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京圈首富剛認回來的真少爺。
可我不混富二代圈,整天開著破面包車,走街串巷大喇叭喊:
“舊家電廢鐵換不鏽鋼臉盆。”
街坊鄰里都笑著誇我勤儉持家。
一眾大媽們更是搶著要給我介紹自家女兒當物件。
我那寸土寸金的別墅房間裡堆滿了我收的垃圾。
假少爺捂鼻嘲諷:
“到底是鄉下來的,窮酸味這麼重。”
連傭人都對我翻白眼。
我懶得理,繼續打磨爛木頭。
畢竟上輩子我是頂級鑑寶宗師,這輩子只想享受民間撿漏的樂趣。
可清閒日子沒過多久。
顧家資金鍊斷裂,連夜求港圈財閥女大佬救命。
假少爺掏出之前花一億拍下的汝窯洗。
笑呵呵讓大佬掌眼。
還不忘說一句:
“關鍵時刻還得靠我,不像有些人,光吃飯不出力。”
誰知大佬眯著眼看了一會,淡淡地說那是贗品。
老爸老媽面如死灰,眼看明天就要破產清算。
我嘆了口氣,從麵包車底下抽出墊車軲轆的黑泥碗,隨手扔到大佬桌上。
“看看。”
......
“賀女士,您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子矜臉上的貴公子笑容瞬間僵住。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個剛拍回來的汝窯洗,眼底全是不甘與驚愕。
賀徽音坐在顧家那張奢華的真皮沙發上。
她慢條斯理地摘下純白的手套。
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顧子矜,只是端起面前的紅茶抿了一口。
“字面意思。”
“顧少爺花一億買回來的這件東西,是個開門假的贗品。”
顧伯庸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
沈婉兮更是捂著胸口尖叫出聲。
“這絕對不可能!”
“這可是子矜找了圈內最頂級的專家親自掌過眼的。”
“賀總您是不是看錯了?”
賀徽音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指骨落下的每一聲都像砸在顧家人的死穴上。
“汝窯天青釉,講究的是晨星稀,芝麻釘。”
“你這件,釉面賊光浮於表面。”
“底足的支釘痕跡完全是現代機器打磨出來的死板工藝。”
“賀某雖然不才,但在港圈也玩了十幾年古董。”
“這點基礎的眼力還是有的。”
賀徽音的語氣平淡極了。
她沒有半點動怒的痕跡,依舊保持著上位者的體面。
但她越是這般從容不迫,顧家人的心就越是沉入谷底。
顧家資金鍊全面斷裂。
明天就是銀行最後期限。
這件汝窯洗是顧家抵押了最後兩套房產換來的敲門磚。
就指望賀徽音看了高興,能簽下那份救命的投資協議。
現在全完了。
顧伯庸滿頭大汗地去拉賀徽音的袖子。
“賀總,這中間肯定有誤會。”
“我們子矜一直都很聰明的,他不可能買假貨。”
賀徽音輕巧地避開他的手。
她將面前的投資協議往前一推。
“顧總,我來投資是看中顧家的誠意。”
“拿一件粗製濫造的工藝品來糊弄我,這就沒意思了。”
顧子矜急得眼眶通紅。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指著站在角落裡的我。
“是他!”
“肯定是哥哥偷偷把我的真品掉包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像刀子一樣紮在我的身上。
我手裡正拿著一塊砂紙。
漫不經心地打磨著剛從廢品站淘來的一塊小葉紫檀爛木頭。
聽到這話,我連頭都沒抬。
“你腦子有病就去治,別在這裡亂咬人。”
沈婉兮幾步衝到我面前。
她揚起手就想給我一巴掌。
但在看到我冷漠的眼神後,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顧修遠,你還要臉嗎?”
“你弟弟為了這個家跑前跑後,你不僅不幫忙,還在這裡搞破壞。”
“你是不是非要看著顧家破產你才甘心?”
我吹了吹木頭上的木屑。
將砂紙隨手揣進我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口袋裡。
“沈女士,說話要講證據。”
“我今天一天都在外面收破銅爛鐵,連那件破瓷器的邊都沒碰過。”
“自己眼瞎買了假貨,怪我咯?”
顧子矜委屈地垂下頭,聲音裡帶著隱忍的哽咽。
“哥哥,我知道你記恨爸媽偏疼我。”
“可這都什麼時候了,顧家要是沒了,你還能做你的富家大少爺嗎?”
“你就算要報復我,也不該拿家裡的命脈開玩笑啊。”
我看著他那副茶言茶語的樣子,心裡只覺得好笑。
我認祖歸宗才不到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我連主桌都沒上過幾次。
他們嫌棄我粗鄙,嫌棄我不懂規矩。
如今出了事,倒是想起來要把鍋扣在我頭上了。
一直坐在一旁沒說話的秦若華站起身來。
她是顧子矜的未婚妻,京圈出了名的投行新貴。
秦若華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她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極其溫和卻又高高在上的語氣開了口。
“修遠,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子矜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大家心裡都清楚。”
“他做不出買假貨這種事。”
“你把真品交出來,道個歉,這件事我們就不追究了。”
我抬眼看著這個冷豔的斯文敗類。
“秦大小姐斷案連腦子都不用嗎?”
“他做不出買假貨的事,就一定是我掉包的?”
秦若華輕輕嘆了一口氣。
似乎對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感到十分無奈。
“修遠,體面一點。”
“非要我叫警察來搜你的房間,大家臉上才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