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她任務的布景,也不做她背德的證明_第 2 章 一整夜
第 2 章
一整夜,蕭驚鴻都沒有回來。
我也在餐桌前坐了一整夜,直到窗外的天光大亮。
桌上的飯菜已經凝結出一層白色的油脂,紅絲絨蛋糕也有些塌陷了。
我起身,將所有的東西一股腦倒進了垃圾桶。
洗了把臉,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我推門下樓。
雖然把戒指扔了,但有些事情,我需要當面跟她說清楚。
打聽到了蕭驚鴻所在的醫院,我打車徑直去了兒科住院部。
剛走到病房門口,我就停住了腳步。
病房門虛掩著。
透過玻璃縫隙,我清楚地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女孩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著點滴。
蕭驚鴻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溫粥,正一勺一勺地吹涼,小心翼翼地喂進女孩嘴裡。
沈其玉靠在病床另一側,頭抵在牆上,眼眶通紅地看著這對母女。
蕭驚鴻偶爾會轉頭,低聲對沈其玉說些什麼。
沈其玉點點頭,勉強擠出一個疲憊的笑容。
畫面和諧得就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患難與共的三口之家。
我在門外站了足足五分鐘。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但我卻感覺不到疼。
直到護士推著換藥車走過來,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我:
“家屬讓一下,我要進去給六床換藥。”
病房裡的蕭驚鴻猛地抬起頭。
看到門外的我,她手裡的瓷勺“噹啷”一聲掉進了碗裡。
粥濺了幾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青巖......”
沈其玉也看到了我,他下意識地擋在了孩子病床前,像一頭護崽的孤狼。
蕭驚鴻快步走出來,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帶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間。
她眼窩深陷,眼底佈滿紅血絲,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青巖,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你不是說,今天一早去辦離婚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抽出自己的手。
蕭驚鴻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青巖,小初昨晚搶救了三個小時,現在剛剛脫離危險。”
“醫生說她受不了任何刺激。”
“其玉也快崩潰了,他在這座城市舉目無親,只有我。”
她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試圖去拉我的手。
“再給我幾天時間好不好?”
“等小初病情穩定一點,我馬上跟他攤牌。”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就在昨晚,她還跪在地上說連命都是我的,說她根本不愛那個男人。
可現在,她為了這對父女,輕易地推翻了對我的承諾。
“蕭驚鴻,你的心疼到底給了誰,你自己清楚嗎?”
“你覺得拖延是對他好,還是對我好?”
蕭驚鴻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
“我這不是心疼他!這是出於人道主義的責任!”
“如果不是因為我接了那個任務,他不用一個人帶孩子受這麼多苦。我只是想把傷害降到最低。”
“樓梯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沈其玉蒼白著臉站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泛黃的筆記本。
“驚鴻,護士叫你去繳費。”
他低著頭,聲音很沙啞。
蕭驚鴻看了我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等我”,然後匆匆離開了。
樓梯間裡只剩下我和沈其玉。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不再像昨晚那樣慌亂,反而帶著一種絕望的平靜。
“顧先生,對嗎?”
他走到我面前,將手裡的筆記本遞給我。
“驚鴻說,這四年她只是在利用我。”
“可你看完這些,也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我沒有接,但沈其玉已經自顧自地翻開了筆記本。
裡面貼滿了一些瑣碎的票據,還有很多手寫的信件。
“這是她每次出任務前,託人給我帶的信。”
沈其玉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紙頁。
“她說,如果她回不來,這些就是留給小初的念想。”
我掃了一眼信上的字跡。
確實是蕭驚鴻的筆跡。
【其玉,照顧好自己和小初。等這筆單子做完,我帶你們去看海。】
【其玉,天冷了,記得給小初加衣服。】
字裡行間,沒有甜言蜜語。
但那種細水長流的家常囑咐,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刺人。
“顧先生,我知道她在外面有身份,有工作需要。”
“可我不信她對我、對這個家一點感情都沒有。”
沈其玉抬眼看著我,眼底浮現出一層水霧。
“你是個好男人,你年輕,俊朗,你還有大把的未來。”
“可我已經老了,我把最好的五年都給了她。”
“算我求你,別把她從我們身邊搶走,好嗎?”
他說著,雙膝一彎,就要往地上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