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讓我別鬧了,我就再沒上岸_第 9 章 霍扶光的話音剛落
第 9 章
霍扶光的話音剛落。
安靜的走廊裡響起了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啪。”
田暮雲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了林潮生的手,衝上去狠狠扇了霍扶光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霍扶光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畜生。”
田暮雲渾身發抖,指著霍扶光破口大罵。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畜生。”
“客舟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他從小懂事聽話。”
“你剛來第一天,他就把最好的房間讓給你,把好吃的都留給你。”
“你居然......你居然害死他。”
田暮雲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
“客舟啊,是爸害了你啊。”
“爸昨天還罵你耍性子,爸該死啊。”
林潮生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大手,突然揚起來,左右開弓,狠狠抽了自己十幾個嘴巴子。
每一巴掌都打得極重。
打得鼻血長流。
“我不是人。”
“他死在冰冷的海水裡,我居然還在家裡說他噁心。”
“我怎麼配當他的娘。”
另一邊,沈鶴歸也崩潰了。
他聽著霍扶光那番理直氣壯的惡毒言論,三觀徹底碎裂。
這就是他從小嬌慣到大,捨不得打罵半句的兒子。
為了這個兒子,他不惜用最尖酸刻薄的話去刺傷自己的親生骨肉。
“扶光......你太讓我失望了。”
沈鶴歸捂著胸口,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死過去。
霍青霓沒有去扶丈夫。
她呆滯地看著一地狼藉。
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悲劇交織在一起,讓她痛不欲生。
她突然轉身,朝著停屍房那扇冰冷的鐵門重重地跪了下去。
“客舟。”
“媽媽錯了。”
霍青霓這個高高在上的豪門掌權者,此刻像個失去靈魂的空殼。
她把頭磕在冰冷的瓷磚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媽媽兩輩子都對不起你。”
“你為什麼不肯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我站在離她半米遠的地方。
冷冷地看著她把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彌補。
上一世你指責我裝死的時候,沒想過彌補。
這一世你罵我小家子氣的做派,也沒想過彌補。
現在我已經變成了一具泡發腐爛的屍體。
你要怎麼彌補。
警察走上前,給霍扶光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霍扶光,你涉嫌故意殺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金屬觸感終於讓霍扶光感到了恐懼。
他拼命掙扎著,回頭衝著霍青霓和林潮生大喊。
“媽,救我。”
“霍阿姨,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你們不是最疼我嗎,你們花錢把我保出去啊。”
沒有任何人理他。
所有人都沉浸在失去我的悔恨和自責中。
警察押著霍扶光,從我透明的靈魂前穿過。
我沒有身體,但還是躲閃了一下。
我不想讓他碰到我。
......
三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官敲響了法槌。
“被告人霍扶光,犯故意殺人罪,手段極其殘忍,造成嚴重後果。”
“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
站在被告席上的霍扶光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驚恐地睜大眼睛,嘴裡發出絕望的慘叫。
但一切都晚了。
旁聽席上,霍青霓的頭髮已經全白了。
短短三個月,她彷彿老了十歲。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霍氏集團董事長,現在成了一個形如槁木的老人。
沈鶴歸自從那天暈倒後,精神就出了問題。
他被關在精神病院裡,每天抱著一個枕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我的名字。
“客舟,爸爸給你買了新西裝,你快試試啊。”
這是他每天重複最多的話。
可惜,我再也穿不到了。
林潮生和田暮雲回到了那個海邊的小漁村。
他們賣掉了那艘賴以生存的漁船。
每天清晨,林潮生都會騎著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停在通往礁石群的土路口。
田暮雲則坐在院子裡的葡萄架下,手裡縫著一件永遠也穿不上的舊雨衣。
只要一聽到海浪聲,他就會神經質地站起來,往門外看。
“潮生,客舟是不是回來了。”
林潮生總是沉默地搖搖頭,然後蹲在地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眼淚順著她臉上的溝壑,滴進泥土裡。
他們這輩子,註定要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殘生了。
這算不算自食其果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終於自由了。
我飄出了法院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好。
但我感覺不到溫暖。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原本透明的指尖,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化作細小的光斑。
風一吹,就散了。
我沒有留戀地閉上了眼睛。
比起在他們虛偽的愛裡當一個多餘的人。
徹底消散,才是真正的安靜。
再也不見了。
我曾經的親人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