈硯音一把將他按回座位，順手關上了車門。
黑色商務車碾過積水，濺起一陣泥漿，揚長而去。
我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雨幕裡。
密室逃脫那次也是這樣。
倒計時只剩最後兩分鐘，門只能從外面鎖上。
必須留下一個人當誘餌吸引扮演者。
沈硯音毫不猶豫地把我推了進去。
“星河膽子大，他不怕黑。”
她在門外落下鎖釦，帶著葉清安和另外兩人成功通關。
我被反鎖在那個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裡，足足等了半個小時。
直到工作人員拿著對講機來開門。
她們三個圍著葉清安慶祝通關，連一句關心都沒有留給我。
我看著屋簷外連成線的雨珠，慢慢走進了暴雨裡。
冰冷的雨水瞬間打透了我的衣服。
順著頭髮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
我想，有些關係，確實該爛在今天這場雨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