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錄入上百份親子鑒定,直到看見我兒子的樣本編號_第3章
第3章
?第二天清晨八點。
?我剛走進資料部大廳,周圍原本嘈雜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幾個正在喝咖啡的同事互相對視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不加掩飾的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的綠帽錄入員嗎?聽說昨晚加班到半夜啊。”
?“天天盯著別人的親子鑑定看,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給看進去了。”
?“看進去又怎樣?木訥得跟個木頭一樣,被賣了估計還在幫忙數錢呢。”
?耳邊的冷嘲熱諷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這五年裡,我一直充當著這種軟柿子的角色,任由他們踐踏尊嚴。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穿過走廊。
?“林序!滾進來!”
?主管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王姐站在門口,面色鐵青地朝著我怒吼。
?我平靜地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王姐一把將一疊打印出來的日誌報告砸在桌子上,紙張散落了一地。
?“林序,你膽子肥了是不是?昨晚未經許可私自調閱特級加密資料庫,觸發了全院最高警報!”
?王姐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角膜。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這種底層錄入員,憑什麼動高層資料?公司決定立刻辭退你,並且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你現在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面對她的咆哮,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卑躬屈膝,也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輕輕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清晰無比的對話頓時在辦公室裡迴響起來。
?“王姐,這可是張總家的樣本,確定要把排除改為確認嗎?”
?“少廢話!張總出了五十萬!把七號位點改一下,資料做乾淨點,出什麼事我頂著!”
?“可是如果以後被複查出來......”
?“安鑑的資料全在資料清洗庫裡,誰能複查?抓緊改!”
?錄音播放到一半,王姐的臉色從鐵青瞬間變得慘白,連指著我的手指都在瘋狂發抖。
?“你......你從哪弄來的這個?你監控我?!”
?王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安鑑基因中心,存在著一條極其陰暗的地下產業鏈——資料清洗。
?專門為那些豪門闊太太或者出軌的高官富商服務,只需要支付六位數的鉅款,就可以把非親生的報告篡改成親生報告。
?而王姐,就是這條黑色產業鏈在資料部的核心代理人。
?“王主管,這份錄音如果直接打包發給董事長或者監管部門,你覺得你能在裡面蹲多少年?”
?我拉開辦公椅,自顧自地坐了下來,眼神死死鎖定在她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
?“林序......不,小林!林哥!”
?王姐撲過來想搶錄音筆,被我冷冷地閃過。
?她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給我跪下,帶哭腔地哀求道:
?“我一時糊塗!我求求你別聲張!你要錢嗎?我給你錢!求求你別毀了我!”
?“我不想要你的錢。”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開通你的最高稽核許可權,把我調崗到資料稽核組。另外,從今天起,資料部所有的複查報告,必須經過我的手。”
?資料稽核組,是能夠直接接觸到全庫原始未清洗資料的核心部門。
?王姐瘋狂地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好!我改!我立刻下調令!把你調去稽核組!只要你把錄音刪了,什麼都好說!”
?她顫抖著在電腦上敲下調崗指令,蓋上了電子公章。
?就在轉移完成的一瞬間,王姐像是卸下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
?她抬起頭,用一種極其複雜且恐懼的眼神看著我,湊過來低聲說道:
?“林序,你以為拿到稽核許可權就能翻盤嗎?我勸你最好收手。”
?“你查的那份P-000樣本,背景深得能把你淹死。”
?“周承不僅是承基因的創始人,他更是我們安鑑基因背後佔股百分之五十的大股東!整條資料清洗線,就是他一手建立的!”
?“你只是個小小的錄入員,你拿什麼跟這種資本巨鱷鬥?”
?我拿過調崗批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沒有理會她的警告,轉過身直接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剛走到資料稽核組的走廊盡頭,我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那是一個來自匿名衛星電話的加密呼叫。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充滿焦慮與壓抑的聲音:
?“是林序嗎?我是調查記者陸深。我剛剛拿到了一份匿名送檢報告......我的兒子,不是我親生的。”
?“送檢人用的是加密程式碼,但我查到,那個程式碼最終指向了安鑑基因的大股東周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