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測碎,劍神給我一張三文飯卡_第1章 我叫沈渡
第1章
我叫沈渡,修仙界公認的廢物。
靈根測試那天,測靈石直接碎了,不是因為天賦太強,是因為我體質克石頭。
師門被滅,仇家追殺三百里,六個金丹期堵在山谷口。
我一咬牙,跳進了村口那口傳說鬧鬼的枯井。
井底有一具白骨,旁邊刻著字:“吾乃千年前劍神,畢生修為藏於玉佩,有緣人得之,當為我報仇。”
我激動地撿起玉佩,準備逆天改命。
白骨的下巴忽然動了。
“小兄弟,不好意思,那是我的飯卡。”
“我的修為,刻在井壁上那篇《論母豬的產後護理》裡。”
我低頭看了一眼飯卡餘額。
三文錢。
1
“出來吧,沈渡,跑不掉的。”
井口傳來趙天虎的聲音,帶著笑,那種貓逗老鼠的笑。
我蹲在井底,渾身是傷,左肩的劍傷還在往外滲血,褲腿被荊棘劃爛了,膝蓋露在外面,蹭掉了一大片皮。
趙天虎是趙家的大公子,金丹中期,殺我跟捏螞蟻沒區別。
三個月前他滅了我青木門滿門上下七十三口,就因為我師父當年拒絕給趙家煉丹。
我逃了三個月。
今天是第九十一天。
“我數三個數,你不上來,我就往井裡灌毒煙。”趙天虎的聲音懶洋洋的,“一。”
我靠著溼滑的井壁,手心全是冷汗,腳下踩到一個硬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具骨架。
白骨儲存得很完整,盤腿坐在井底,姿態端正,雙手放在膝上,像個打坐的老僧。
骨架旁邊的石壁上刻著一行字,字跡蒼勁有力:“吾乃千年前劍神凌虛子,畢生修為藏於隨身玉佩,有緣者得之,當替吾斬趙氏一族,以報滅門之仇。”
趙氏?
我心跳猛地加速。
千年前的劍神,也跟趙家有仇?
骨架的脖子上果然掛著一枚玉佩,碧綠通透,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二。”井口的聲音又響了。
我一把扯下玉佩,握在手裡,等待傳說中的醍醐灌頂、修為暴漲。
什麼都沒發生。
玉佩涼冰冰的,跟塊普通石頭一樣。
我翻過來一看,背面刻了一行小字:餘額三文,可兌粗茶一碗。
“......”
“那個,小兄弟。”
一個聲音從腳底下傳來。
我低頭,看見那具白骨的下巴在一開一合。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那玉佩是我的飯卡。”
我整個人從腳底板麻到了天靈蓋。
白骨繼續說:“我的修為,其實刻在後面那面井壁上。”
我僵硬地轉頭,藉著玉佩微弱的熒光,看清了井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標題六個大字——《論母豬的產後護理》。
“三!”趙天虎在井口喊完了。
一股黑煙從井口灌下來。
我一把捂住口鼻,毒煙已經嗆進了嗓子,胸口像被火燒。
“快讀!”白骨催我,“第一章第三段,產後七日護理要訣!”
我別無選擇,對著井壁就唸:“母豬產後第一日,需溫水擦身,保持圈舍通風——”
一股熱流從丹田炸開。
我整個人被掀飛起來,撞在對面的井壁上,嘴裡唸的字化成了金色的符文,鑽進了我的經脈。
毒煙被一股氣浪衝散了。
趙天虎的聲音從井口傳來,帶了一絲詫異:“這是什麼氣息?”
白骨在底下嘿嘿笑了兩聲:“怎麼樣,有感覺了吧?”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經脈裡有金光在流動。
“這到底是什麼功法?”
“劍神真傳,《母豬產後護理心經》,共九章三十六節,修煉至大成可斬天地、破虛空。”白骨的語氣得意極了,“就是名字起得隨意了點,當年寫的時候我正好在養豬。”
井口又有動靜了,趙天虎在對手下說話。
“去,下去看看。”
一個黑影從井口墜下來,是趙家的一個築基期弟子,手持長劍,殺氣騰騰。
我還沒完全消化那股熱流,身體卻已經本能地動了。
我側身避開劍鋒,右手五指併攏,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個築基期弟子直接從井底飛了出去,像個炮彈一樣從井口射出,落在了趙天虎腳邊。
井上安靜了三秒。
“有點意思。”趙天虎的聲音沉了下來。
2
“繼續讀。”白骨催我。
我蹲下來看著這具會說話的骨架,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劍神凌虛子。”
“劍神會養豬?”
“劍神就不能有副業了?”白骨的下巴開合的幅度明顯大了一些,像是生了氣,“我當年持劍橫掃八荒,累了不行嗎?養幾頭豬修身養性怎麼了?你們年輕人就是狹隘。”
井口傳來趙天虎的吩咐聲,更多的腳步聲聚攏過來。
我沒工夫跟一具骨架拌嘴,轉頭繼續讀井壁上的字。
第二段:母豬產後三日,飲食宜清淡,忌油膩,可配以麩皮粥——
又一股熱流湧入經脈,這次比剛才猛了三倍,我整個人撐著井壁,渾身骨節噼裡啪啦響了一輪。
築基初期。
三個月前我連練氣期都沒突破,現在我一步跨進了築基。
“上面那些人什麼修為?”白骨問。
“領頭的金丹中期,剩下五個,三個築基,兩個練氣。”
“行了,築基那三個你現在能打,金丹那個你還差點。”白骨頓了頓,“把第三段也讀了吧,產後七日催乳要訣,讀完你能到築基後期。”
我深吸一口氣。
一個修仙者,在枯井裡,靠讀母豬產後護理手冊突破修為。
如果師父在天有靈,棺材板怕是壓不住。
“你到底怎麼死在這的?”我邊讀邊問。
“說來話長。”白骨嘆了口氣——一具沒有肺的白骨嘆氣,別問我怎麼做到的,“一千兩百年前,趙家老祖設了個局,騙我說井底有上古劍冢。我一跳下來,他就用大陣封了井口。我在這坐了一千兩百年,坐到肉都沒了。”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出去?你是劍神啊。”
“我修為都刻牆上了還談什麼出去?當年趙老賊在封井之前先把我修為抽乾了,我只來得及把功法刻在井壁上。”白骨的語氣帶了恨意,“抽走的修為他煉化不了,就封進了趙家祠堂的一把劍裡,那把劍叫“噬魂”。趙家這一千年靠著我的修為,從一個小家族變成了北域霸主。”
我停下來,手按在井壁上。
趙家滅了我師門,趙家的先祖害了凌虛子。
一千兩百年前的仇,三個月前的仇,在這口枯井裡接上了。
“合作。”白骨說,“你替我報仇,我教你完整的功法。這井壁上刻的只是前三章入門篇,後面六章在我腦子裡。”
“你的腦子?”我看著他光禿禿的頭骨,“你現在還有腦子?”
“靈魂刻在骨頭上了,帶上我就行。”
井口傳來趙天虎的聲音:“沈渡,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上來磕三個頭,叫我一聲爺爺,我留你全屍。”
我抬頭看著那個圓形的井口,天光照下來,趙天虎的影子投在井壁上。
三個月了,我像條狗一樣被追著跑,睡在墳地裡,吃草根啃樹皮,傷口化膿了拿溪水衝一衝繼續跑。
我一把抓起白骨的頭骨,別在腰後,兩腳一蹬井壁,人衝了上去。
趙天虎看見我飛出井口,先是一愣,然後笑了。
“喲,還敢上來?”
我沒說話。
一掌拍在離我最近的那個築基期弟子臉上。
那人橫飛出去,撞斷了三棵樹。
趙天虎臉上的笑僵住了。
3
剩下兩個築基弟子同時出手。
左邊的使刀,右邊的用鞭。
三個月前,這種攻擊我連看都看不清。
現在我看得一清二楚——刀從左肋劈下來,鞭從右側纏過來,兩個人配合得不錯,封住了我前後退路。
我往前邁了一步。
刀劈空了,鞭抽在了用刀那人的後背上。
用刀的慘叫一聲,回頭罵:“你打我幹什麼?”
我一手一個,兩掌同時拍出。
兩人飛出去的方向正好相反,在空中畫了個對稱的弧線。
趙天虎的表情終於變了,不再是玩鬧,而是認真了。
“三個月前你連練氣都不是。”他盯著我,“你在井底得了什麼機緣?”
我沒答話。
腰後彆著的頭骨忽然開口了:“小子,金丹期你硬碰不了,得智取。”
趙天虎目光移到我腰後,看見了那顆頭骨,皺了下眉。
“你和死人說話?”
“你管得著嗎?”我說。
白骨在腰後小聲說:“他丹田在右腹偏下三寸,金丹期的弱點是神識外放時防禦會出現空檔,你引他出手,我告訴你什麼時候鑽空子。”
趙天虎顯然聽不見白骨說話。
他拔劍了。
金丹期的靈壓鋪天蓋地砸下來,我的膝蓋本能地彎了一下。
“築基期就想跟我鬥?”趙天虎一步踏出來,劍尖指著我的喉嚨,“三招之內,你會跪下來叫爺爺。”
第一劍。
快。
劍氣劃破了我的衣袖,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第二劍。
更快。
我側身躲過了劍鋒,但劍氣擦著我的肋骨划過去,衣服被割開了一大片。
“現在!”白骨在腰後喊。
我看見了。
趙天虎第二劍收勢的瞬間,右肋有一個極小的空檔,他的靈力在劍上沒收回來。
我整個人貼上去,右手的掌力集中在指尖,直接戳向他右腹。
趙天虎沒料到我敢近身,急忙回劍格擋,但晚了半拍。
我的指尖戳在他的丹田護罩上,金丹期的護體靈力擋住了大部分力量,但衝擊力還是把他推出去三步。
趙天虎退了。
金丹中期的高手,被一個三個月前還是廢物的人逼退了三步。
他臉色鐵青。
“你——”
我沒給他說完話的機會。
從腰後摘下頭骨,照著趙天虎的臉就扔了過去。
趙天虎本能地舉劍去擋。
劍劈在頭骨上,火星四濺,頭骨紋絲不動——千年劍神的骨頭,硬度不是鬧著玩的。
“我靠你大爺!”白骨在空中罵開了,“誰讓你扔我!”
但效果達到了。
趙天虎被頭骨砸中了額頭,一個踉蹌。
我右腳跺地,整個人彈射出去。
這一掌,我把剛突破築基後期的全部靈力都灌了進去。
拍在趙天虎的胸口。
他飛出去幾十丈,砸在一塊巨石上,石頭碎了。
但他沒死。
金丹期的體魄太強了,他嘴角掛著血,撐著碎石站起來,眼睛裡全是殺意。
“沈渡,你死定了。”他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趙家八百弟子,會讓你生不如死。”
兩個練氣期的弟子爬起來,架著趙天虎就跑。
我追了兩步,腿一軟,跪在地上。
剛才那一掌把我掏空了,靈力見底,經脈裡火辣辣地疼。
“別追。”白骨的頭骨滾到我腳邊,“你現在的修為不夠,硬追是送死。”
我喘著粗氣,拿起頭骨,拍了拍上面的土。
“你剛才喊疼了?”
“廢話,被劍劈了能不疼?我靈魂還在骨頭裡呢!”
“那你這骨頭夠硬的。”
“那是自然,我可是劍神。”白骨頓了頓,“回到正事——你剛才只讀了三段,前三章還有三十三段沒讀,後面六章更是一個字沒碰。全部修完,你能到化神期。”
“化神期能殺趙天虎?”
“趙天虎?化神期能把趙家連根拔了。”
我看著趙天虎逃走的方向,把頭骨別回腰後。
“走吧。”
“去哪?”
“找個安全的地方,繼續讀你的母豬產後護理。”
4
白骨說北面有個廢棄的礦洞,千年前他煉劍用的。
我們趕了兩天的路。
路上我讀完了第一章剩下的內容,修為穩定在築基大圓滿。
白骨的教學方式很特別——他會先把功法念一遍,然後解釋原理,解釋的方式全跟養豬有關。
“靈力運轉要勻,就跟餵豬一樣,一頓喂太多會撐死。”
“經脈拓寬的關鍵是循序漸進,跟豬崽斷奶一個道理。”
“你這個呼吸節奏不對,換氣太急,想想母豬生產時的呼吸頻率——”
“你能不能換個比方?”
“不能。”
到了礦洞,我開始修煉第二章。
第二章的標題是《仔豬斷奶期的飼料配比》。
讀到第一段的時候,體內靈力暴漲,直接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破境的瞬間,礦洞頂上的碎石被氣浪震落了一地。
白骨很滿意:“不錯,悟性比我當年差點,但也算能看。”
“你當年修煉這功法用了多久?”
“三百年。”
“那我兩天就到金丹了,還差點?”
“我當年沒人追殺,動力不足。”白骨停了一下,“對了,有件事我忘了說。”
“什麼事?”
“這功法有個副作用。”
我手一抖。
“什麼副作用?”
“你修煉到一定程度,身上會散發一種氣息。”
“什麼氣息?”
“豬飼料的味道。”
我沉默了。
“開玩笑的。”白骨笑了兩聲,“真正的副作用是——你每突破一個大境界,都會不受控制地說一句跟養豬有關的話。這是功法的術式烙印,去不掉。”
“你認真的?”
“你等著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我丹田一熱,金丹期圓滿了。
一股氣從剴田衝到喉嚨,我張嘴,一句話脫口而出——
“豬壯膘方肥。”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在礦洞裡迴盪了三遍。
白骨笑得渾身骨頭都在哆嗦。
“你——”
“忍忍就好,習慣了就不尷尬了。我當年突破化神期的時候,當著八萬人的面喊了一句“母豬產後忌受寒”。”
我捂著臉,坐在礦洞裡,重新審視了一下自己的人生。
三個月前我是廢物。
兩天前我是逃犯。
現在我是一個會在突破時喊養豬口訣的金丹期修士。
命運這東西,真的不講道理。
礦洞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很多人,很密集。
白骨的語氣瞬間嚴肅了:“來了。”
我走到洞口,往外看。
山谷口站著三十多個人,領頭的不是趙天虎,是個白髮老者,穿著趙家的族服,氣息深不可測。
“趙家的長老?”我問。
“不對。”白骨的聲音沉了下來,“是趙家的太上長老,趙千秋。元嬰期。”
金丹、元嬰,中間隔著一整個大境界。
我現在金丹圓滿,打一個金丹中期的趙天虎沒問題。
但元嬰?
“跑吧。”白骨說。
“跑?”
“跑。第三章你還沒讀完,你現在打不過元嬰。第三章讀完,你能到元嬰初期,跟他五五開。”
“第三章講什麼?”
“《種公豬的選育與配種管理》。”
我翻了個白眼。
趙千秋已經開口了,聲音像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沈渡,交出凌虛子的傳承,趙家饒你一命。”
三十多個弟子同時釋放靈壓,礦洞口的石壁出現了裂紋。
我轉身往礦洞深處跑。
礦洞很深,千年前凌虛子煉劍留下了很多岔路。
白骨在腰後指路:“左轉,右轉,直走,第三個洞口進去——”
身後傳來爆炸聲,趙千秋在拆礦洞。
一整面石壁被他一掌轟碎。