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測碎,劍神給我一張三文飯卡_第2章 5礦洞在震動
第2章
5
礦洞在震動,碎石不斷從頭頂落下來。
趙千秋一路轟過來,不急不緩,元嬰期的靈力渾厚到了離譜的程度,他每一掌下去,整條礦道都在塌。
我在岔路里鑽來鑽去,白骨指路指得很準,千年前這礦洞就是他的地盤。
“前面有個密室,”白骨說,“我當年煉劍的地方,牆上刻著第三章的完整內容。”
“你怎麼到處都刻?”
“我在這住了幾百年,閒著沒事就刻,你管我。”
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出現了一扇石門。
石門上刻著一頭豬。
我沒時間吐槽,一掌推開石門,衝了進去。
密室不大,四面牆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我掃了一眼標題——《種公豬的選育與配種管理》,四面牆分別是四個小節。
身後傳來趙千秋的聲音:“找到了。”
他站在石門外,看著門上那頭豬的雕刻,皺了下眉。
“凌虛子,一千兩百年了,你的東西還是這麼上不了檯面。”
白骨在我腰後冷冷地說:“趙千秋,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當年偷我修為的時候,可沒嫌上不了檯面。”
趙千秋當然聽不見。
他抬手,一道靈力凝成的掌印朝我拍過來。
我來不及躲。
硬接了這一掌。
整個人被拍進了牆裡。
後背撞上石壁的瞬間,刻在牆上的文字全部亮了。
金色的字元瘋狂湧入我的身體。
趙千秋的第二掌跟著來了。
我被從南牆拍到了北牆。
北牆的字也亮了。
第三掌,我從北牆飛到了東牆。
第四掌,東牆到西牆。
四面牆的字全部讀完了。
趙千秋用他自己的攻擊幫我修完了第三章。
我從牆上滑下來,落地的時候,丹田裡的金丹炸裂了,一道元嬰的虛影從碎裂的金丹中升起。
元嬰初期。
趙千秋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他看著我身上暴漲的靈壓,臉色變了:“你——”
我張嘴,一句話不受控制地蹦了出來:
“配種宜選秋冬二季!”
聲音在密室裡來回震盪。
趙千秋愣了一下。
就這一下。
我一拳轟在他的胸口。
元嬰初期對元嬰中期,我的拳力不夠殺他,但足以把他砸穿石門。
趙千秋倒飛出去,撞斷了三道礦壁。
我衝出密室,沒有戀戰,沿著礦洞一路往外跑。
白骨在腰後笑得嘎嘎響:“漂亮!那句配種宜選秋冬二季喊得好!趙千秋的臉,絕了!”
“閉嘴!”
我衝出礦洞口的時候,那三十多個趙家弟子全愣住了。
一個金丹期的弟子率先反應過來,舉劍攔我。
我一掌把他拍進了地裡。
剩下的人全讓開了路。
我跑出山谷,翻過兩座山頭,鑽進了一片密林。
身後沒有追兵。
趙千秋應該還在礦洞裡緩,我那一拳打得實在。
坐在一棵樹下,我開始盤點自己的情況。
元嬰初期,能打金丹圓滿沒問題,元嬰中期的趙千秋也能周旋幾招。
但趙家的底蘊不止一個趙千秋。
“趙家還有幾個元嬰?”我問白骨。
“當年只有一個老祖是元嬰,就是害我那個。一千多年過去了,靠著我被封在噬魂劍裡的修為,他們至少又養出了兩三個。”
“也就是說,趙家可能有三四個元嬰期的高手。”
“差不多。還有那把噬魂劍,劍裡封著我的畢生修為,誰持劍就能爆發出化神期的戰力。”
“化神期?”
“我巔峰就是化神大圓滿,被抽走的修為就是這個等級。”
我沉默了一會。
“我得把功法全部修完。”
“第四章到第九章都在我腦子裡,我慢慢教你。但你現在這個突破速度已經夠妖孽了,身體扛不住太快的突破,至少得用半個月消化前三章的根基。”
半個月。
“趙家不會給我半個月。”
“所以你得找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白骨想了想,“往南走,三百里外有一個叫落雁鎮的小地方,當年是我的產業,不知道千年後還在不在。”
“你在那養豬?”
“養了一千二百頭。”
“......”
6
落雁鎮還在。
但不再是白骨記憶中的樣子。
鎮子變大了很多,有了酒樓、客棧、藥鋪,街上人來人往,是個熱鬧的小鎮。
我換了身乾淨衣服,找了家客棧住下來。
掌櫃看我渾身是傷,多看了兩眼,沒問什麼。
修仙界到處都是打打殺殺的人,見怪不怪。
當晚我開始消化前三章的修為,靈力在經脈裡反覆運轉,身體在適應元嬰期的力量。
白骨的頭骨放在枕頭邊上,他有時候說話,有時候安靜,規律我還沒摸透。
“凌虛子。”
“叫我老凌就行。”
“老凌,你當年真的是劍神?”
“假的行不行?你身上的修為是我編的?”
“我就是覺得......不太像。”
“哪不像?”
“劍神應該是那種沉默寡言、高深莫測的形象。你話太多了,還養豬。”
“那是你看小說看多了。真正的強者什麼樣你知道嗎?真正的強者,什麼都幹。我養過豬,種過地,開過酒樓,寫過話本子,畫過春宮——”
“行了行了。”
“我是說,活得久了,什麼都會嘗試。修煉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白骨的語氣難得認真了一下,“你這幾個月一直在逃命,連口熱飯都沒吃上吧?”
“嗯。”
“明天去街上吃頓好的。修煉是長遠的事,身體撐不住一切白搭。”
第二天我下樓吃早飯。
包子、粥、鹹菜,普普通通的一頓飯,我吃了三個月來第一頓熱乎的。
吃到一半的時候,客棧門口來了一個人。
年輕女子,穿著青色長裙,腰間掛著一把短劍,氣息是築基後期。
她徑直走到我對面坐下來。
“你是沈渡?”
我手裡的包子停在半空。
“青木門沈渡?”她又問了一遍。
“你誰?”
“我叫宋時雨,青木門外門弟子宋長老的女兒。”
我放下了包子。
宋長老,外門長老,三個月前跟師父他們一起被趙家滅了。
“宋長老他——”
“我知道。”宋時雨的聲音很平靜,“我不在門中,當時在外歷練,回來時只看到了廢墟和墓碑。”
她看著我,眼睛沒有紅,但指節攥得發白。
“我查了三個月,你是青木門唯一活著出來的人。”
“你怎麼找到我的?”
“趙家到處發了通緝令,你的畫像貼滿了北域。我順著趙家的搜尋路線反推的。”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是我的畫像。
畫得挺醜的。
“你找我做什麼?”
“報仇。”
“就你一個築基後期?”
“加上你。我聽說了礦洞的事,趙千秋被一個無名小子打傷的訊息已經傳開了。你有機緣。”
白骨在我腰間的布袋裡悶聲說:“這丫頭不錯,收了。”
我假裝沒聽見。
宋時雨繼續說:“趙家三天後在北域要辦宗門大會,邀請了北域所有大小宗門,目的是宣佈趙家升格為“趙聖宗”。”
“升格?”
“趙家覺得自己已經是北域第一,不想再以家族自居了,要正式建宗,對標中域那些頂級宗門。”
“三天後......”
“大會上,趙天虎會被正式冊封為少宗主。”宋時雨看著我,“所有人都會去,包括趙千秋和趙家其他元嬰長老。”
“你什麼意思?”
“人都聚在一塊,要打就打最大的。”
白骨在袋子裡笑了一聲:“我喜歡這個丫頭。”
“你安靜點。”我對著腰間說了一句。
宋時雨看著我跟腰間說話,沒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
“你身上帶了什麼東西?法器還是靈寵?”
“一個話癆。”
7
接下來的三天,我白天消化修為,晚上跟著白骨的指導修煉第四章。
第四章叫《豬舍的溫控與通風系統設計》。
內容是關於靈力對環境的感知與操控。
修完之後,我能在百丈範圍內精確感知到每一絲靈力的波動。
宋時雨每天出去打探訊息,傍晚回來彙報。
趙家大會的規模比想象中更大,北域七十二個宗門全部收到了請帖,趙家在北域經營千年,勢力盤根錯節。
第二天晚上,宋時雨帶回了一個新訊息。
“趙家放出話來了,大會上會展示一件鎮宗之寶——噬魂劍。”
白骨沉默了。
我能感覺到他的情緒,頭骨的溫度降了幾分。
“那把劍裡封著他的修為。”我對宋時雨解釋了一下白骨的事。
宋時雨聽完後看了看我腰間的布袋,想了一會,說:“那這把劍必須拿到手。”
“怎麼拿?大會上全是趙家的人。”
“不全是。”宋時雨在桌上鋪開一張紙,畫了個簡單的佈局圖,“趙家在北域雖然勢大,但不是所有宗門都服氣。至少有三個宗門跟趙家有舊怨,只是不敢明著反。”
“你的意思是——”
“大會上,你只管找趙天虎。噬魂劍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一個築基後期——”
“我在青木門學的不是打架,是偷東西。”
我看著她。
“我爹是煉器師,外門長老只是他的身份,他真正的本事是開鎖和破陣。我從小跟著學的。”
白骨在袋子裡評價:“煉器師的女兒,懂陣法,手腳靈活——這就是個專業的賊。”
宋時雨顯然聽見了,朝我腰間說:“謝謝誇獎。”
第三天。
趙家大會的地點在北域的蒼雲山,趙家的祖地。
我和宋時雨天沒亮就出發了。
路上,我抽空讀完了第五章——《生豬疫病防控與免疫程式》。
修完之後,我的肉身防禦暴漲。
白骨說這章修的是體魄,修完之後普通法器傷不了我的皮肉。
突破的時候我沒控制住,喊了一句“疫苗需冷鏈運輸”,把路邊一棵樹上的鳥全驚飛了。
宋時雨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修的什麼功法?”
“你不想知道。”
“跟豬有關?”
“......你怎麼猜到的?”
“你身上有股味道。”
“什麼味道?”
“說不上來,不難聞,就是......很接地氣。”
白骨在袋子裡嘿嘿笑。
蒼雲山到了。
遠遠就能看見山上旗幟飄揚,靈光閃爍,各宗門的飛行法器停滿了半個山頭。
山門口有趙家弟子守著,檢查請帖。
“我們沒有請帖。”我說。
宋時雨從懷裡掏出兩張請帖遞給我。
“哪來的?”
“偷的。蒼風宗的兩個內門弟子昨晚在客棧喝多了。”
請帖上寫著蒼風宗弟子的名字,我們混在人群裡往山上走。
趙家把蒼雲山佈置得很隆重。
山道兩側插滿了趙家的族旗,每隔十步就有一個築基弟子站崗。
到了山頂,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央搭了高臺,臺上擺了一把椅子——那是少宗主的位置。
高臺後方有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刻著“趙聖宗”三個大字,金漆描邊,看著就貴。
廣場上已經到了很多人,各宗門的人分割槽域站著,竊竊私語。
我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趙天虎站在高臺旁邊,穿了一身金色禮服,胸口的傷已經恢復了,正跟幾個宗門的長老寒暄。
趙千秋坐在高臺左側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
他身邊還坐著兩個老者,氣息同樣是元嬰期。
三個元嬰。
高臺右側放著一個劍架,劍架上橫著一把黑色長劍,劍身上有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
噬魂劍。
白骨在布袋裡一言不發,但我能感覺到頭骨在發燙。
那把劍裡,封著他一千兩百年的修為。
8
大會開始了。
趙千秋站起來,掃了一眼全場,開口說話。
元嬰期的聲音不用刻意提高,自然而然地覆蓋了整個廣場。
“各位同道,趙家立足北域一千二百年,今日正式開宗立派,號趙聖宗。”
臺下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有幾個宗門的長老臉色不太好看,但沒人說話。
趙千秋繼續說:“少宗主趙天虎,金丹巔峰,再過數年便可突破元嬰,是趙家下一代的領軍人物。今日冊封,請諸位見證。”
趙天虎走上高臺,面朝眾人,意氣風發。
他的視線掃過人群。
忽然停住了。
他看見了我。
我站在蒼風宗的佇列裡,跟他隔了不到五十丈。
趙天虎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他沒有當場發作,但我看見他對身邊的一個護衛低聲說了幾個字。
那個護衛立刻往人群外側移動。
“他認出你了。”白骨說。
“我知道。”
宋時雨在我身邊,低聲說:“給我半刻鐘,我去拿劍。”
“高臺上全是趙家的人。”
“趙千秋在講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臺上。噬魂劍的防護陣法是千年前的老式陣法,我爹教過我怎麼破。”
“你確定?”
“你就管拖住趙天虎。”
宋時雨說完就消失在人群裡。
趙千秋在臺上還在講話,講趙家的歷史、功績、北域的格局。
這種套話沒人真的在聽,各宗門的人都在走神。
趙天虎從高臺上走下來了,他沒有直接衝過來,而是從側面繞。
他身邊跟了四個護衛,全是金丹期。
白骨說:“別等他包抄你,先發制人。”
我從人群中走出來。
四周的宗門弟子紛紛讓開,有些人已經認出了我——趙家的通緝令上畫的那個人。
趙天虎停下腳步,和我相距三十丈。
“沈渡,你還敢來。”
“我來給青木門七十三條人命討個說法。”
廣場安靜了。
趙千秋在高臺上停了講話,往這邊看過來。
趙天虎笑了:“七十三條人命?青木門不過是個五流小門派,掌門沈谷拒絕為我趙家煉丹,那是不識抬舉。”
“他是因為拒絕給你爹煉毒丹才被滅門的。”我的聲音不大,但元嬰初期的靈力加持下,廣場上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趙家要煉的那枚丹,叫蝕心丹,是害人的東西。我師父不肯煉,趙家就滅了整個青木門。”
臺下開始有議論聲了。
蝕心丹,在修仙界是禁藥,任何宗門煉製都是大忌。
趙千秋的臉色沉了下來。
趙天虎不再笑了:“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在場的各位心裡有數。”我掃了一眼四周的宗門長老們,“趙家說開宗立派,我看是想把北域變成趙家的一言堂。各位今天來賀喜,明天趙家看你們不順眼了,下一個被滅的就是你們。”
有幾個宗門長老的表情變了,那幾個跟趙家有舊怨的宗門,互相交換了眼神。
趙天虎暴怒:“沈渡,你找死!”
他拔劍了。
金丹巔峰的全力一擊,比三天前在礦洞的時候更猛。
我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劍刺在我的胸口,劍尖碰到我的衣服,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
刺不進去。
第五章《生豬疫病防控與免疫程式》修煉的體魄,金丹期的攻擊傷不了我。
趙天虎的劍彎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劍。
我抬手,一指彈在他的劍身上。
劍斷成了兩截。
趙天虎連退五步。
“元嬰?”他的聲音變了,“你怎麼可能是元嬰?”
全場譁然。
三天前還是築基期的人,三天後就是元嬰了。
趙千秋從高臺上飛了下來,落在趙天虎身前。
“元嬰初期。”他盯著我,“你得到的機緣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身後那兩個元嬰長老也下來了,三人呈三角形站位,把我圍在中間。
三個元嬰對一個元嬰。
“殺了他。”趙千秋下令。
三人同時出手。
9
三道靈力同時轟過來。
趙千秋從正面,另外兩個老者從兩側,三股元嬰期的力量匯成一道颶風。
我雙腳釘在地上,雙掌推出。
前三章的基礎功法加上第四章的靈力操控和第五章的體魄強化,我的肉身硬扛了三人合擊的第一波。
腳下的石板碎了,人往後滑了三丈,但沒倒。
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有點東西。”趙千秋的語氣冷了幾度,“再來。”
第二波。
這一次他們不再試探了。
趙千秋的掌力正面壓過來,左右兩個長老同時掐訣,兩道元嬰期的法術從兩側夾攻。
我硬扛不住了。
左臂中了一記,骨頭裂了,右腿被法術掃到,膝蓋彎下去單膝跪地。
“就這?”趙千秋走近了一步。
我咬著牙,用右手撐地站起來。
白骨在布袋裡急了:“你得拖時間!你現在打不贏三個元嬰!”
我知道。
但我也跑不了,三個人封住了所有退路。
趙天虎從趙千秋身後冒了出來,看著我單膝跪地的樣子,笑了。
“沈渡,我說過,你會跪下來的。”
我抬頭看著他。
這三個月我跪過很多次。
在荒野裡被追到力竭,跪在地上喘氣。
在墳地裡給師父和師兄師姐們燒紙,跪在滿地的骨灰前。
但從來不是跪給趙家的。
“趙天虎。”我吐了一口血,“你滅我師門的時候,我師父最後說了什麼,你還記不記得?”
趙天虎愣了一下。
“他說“善惡終有報”。”我撐著膝蓋站了起來,“我覺得他說得對。”
趙天虎還沒來得及回話。
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從高臺方向傳來。
所有人轉頭。
噬魂劍不在劍架上了。
一個青色的身影從高臺上飛速掠過,手裡握著那把黑色長劍——宋時雨。
“誰?攔住她!”趙千秋大喝。
幾個守在高臺的金丹弟子撲了上去。
宋時雨跑得快,身形靈活,築基後期的修為不高,但她的輕功和身法不像是戰鬥型的,像是專門練過逃跑的。
她從金丹弟子的圍堵中鑽了出來,朝我的方向跑。
“接住!”
她把噬魂劍朝我扔了過來。
趙千秋反應最快,一掌朝飛在空中的劍拍過去,想把劍攔下來。
我用盡了所有力氣,跳起來。
左手抓住了噬魂劍的劍柄。
觸碰到劍的瞬間,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力量灌入了我的身體。
白骨在布袋裡發出了一聲怒吼。
不是人的聲音,是靈魂的共鳴。
一千兩百年前被封進這把劍裡的修為,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
因為白骨就在我身上。
噬魂劍裡的修為本來就是凌虛子的,凌虛子的靈魂就附在頭骨上,劍和魂重新連線了。
修為瘋狂湧入。
元嬰初期,元嬰中期,元嬰後期,元嬰大圓滿。
化神初期。
化神中期。
我的身體在膨脹的靈力中幾乎要撐裂,經脈像燒紅的鐵絲,骨頭在靈力的沖刷下發出咯咯的響聲。
化神後期。
化神大圓滿。
我落地。
腳下的石板在靈壓下化成了粉末。
趙千秋、另外兩個元嬰長老、趙天虎、全場所有人。
在化神大圓滿的靈壓下,全部退了三步。
我張嘴,那句不受控制的話來了——
“年出欄生豬一萬頭!”
聲震蒼雲山。
鴉雀無聲。
趙千秋的臉色白了。
白骨在布袋裡笑了,笑聲沙啞,帶著一千兩百年的積怨。
“趙千秋。”這一次白骨的聲音不再是隻有我能聽見,化神大圓滿的靈力加持下,他的靈魂之聲傳遍了整個廣場,“一千兩百年了,我回來了。”
10
趙千秋認出了這個聲音。
他的身體在顫抖,元嬰期的修為壓不住那股從骨子裡湧上來的恐懼。
“凌虛子......你不是已經......”
“已經死了?”白骨的聲音從我腰間傳出來,平靜得不正常,“你們趙家千年前偷了我的修為,封了我一千兩百年。你覺得這點時間,夠我攢多少恨?”
全場的宗門弟子都在後退。
化神大圓滿的靈壓太重了,金丹以下的修士直接跪了一片。
趙千秋做了一個決定——他轉頭對身後兩個元嬰長老喊:“合擊大陣!”
三個元嬰同時掐訣,三道靈力在空中交織,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陣法。
趙家的底蘊還是深的,這個合擊陣能讓三個元嬰的戰力疊加。
我握著噬魂劍,沒動。
“小子。”白骨說,“第六章到第九章我來不及教你了,但有噬魂劍在,我的修為就是你的修為。揮劍就行,別想別的。”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當年是劍神,用劍不需要招式,一劍下去,什麼陣法都是紙糊的。”
三個元嬰的合擊陣成形了,一道巨大的靈力光柱朝我轟過來。
我舉劍。
噬魂劍在手中嗡鳴,劍身上的暗紅紋路全部亮了,像活過來的血管。
一劍。
我只揮了一劍。
靈力光柱從中間被劈成了兩半,從我身體兩側掠過,轟在了廣場兩側的山壁上。
兩面山壁同時崩塌。
合擊陣碎了。
三個元嬰長老同時嘔血。
趙千秋被劍氣掀飛出去,砸在了刻著“趙聖宗”三個大字的石壁上。
石壁裂了。
“趙”字碎了。
“聖”字碎了。
“宗”字裂成兩半。
趙千秋從碎石中爬出來,滿頭白髮散亂,嘴角全是血,但他還活著。
元嬰期的生命力就是這麼頑強。
他看著我手裡的噬魂劍,忽然笑了。
“凌虛子,你以為你贏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捏碎了,“趙家的護山大陣,可是用了你三成修為佈下的。”
蒼雲山動了。
整座山開始亮起密密麻麻的陣紋,從山腳一直蔓延到山頂。
一層巨大的光罩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
護山大陣。
“困不住化神大圓滿。”白骨說,但語氣沒那麼肯定。
光罩合攏了。
我揮了一劍,砍在光罩上。
光罩震了震,沒破。
又一劍。
光罩出現了裂紋,但瞬間修復了。
白骨沉默了一會,說:“他沒說謊,這個陣確實用了我的修為來布。我的修為砍我自己的陣,會被自動抵消一部分力量。”
“那怎麼辦?”
“從陣眼破。護山大陣的陣眼通常在山體內部。”
趙千秋已經站起來了,另外兩個元嬰長老也爬了起來,雖然都帶著傷。
趙天虎躲在趙千秋身後,臉色慘白。
“困住他!”趙千秋大吼,“等他靈力耗盡,噬魂劍的修為總有用完的時候!”
他說得對。
噬魂劍裡的修為雖然龐大,但不是無限的,每揮一劍都在消耗。
臺下的宗門弟子們已經在混亂中往外逃了,但被護山大陣困住,誰都出不去。
宋時雨從人群中擠到了我身邊,衣服破了幾處,應該是被趙家弟子追的時候蹭的。
“陣眼。”她喘著氣說,“護山大陣的陣眼在主峰底下的地宮裡,趙家祠堂的正下方。”
“你怎麼知道?”
“偷劍的時候順便看了看趙家的陣法圖。”她拍了拍腰間,“順手抄了一份。”
白骨在袋子裡由衷地感嘆了一聲:“真是個好賊。”
11
宋時雨給我指了路——主峰北側有一條地道,通往地宮。
入口在趙家祠堂的香爐底下。
問題是祠堂在趙千秋身後。
“我來引開他們。”我說。
“你引?你是他們的目標,你去哪他們就追到哪,怎麼引開?”宋時雨反問。
她說的有道理。
“反過來。”她說,“你去地宮,我來引開他們。”
“你築基後期,他們隨便一個金丹就能——”
“我不跟他們打,我只要跑就行。跑是我的專業。”
我看著她,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她已經轉身跑了。
“趙天虎!”宋時雨的聲音在廣場上炸開,“你爹是怎麼死的,你想知道嗎?”
趙天虎愣了。
他爹,趙家上一任家主,十年前暴斃,對外說是走火入魔。
“你爹的死跟你太上長老脫不了關係!蝕心丹就是趙千秋讓煉的!你爹知道了,所以被滅了口!”
宋時雨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
趙天虎的臉色變了。
不是憤怒,是困惑。
趙千秋的臉色更變了。
他看宋時雨的眼神,殺意毫不掩飾。
“胡言亂語!給我拿下!”
十幾個趙家弟子撲向宋時雨。
宋時雨撒腿就跑,方向是廣場的南側,跟祠堂正好相反。
趙千秋猶豫了一下——他不確定該追宋時雨還是盯著我。
這個猶豫足夠了。
我握著噬魂劍,人衝向了祠堂。
趙千秋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劈開了祠堂的大門。
“攔住他!”
兩個元嬰長老飛了過來。
我回手一劍,劍氣形成一道屏障,把他們擋了三息。
三息夠了。
我衝進祠堂,看見了那個大香爐。
一腳踢翻。
香爐底下是一個暗道入口。
跳了下去。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透過,兩壁刻滿了陣紋。
白骨在指路:“一直往前,三百步後右轉,再兩百步就到地宮。”
身後傳來爆炸聲,趙千秋在炸暗道入口。
我一路狂奔。
三百步,右轉,兩百步。
地宮到了。
一個圓形的石室,正中間放著一顆拳頭大的黑色晶石,晶石上連線著無數條陣紋,蔓延到石室四壁,直通山體——這就是陣眼。
趙千秋的聲音從暗道裡傳來,他也進來了。
“沈渡,你碰那個陣眼,整座山都會塌!”
白骨說:“他騙你。陣眼碎了大陣就消散,山不會塌。”
“你確定?”
“百分之九十確定。”
“那百分之十呢?”
“百分之十的機率山會塌,但只塌一部分。”
我沒有時間猶豫了。
趙千秋已經衝到了石室門口。
我舉劍。
一劍劈在黑色晶石上。
晶石碎了。
四壁的陣紋在一瞬間全部暗了下去。
整座蒼雲山震了一下。
然後安靜了。
沒塌。
趙千秋站在石室門口,看著碎掉的陣眼,臉上的表情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護山大陣沒了。
“趙千秋。”我轉身面對他,手中噬魂劍指著他的胸口,“一千兩百年前你們趙家的老祖封了凌虛子,偷了他的修為。三個月前你們滅了我青木門七十三口人。今天,一起算。”
趙千秋後退了一步。
他知道,沒有了護山大陣,三個受傷的元嬰期加在一起也不是化神大圓滿的對手。
“趙家......可以談。”他開口了,聲音啞了。
“我師父當年也想談,你們的回答是滅門。”
我沒有給他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一劍。
趙千秋的元嬰被劍氣絞碎。
一千兩百年的舊賬和三個月的新仇,這一劍了結了。
12
我從地宮走出來的時候,廣場上已經大變樣了。
護山大陣消失的瞬間,被困住的各宗門弟子紛紛散開。
有些跑了。
有些沒跑,站在原地看著趙家的人,看熱鬧的心態寫在臉上。
另外兩個元嬰長老拖著傷體立在高臺前,身後是趙家剩餘的弟子,大概還有兩百多人,但士氣已經散了。
趙天虎站在兩個長老中間,臉色灰敗。
他看見了我手上的噬魂劍,看見了我身上的血——趙千秋的血,他什麼都明白了。
“趙千秋死了。”我的聲音傳遍了廣場。
兩個元嬰長老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白鬚老者開口了:“沈渡,趙家認輸,今日之事——”
“趙家滅了青木門七十三口人。”我打斷他,“認輸就完了?”
白鬚老者沉默了。
另一個瘦小的元嬰長老拉著白鬚老者退了兩步,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兩人轉身走了。
就這麼走了。
趙家兩百多弟子看著自己的兩位長老離開,軍心徹底崩了。
有人丟了兵器,有人轉身就跑,有人跪下求饒。
趙天虎被圍在中間,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他看著我走過來,嘴唇在抖。
“沈渡......我們可以談。趙家的資源、丹藥、靈石,全部給你——”
“三個月前,你站在我師父的屍體前面,說了一句什麼?”
趙天虎的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
“你說“一個五流門派的掌門,也配跟趙家談條件”。”
我把噬魂劍橫在他脖子前。
他腿一軟,跪了下來。
“饒命......”
“我師父求饒了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那些師兄師姐呢?最小的師妹才十二歲。”
趙天虎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白骨在腰間開口了,聲音很輕,只有我能聽見:“殺了他,報仇了。”
我收劍。
劍鞘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天虎抬頭,以為自己得到了赦免。
我伸手,一指點在他的丹田上。
一股靈力灌入,將他的金丹擊碎了。
趙天虎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修為全廢了。
“殺你太便宜你了。”我看著他,“活著。當個廢人活著。每天醒來都想想我師門那七十三個人。”
趙天虎癱在地上,雙目無神。
宋時雨從人群裡走了過來,左臂有傷,被人追的時候掛的彩,不重。
“趙千秋呢?”
“死了。”
“趙天虎?”
“廢了。”
她看著地上的趙天虎,看了很久。
然後轉過頭,看著遠處開始崩塌的那面寫著“趙聖宗”的石壁。
沒有刻意去說什麼。
白骨忽然開口了:“小子,噬魂劍裡的修為快用完了。”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劍身上的暗紅紋路正在變暗,靈力在飛速消散。
“用完了之後,你會回到你自己的修為——元嬰初期。”
化神大圓滿的力量在退潮。
像一場夢醒了。
幾息之後,我的修為回到了元嬰初期。
噬魂劍變成了一把普通的黑色鐵劍,沒有靈力,沒有紋路。
白骨嘆了口氣:“這把劍裡封了一千兩百年的修為,一戰用光了。值了。”
“你不心疼?”
“心疼什麼?那本來就是我的修為,用在報仇上,天經地義。”白骨頓了頓,“再說,你身上還有我的功法,《母豬產後護理心經》只學了五章,後面四章還在我腦子裡。全修完了,化神大圓滿靠你自己也能達到。”
“又要讀養豬經。”
“你嫌棄?”
“沒有。”我把噬魂劍收好,把白骨的頭骨從布袋裡拿出來,放在手掌上。
一個光禿禿的頭骨,眼眶空洞洞的,下巴一開一合,像在對我笑。
一千兩百年,孤零零地坐在枯井底下,等一個有緣人。
“老凌。”
“嗯?”
“謝謝。”
“謝什麼,你替我報了仇。”白骨的語氣輕鬆了,“我在那口井裡坐了一千兩百年,現在終於能出來透透氣了。帶上我,往後的路還長。”
宋時雨走到我身邊:“走吧,趙家雖然完了,但北域其他勢力不會放過這塊肥肉。接下來的局面會很亂。”
我點了點頭,把頭骨別在腰後,跟宋時雨往蒼雲山下走。
風從山頂吹過來,吹散了廣場上的煙塵。
身後傳來白骨的聲音。
“第六章,《生豬屠宰分割技術規範》,今晚開始教你。”
“能不能換個名字?”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