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跳樓後，善良千金塌房了_第十章 10溫舟第二次手術很順利

第十章

10.

溫舟第二次手術很順利。

他開始復健。

走得慢，但每天都多走一點。

林知夏把我的遺物送到病房。

舊練習冊。

帆布鞋。

醫院單據。

還有那件九十九元白T恤。

溫舟把衣服抱在懷裡，很久沒說話。

餘小滿也來了。

她帶了一隻紙袋。

裡面是同款白T恤。

“店裡後來賣斷貨了。”

“很多人買完都不剪吊牌。”

“他們說，留著提醒自己，別隻聽別人說。”

溫舟摸了摸領口。

“我姐買這件，是要來看我的。”

餘小滿點頭。

“她問過公交。”

“她真的要去醫院。”

溫舟把臉埋進衣服裡。

我站在窗邊。

陽光落在他手背上。

他比以前有力氣了。

孫梅從看守所寫過幾封信。

溫舟一封都沒拆。

溫建海託人帶話，說他知道錯了。

溫舟只回了一句：

“姐姐問你們信不信她的時候，你們已經回答過了。”

後來，孟晴雪在獄中接受心理評估。

她說她想不明白。

“我從小被教育要善良。”

“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團隊告訴我該怎麼表現善良。”

評估員問她：

“那溫梨呢？”

“她在你的善良裡是什麼？”

孟晴雪沉默很久。

“背景。”

我聽見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很輕。

原來我這一年，不是人。

是她發光時後面那塊暗布。

白蓉也寫過一封道歉信。

她說，她那天讓孟晴雪撕吊牌，只是想製造一個小衝突。

“我沒想到梨梨反應那麼大。”

“如果她肯好好說，我們會聽的。”

賀沉把這封信交給溫舟前，問他要不要看。

溫舟看完，只把信折回去。

“她說如果姐姐好好說。”

“可姐姐說過很多次。”

“只是他們每次都把她說的話，剪掉了。”

一年後，溫舟出院。

他把那件白T恤裝進相框，掛在床頭。

吊牌也在。

裂開的地方清清楚楚。

下面壓著我寫給他的紙條：

小舟，別怕查。

每一筆都該見光。

他後來學了法律。

週末去醫院志願點幫人看救助材料。

有病人家屬拿著一堆票據，怯生生問：

“這個能問嗎？會不會得罪人？”

溫舟說：

“能。”

“救命錢，不怕問。”

門口貼著一張很普通的告示。

所有善款流向公開。

所有受助人有權查詢。

字不大。

但很清楚。

我常常坐在那張告示旁邊。

看人來。

看人走。

看那些曾經低著頭的人，終於敢把票據攤開，問一句：

“錢去哪了？”

很多年後，關於我的新聞慢慢沉下去。

有人還記得孟晴雪。

有人還記得那場直播。

更多人只記得一句話。

她不是因為一張吊牌跳下去的。

她是被一群人按著頭，活成了別人的證據。

而我最想被記住的，其實不是死亡。

是那天付款後，我低頭看手機餘額。

六塊三。

我還是覺得開心。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錢，給自己買了一件乾淨衣服。

我本來想穿著它去見溫舟。

跟他說：

“你看，姐姐也有新的了。”

只是後來，那件衣服沒能穿在我身上。

它替我留住了真相。

也替我走到了弟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