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水庫_第三章 我心裡怕又不知道跟誰說
我心裡怕又不知道跟誰說,鬼使神差我就走到了師傅的鋪子。
師傅在村子西頭開了間小鋪子,也就是白事店。
賣點黃紙壽衣之類的,但最值得一說的是師傅的紙紮術。
我們這邊長輩死了之後,都講究給燒個東西過去,說是在那邊別吃苦,過好生活。
家裡有點錢的會燒個大件兒,電視機或者大馬房子啥的。
不怎麼富裕的就燒小件兒,腳踏車,男童女童,說是燒過去有個人伺候。
這都是封建迷信,只是讓活著的人少些愧疚罷了,師傅是這樣說的。
我一進店,就看見師傅在扎東西,往常我都是嘰嘰喳喳,這次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
師傅頂著見鬼的表情:「喲,小子,你這是上了高中成熟了,從麻雀變成鸚鵡了?」
我知道師傅在打趣我,可我真沒心情,我把這兩天的事兒一股腦全倒出來,師傅臉色卻越聽越難看。
半晌,冒出句驚死人的話:「這是他老孫家咎由自取。」
老孫家說的就是拴柱他們家。
可我不知道師父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會說是他們家咎由自取。
師父停下手裡的活兒,看著屋外陷入沉思,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似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我說了個清楚。
原來拴柱他媽結婚前五年都生不出孩子,後來不知從哪裡抱來了個孩子——是個挺可愛的女孩,拴柱他爸他媽本來都挺疼這孩子的。
可誰知這小女孩長到七歲,拴柱他媽居然破天荒的懷孕了。
從那開始,這小女孩的生活就跌入深淵了。
到了年紀不能上學不說,還天天關在家裡洗衣服做飯。
這樣就算了,拴住他媽懷孕脾氣不好,一生氣就對這小女孩又打又罵。
就在生拴柱那天,沒人注意到這小女孩一天也沒回家。
兩三天後她被人從水庫裡撈了上來,已經被水泡的發脹發臭。
拴住他媽居然一句死丫頭淹死了活該就這麼草草打發了,連個棺材都是村裡人湊的。
師傅止不住嘆氣:「這是當年那女娃來報仇了,她有怨氣啊。」
我心裡聽完這個故事也壓抑得很,悶悶地走回了家。
一到家就聽見拴住他媽在我家大喊大罵。
我剛踏進門,就被拴柱他媽指著鼻子罵。
「周狗蛋,我可警告你,我們老孫家就這一個帶把兒的,要是我發現你再把我家拴柱騙去水庫那兒,老孃我跟你家沒完!」
我氣不打一處來,首先我叫周國強,其次我什麼時候騙拴柱去水庫了。
我心裡怎麼想的就這麼說。
可拴住他媽依然不依不饒,轉頭就對我媽嚷嚷:「桂琴,這就是你家的好崽子?早上我明明看見我家拴柱跟追魂似的跑在你家狗蛋身後,要不是有人喊,他至於跑那麼快?」
我媽可不是個好脾氣,掐腰站在門框外面:「你家孩子追我家孩子就算了,還有臉找上門,怎的?前兩天我家當家的救你兒子的事兒都被你那半兩輕的腦子忘了?」
我媽話一落,拴柱他媽就坐不住了。畢竟說起來我們家確實是他家的救命恩人。
我也在心裡給我媽默默點贊,真不愧是我們家的母老虎。
拴住他娘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而我把剛剛從師父那裡聽來的話也告訴了我媽。
我媽是很迷信的,聽完後也不由地重視了起來。
「聽你師父的,狗蛋,最近別去找拴柱玩了。他老孫家說不定真要出事。」
我心裡仍是半信半疑,小聲地問著:「媽,當年拴柱上面真的有個姐姐?」
我媽重重地點了點頭。
頓時我對拴柱他爸他媽都產生了點牴觸情緒。
照這樣來看,當年那個小女娃也太可憐了。
我坐在院子裡發呆發了一兩個小時,就看見我爸急匆匆地騎著車回到了家。
接著擺擺手把我喊進了屋裡,又喚來了我媽。
「水庫那邊又出事了!」
我怎麼也沒想到,這邪乎的事兒會一件接一件。
水庫邊撞見鬼女孩這事還沒個定論,就又有軒然大波衝了上來。
大事就是水庫邊衝上來一具屍體。
而這屍體居然就是剛剛還來我家跟我媽吵嘴的拴柱他媽。
難不成這水庫真像我奶奶說的似的,每過幾年就要吃人?
還是這水庫裡冤死的人變成了水鬼在找替身?
黑漆漆的晚上,暗黃的燈光下,我的心也跟著飛蟲的影子游來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